第380章 四十日後,見杜家?聞先天?(4000)
張元燭手掌落下,平放於膝。
他極少動用這雙眸子孕育的力量,卻自練氣境一路修持至今,是真正的底牌之一。
青年心中思緒,三枚玉簡自懷中飄出,懸浮身前,散發著淡淡光輝。
《枯榮輪轉經》練氣、築基、凝煞境三篇,他正好趁此機會,領略一番正道修行法。
動念之間,靈識湧入玉簡,仔細翻閱。
張元燭面色從淡然變得認真,一字一句觀摩,眉眼之間露出一抹了然。
“生死枯榮,引申道韻,窺視大道,好一部修行功法。”
青年低語。
一部練氣功法罷了,其立意之深,遠超旁門所見練氣法。
沒有遲疑,手掌探出,一把握住築基篇,繼續翻閱。
一個時辰後,青年又拿起最後一枚玉簡翻看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過去了多久。
張元燭將玉簡放下,心中已然明瞭,正道之正法為何。
‘自踏入修行之始,其功法立意便直指大道,築基、凝煞步步擴充套件,進而一躍成金。’
青年心中輕語。
這還是一部正道小派的傳承功法,其大宗功法,立意、玄妙必然更是精彩。
呼~
張元燭輕吐一口濁氣,面龐露出一抹無奈。
如果正法真是這般,那麼旁門左道無數天驕、奇才無法憑藉自身突破,只能依靠至寶邁入金丹境,也在情理之中。
這是底蘊的差距,需要一代代強者,接連不斷的改進功法,梳理自身感悟,進而在漫長歲月後發生蛻變的道路。
如此一來,難怪葉仙子這樣的天驕,也只能選擇加入魔道,獲得破關之機,而不是憑藉自身,進行突破。
不過金丹之事,離他尚遠,無需多想。
現在需要做的是提升修為,增強戰力,在之後的行程中更加從容。
張元燭甩動衣袖,將三枚玉簡收起。
隨即,規劃起了接下來的修行道路。
首先,便是雷法修行,青陽誅魔神雷術若修行圓滿,殺伐之術——南天門,將真正完成。
他自身戰力,必然會有所提升。
其次,乃是煉體法淬鍊,第三種雷霆寶液半月之內就會淬鍊結束,第四種寶液,亦有所蹤跡。
最後,才是功法修行,他剛突破不久,縱使身懷寶藥,也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更進一步。
數個呼吸間,張元燭便思緒結束。
手掌自儲物袋取出記載雷法的玉簡,仔細翻看起來。
佛門兩女,盤膝於甲板,眉眼低垂,輕誦佛經,周身散發淡淡光輝。
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修行中。
一切都顯得極為和諧。
銀舟橫空,疾馳向前,劃過壯麗河山,向著東南而去。
……
一個半月後。
飛舟之上,三道身影立身舟首,俯視向下。
水域清澈,一望無際,游魚海獸於水中嬉鬧,掀起朵朵浪花,蒼白色鳥獸,於天宇盤旋。
“好一處世間美景。”
張元燭手掌相撫,讚歎出聲。
四十餘日趕路、修行,終於來到了這片水域。
法言頷首,紅唇輕啟:
“天下諸道,逝川平原景色稱得上一絕。”
女子仔細打量水域,眼眸中閃過一抹好奇:
“道兄,千年雷膠遊走不定,如何尋找?”
一旁的法定也於此刻開口:
“不如直接前往青木山中心聖城,那是青木山最繁華的地界,極可能擁有雷霆寶液。”
張元燭搖了搖頭,操控著銀舟向前,向著石藍遇見雷膠的方位而去。
“我有手段,可以嘗試一番,若無所獲,再前往聖城不遲。”
聖城位於青木山中心,本就是這片地域最繁華之處。
近段時間以來,杜家出世,其傳人邀八方天驕聖城一會,更是熱鬧非凡。
若有時間,他不介意前往一趟,看一眼此世英傑,有幾人可以入目。
銀舟橫空,疾馳天宇。
一炷香功夫,來到了水域上空。
這片水域,清澈而平靜,沒有絲毫異常。
張元燭重瞳幽深,探視大海。
“果然來過此地。”
青年低語,手掌伸出,五指合併,輕輕一劃。
轟隆!
數百里水域一分為二,被生生刨開,露出溼潤的河床。
一隻只海獸癱軟在泥濘中,渾身顫慄,發出恐懼的嚎叫。
這樣場景,宛若神明出手,分割大海,可怖至極,讓生靈駭然。
青年一步邁出,離開飛舟,踏空而下,落在泥土上。
邁步向前,越過一隻只癱倒在地的妖獸,來到一處土包前。
衣袖甩動,泥土飛濺,露出了真正樣貌,滿是琉璃狀的狹長溝壑。
張元燭仔細打量著溝壑,嘴角揚起。
千年雷膠果然於此地出現過,石家石藍並未欺騙。
如此,接下來之事,就簡單很多。
此刻,法言、法定自飛舟落下,站在青年身側,望著琉璃狀溝壑。
“千年雷膠,絕不會錯,可惜已經不在此地。”
回身,望著癱軟在地群妖,法言雙手合十,輕語:
“道兄慈悲,放過了群獸。”
“未阻我路,自然不會殺戮。”
張元燭渾不在意,一手搭在長尺上,一手垂落。
女子眼眸佛性流轉,芊芊細手伸出,攝取一縷氣息。
五指變換,掐起一道法訣。
道道佛光綻放,包裹著攝取氣息。
下一剎那,氣息炸開,堙滅一空。
法言手掌收回:
“千年雷膠,我無法推演位置。”
“無事!”
青年輕笑。
手掌伸出,輕輕一握。
轟!
溝壑瞬間粉碎,一縷縷銀色氣息匯聚、壓縮,化為了純白色雷霆。
心靈深處【特性】尋蹤迸發,一股莫名的感觸湧現。
張元燭身軀微側,看向了南方。
五指合握,收起蒼白雷霆,一躍而上飛舟。
“兩位道友上來。”
“好。”
話語飄蕩之際,兩道倩影登上飛舟,再次啟航。
湖水自身下劃過,三人不斷深入水域。
周邊環境愈發荒蕪,水草叢生,探出湖面,一股股不俗的氣息,若隱若現。
“道兄,這片水域浩大,資源豐富,亦蘊含危險,可能擁有凝煞境妖獸。”
法言站在青年身側,開口提醒。
張元燭頷首。
下一刻。
轟隆!
至陽至剛,煌煌霸烈的氣機,沖霄而起,崩滅漫天雲層,攪動四方氣流。
好似一座神嶽凸現,接天連地,橫壓四方。
甚麼妖獸,甚麼精怪,於此刻都陷入了沉寂,空間都好似凝固。
隱藏於暗中的妖獸氣機,徹底隱匿,再無半點顯露。
法言紅唇微抿,她不是這種意思。
法定亦是垂首低誦佛號。 三人就這般,一路招搖,橫衝直入水域深處。
肆意而張狂,無所顧忌。
半個時辰過去!
一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過去!!!
直到夜幕臨近,青年臉龐露出一抹笑容,尋到了。
轟隆!轟隆!!
巨大的轟鳴,自不遠處傳來。
隨著飛舟向前,一道道身影映入眼簾。
有身披華服的道人,有持揹負長劍的修士,亦有頭戴玉冠的少年……
每一位都散發磅礴生機,流轉著著築基大修的氣息。
這些人圍繞著一赤著上身的短髮青年,宛若捧月群星般。
一行人身前,光幕升起,陣紋流轉,一方大陣倒扣而下。
“楊兄陣法造詣強橫,竟然能尋到六百年前先天真人留下的洞府。”
“以楊兄出身,這算不得甚麼。”
“要不了多久,我等便能破開大陣,進入遺址,一窺先天真人。”
……
各種嘈雜聲,隨著銀舟到來,化為了寂靜。
一雙雙目光越過長空,看向了那立身於舟首的赤影。
尤其是看到其身上,散發著至陽至剛氣息時,更是沉默不語。
“原來是青陽齋道友。”
豪爽的笑聲,迴盪於天地。
一道壯碩的身影,撞開層層氣浪,走到眾人最前方。
“杜家楊熊,見過道友。”
張元燭目光垂落,一雙眸子幽深如淵,流轉著縷縷雷霆,生滅不定。
“杜家,楊熊?”
似在疑惑,又像是在詢問。
這一刻,周邊諸多修士,面帶詫異,目光相視。
赤著上身的大漢笑容依舊豪爽,大大咧咧的開口:
“三千年流逝,青陽齋不記得,道友亦忘記,再正常不過。”
頓了頓,楊熊解釋:
“主家強橫,專心修行,一些雜事自然需要外姓之人來處理。”
“而楊家,便是外姓之一。”
大漢眼中閃過一抹發自內心的傲慢,不過很快散去,恢復了正常。
聞言,張元燭目光自大漢身上收回,看向了群修後方大陣。
在他【特性】蹤跡感知中,千年雷膠,便藏匿於陣中。
不再理會群修,駕馭飛舟向前。
這般舉動,不要說楊熊,就連群修都眉間皺起,面帶不滿。
“道友此番何意?”
有揹負長劍的修士質問,背後飛劍‘錚錚’作響,劍氣直充雲霄。
“此為先天真人遺址,道兄若願出力,自然可以分上部分機緣,這般不問緣由向前,可是想要獨吞。”
披著華服,懷抱拂塵的道人,手掌輕輕撫摸線絲。
銀舟微頓,隨即再次向前,唯有一道低沉的聲音落下。
“我有秘寶落入陣中,不貪圖其餘靈物。”
“勿要擋路,生死自負!”
聲音平和,清晰傳入每一人耳中。
群修望著緩緩靠近大陣的銀舟,眼眸微眯。
生死自負,憑你一築基七層的修士嗎?
不過,縱使他們不出手,對方也破不開這方大陣。
楊熊立身水域,眼神閃爍。
青陽齋修士不是最精通聯絡群修,以眾擊寡,何時成了這般?
還是青牆之外與旁門爭鋒,連戰連敗,讓其改變。
種種念頭,在大漢腦海劃過,最後化為一抹譏諷。
先天真人雖是散修,卻也極為不俗,距離金丹境也不過幾步罷了,對方留下的遺址,想要破除,並不輕鬆。
銀舟舟首,張元燭挎尺而立,觀摩著面前陣法。
法言站在身旁,神情認真,紅唇輕啟:
“凝煞一境,可有道號的真人,皆非凡俗之輩。”
“道號先天,因果之重,必是豪傑可承。”
無論是正道、旁門、乃至魔道,先天之名,皆意義深遠。
“我看出來了。”
張元燭輕語,臂膀抬起,手掌伸出。
一縷縷青金色雷霆,自指尖泛起,宛若青金琉璃,絢爛美麗。
世間最為爆烈的雷霆,此刻宛若馴服的野獸,隨意變換,帶著一種如玉溫潤。
這樣的場景,群修也好,楊熊也罷,都神情凝重。
“我曾聽長輩提起過青陽誅魔神雷,此雷至陽至剛,斬魔誅邪,現在卻溫潤柔和。”
“僅憑此雷法,這位青陽齋道兄,已然當得起一宗天驕。”
“終究是出身青陽齋,我等小看了對方。”
群修低語,眼神卻始終望著赤影,等待對方下一步動作。
而張元燭面對大陣,只有簡單至極的動作。
一步邁出飛舟,五指併攏,隨意揮落。
沒有震動天地的氣勢,亦沒有鋒芒、雷霆,唯有悠然與愜意。
青玉般的五指,帶著玄妙軌跡,劃破陣紋,堙滅光輝,劈開陣法。
簡單而輕易。
一道裂縫浮現,青年邁步而出,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而光幕上裂縫,隨著赤影消失,也隨之彌合。
一時間,所有修士都陷入了沉默,緊接著便是憤怒。
“他果然是想要獨吞遺址。”
“此地我等率先發現,青陽齋縱為正道魁首,也不能如此無恥。”
“一同出手,破開陣法。”
一聲聲長嘯震動蒼宇,一道道攻伐撕裂長空,轟擊於陣法之上。
不過也有數道目光,投向了在懸浮於天的銀舟,或者說看向了飛舟上兩道倩影。
楊熊踏空向上,來到飛舟前。
拱手,抱拳。
“兩位道友,請下飛舟。”
聲音漠然,帶著一絲兇厲。
青陽齋那位不弱,若是能控制飛舟兩人,之後局勢更加有利。
如此舉措,心中沒有半點不忍。
青陽齋、杜家萬載之前,可是進行過道爭,縱使過去漫長歲月,依舊難以放下。
這正道魁首,本應有他們一份!
如此場景,一位位修士眉間皺起,攻伐的手段都弱上了一些。
“楊兄,何必這般舉措,待到那人出來,一同出手便是。”
“青陽齋乃是正道大宗,並非所有弟子皆如那人貪婪。”
不少修士出聲反駁。
他們出身的正道,自修行以來接受的理念,不允許脅迫同為正道的道友。
‘迂腐!’
楊熊心中嗤笑。
手掌探出,抓向了銀舟。
正在此時
刺啦!
光幕再次撕裂,一道赤影,自陣內邁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