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正道——守一(4000)
玉甲屍探出的手掌,迎風便漲,大如山嶽,覆蓋方圓百餘里。
五指晶瑩,宛若寶玉,完美無瑕。
一縷縷屍氣自指掌間浮現,孕育著道與理。
這一刻,甚麼神光,甚麼法器,都化作了塵埃,無聲堙滅。
邁步,壓掌!
轟隆隆!
山河成灰,生靈化作血與骨,天地間的怒吼、誦經聲戛然而止。
殘存的無量宮修士,茫然的望著眼前一切。
而玉甲屍的動作,簡單而直接。
抬臂,伸掌。
殺!
十個呼吸都不到,群修盡皆伏屍。
練氣修士也好,築基大修也罷,於凝煞境的玉甲屍面前,沒有半點區別。
這樣的一幕太過慘烈。
法言、法定麵皮抽搐,垂頭向下,不忍看如此血腥一幕。
這樣的廝殺,超越了以往的認知,她們從未見過,只是本能跟隨青年步伐,不斷前行。
不知過去了多久,張元燭踏出了坑洞,望著乾裂的大地,感知著身後佈滿血色的關隘。
青年嘴角揚起,帶著快意。
他離開了關隘,進入新的地域。
而背後的兩女,於此刻抬頭,感知四周,輕語:
“逝川平原,我們到了!”
頓了頓,聲音中增添了一分凝重。
“周邊必然有正道駐守,要小心了。”
聞言,張元燭笑意收斂,神情有些怪異。
我這個旁門弟子,面對正道小心謹慎可以理解,你們不是出身佛門,小心甚麼?
種種念頭,在青年腦海劃過,他沒有詢問緣由,眼神中漸漸帶上了認真。
他感知著自身狀態,開口:
“我需要閉關,恢復自身傷勢。”
話語飄落之際,自身氣機開始收斂,遮掩氣息的陣盤、符篆,全部開啟。
霎時間,青年法力、氣血波動,盡皆消失。
兩女頷首,同樣開始收斂自身氣機。
張元燭將一旁的煉屍收起,靈識如潮水般湧出,探查四周。
很快,青年便找到一處合適的閉關地。
“跟上!”
腳掌發力,身影爆射而出,來到了一處涯壁前。
手掌伸出,赤金色烈焰綻放,巖壁消融,露出供人通行的道路。
步伐邁開,道路在烈焰下不斷擴寬,陣紋自腳下蔓延,隨即隱匿。
洞府在青年的開闢下,很快形成。
張元燭立身夯實後的地面,神情凝重,望著兩女:
“我會盡快恢復,然後帶著你們離開這片地界。”
此地距離關隘太近,正道的駐守又在不遠處,太過危險,必須快速離去。
“此次歸程,你來抉擇,我與師姐自當聽從。”
法言雙掌合十,彎腰、拜下。
張元燭額頭輕點,向著一側房間走去。
嘎吱!
推開石門,盤膝於地面。
他從懷中取出一株株靈藥吞下,快速恢復消耗的法力、氣血。
一雙重瞳綻放青色的光輝,濃郁的生機充斥周身,修復傷勢。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靈藥全部煉化,法力與氣血恢復巔峰;眼眸中青色光輝徐徐散去,傷勢癒合。
張元燭並未離開,也沒有總結兩個月來拼殺得失,而是枕著雙臂,躺在了地上。
他心神放空,無思無想,進入了睡夢。
這一睡,便是四個日夜輪轉。
直到第五日清晨,才睜開雙眸。
“一場好夢!”
張元燭輕笑,疲憊散去,精氣神三寶,盡皆處於巔峰狀態。
他盤膝而坐,開始總結兩個月來得失。
首先是修為,持續不斷的廝殺、磨礪,於生死間不斷攀升,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其次便是煉體,也是兩個月來最大的收穫。
玄水廟宇內的廝殺,直接將皮膜淬鍊打斷,奇石粉末都散去了小半。
他將殘餘的奇石粉末淬鍊結束後,直接取出小半隕雷石,進行皮膜淬鍊。
現在……
“要結束了!”
張元燭感知著面板上最後一縷粉末,正在散去。
胸膛處的雷紋,越來越清晰,直至徹底形成。
噼裡啪啦!
雷霆纏繞周身,兇悍的氣機充斥房間,宛如一頭蠻獸,自沉睡中甦醒。
皮膜淬鍊,成了!
張元燭感悟著煉體突破後變化,體會著自周身各處湧現的磅礴大力。
呼~
一口濁氣吐出。
淬鍊面板結束,接下來便是《九劫雷罡體》第七重——淬鍊雙眸。
以五種不同的雷屬性寶液,淬鍊雙眼,這是一條危險的淬鍊之路。
眼睛相比於身軀中其它部位,太過脆弱,稍有不慎,便會留下不可逆轉的傷害。
張元燭思索淬鍊的技巧、方式,為接下來的煉體準備。
不過所有的前提是,尋到雷屬性寶液,這是相比於奇石更加珍貴的寶物。
而青年現在,一種雷屬性寶液都沒有。
張元燭面露無奈,搖了搖頭,將心中雜念斬斷。
立身而起,向著石門走去。
手掌伸出,發力。
嘎吱!
邁步而出,法言、法定早已在大廳等候。
她們的目光隨著赤影移動。
塔!
張元燭停在兩女面前:
“我們該離開了!”
“好!”
兩女頷首,三人並肩向前。
正在張元燭將要離開洞府時,頭顱微側,看向了西方,數道不俗的氣機正在四周遊蕩。
‘無量宮,還不死心嗎?’
青年心中輕語,對方竟然離開關隘,在正道的地界進行搜尋。
這般舉動,對於青陽齋無疑是一種挑釁。
張元燭眼神閃爍,心中湧現種種念頭,最後化為一。
“殺!”
轟隆!
巖壁炸開,一道雷霆劃過長空,撕裂周邊修士。
一具具焦黑的屍體墜落在地。
他一把抓住兩女,疾馳向東。
下一剎那……
轟轟轟~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自天際盡頭湧現,崩滅雲層,攪動空間。
“張元燭,你果然沒有離去。”
“賊子,毀我關隘,必殺之。”
“諸位道兄,隨我殺。”
……
一聲聲怒吼,迴盪天地間,每一位凝煞境真人都心懷最決絕的殺機。
這位仙兵谷第七人,將所有人都戲耍了,他們如同木偶般被隨意擺弄。
張元燭身化雷霆,六層靈臺齊齊震動,血肉、筋骨迸發一股又一股力量加持自身。 他的速度一提再提,伴隨刺耳的音爆,橫行天宇。
一盞茶過去!
一炷香過去!!
半個時辰過去!!!
無量宮真人與青年之間,相隔不過數百里。
張元燭眼神深邃,望著天地盡頭,漸漸出現一抹青色。
那是一堵青色長牆,連線大地,探入雲層,綿延萬里而不絕,宛若鐵幕橫貫天地,擋住了去路。
青年嘴角咧開,他看到了青色牆壁上湧動的人,感知著其上傳遞而來的氣息。
比自己想象,還要弱的多。
心念一動。
一道道紫色光環自周身升起,上下沉浮,將其襯托的宛若神明臨塵。
法力迸發,血氣澎湃,長嘯聲傳遍天上地下。
“數千年流逝,我無量宮終於要殺回去了。”
轟隆!
一吼之下,山川炸開,大地粉碎,草木成灰,青色牆壁都為之顫抖。
這一刻,青牆之上,一位位修士望著那神聖、威嚴的光環,面露厭惡。
第一旁門的法術,他們可是太熟悉了。
“是無量宮!”
“一群失敗者,怎敢如此?”
“你們想要撕毀數千年來的約定嗎?”
數道身影自長牆走出,好似一輪輪青色大日,照亮山河。
張元燭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出手。
六十二道光環凝聚、變形,化作一柄柄紫色長槍。
殺!
青年長嘯,長槍爆射而出。
六十二道紫色光柱橫貫長空,好似天地之橫樑。
霎時間,空間撕裂,露出深沉的黑。
這一刻,不要說直面攻伐的正道眾人,就連正在背後追殺的無量宮真人,都為之麵皮抖動。
瘋子!
無論眾人所思所想,正道強者盡皆擋在長槍前方,欲要攔下攻伐。
人群中披著青金色大氅,內穿銀色襯衫的男子,一雙眼眸綻放金色光輝,望著長槍,手掌探出,正要出手阻攔。
面色猛然變化,他看到一枚玄色寶珠,懸浮在槍尖,珠身裂開一道道縫隙。
“退!”
男子大喝,身影暴退。
而周邊數位強者,也發現了異樣,一個個快速後退。
隱藏在光槍中的玄陰寶珠,於此刻轟然暴裂。
轟隆隆!
好似數十顆大日同時炸開,天上地下都陷入了刺目光輝下,空間層層崩滅。
張元燭身覆神環,徑直撞進了火光中,在一位位正道強者都未反應過來時,已然衝入青牆之中。
身如雷霆,騰轉之間,已然是百里之外。
數個呼吸而已,便離開了青色長牆。
如此一幕,追殺而至的無量宮真人,都有些錯愕。
他們望著,躲避於各處的正道強者。
一件煞器自爆罷了,又不能讓你們身死,一個個躲得這麼快,難道不應該全力出手擋下爆炸餘波,然後在圍殺敵手。
而且,你們遇敵,為甚麼不提前開啟大陣;為甚麼不讓諸多弟子結陣,拼死拖延敵手腳步;為甚麼不啟動禁器,拼死搏命?
太多、太多不解在心田翻騰,以至於立身於長空,不知進退為何。
“無量宮,你們想戰,那就戰!”
“所有弟子聽令,開啟大陣,勿要使得旁門之人再入。”
“傳令,搜查馭神原,找到那三個賊寇。”
諸多正道真人自煞器從爆炸中回過神來,衝殺向前,與無量宮群修拼殺。
一時間,轟鳴聲接連不斷想起,各種秘術堙滅空間。
同時,旁門修士進入逝川平原的訊息,以極快的速度傳遍馭神原所有道統。
“旁門賊子潛入,諸宗搜尋,死活不論!”
……
另一邊。
張元燭雙手抓著兩女,橫行長空,極速遠離青牆。
縱使青年本人都有些不可思議,竟然就這麼衝入了逝川平原。
他都已經做好了,煞器被阻擋,強行衝關的準備。
心中思緒,並未影響速度,乾裂的大地漸漸遠去,靈氣開始充沛,鬱鬱蔥蔥的草地、古林,佔據視野。
張元燭緊繃的心神也開始放鬆。
他們正式進入了逝川平原。
不知過去了多久,周身雷霆散去,三人徐徐降落在草坪上。
“道兄,我等已入逝川平原,接下來的歸程會輕鬆很多,只需要……”
“甚麼人出來!”
一聲暴喝,打斷了法言話語。
張元燭神情冰冷,身軀微側,看向了一空蕩處。
隨著話語落下,身穿道袍,頭戴月牙冠,面色紅潤的老者,現出身形。
老者面露好奇,仔細打量著三人,先是向著兩女行上一揖。
“守一門長老風正心,見過兩位同道。”
隨即,才將目光投向了赤影,開口:
“閣下便是潛入馭神原的旁門修士。”
“馭神原?”
張元燭眉間輕皺,這樣的地名,對無量宮充滿了惡意。
而且眼前老者實力不強,法力卻極為精純,倒也少見。
“馭神原,諸多旁門被驅離後,這片地界,便是如此稱呼。”
老者解釋,神情溫和。
青年嘴角揚起,臂膀搭在腰間長尺上:
“你不怕我嗎?”
“旁門左道,於你等而言,名聲算不上多好。”
老者雙臂自然垂落,眼中帶著鄭重:
“同道之人相伴於左右,閣下心性總不會太差。”
“而我未有害人之心,為何要懼怕。”
青年五指輕握長尺,眼神深處掀起點點漣漪。
正道?有趣!
轉身,向遠處走去,平和的聲音,自背影傳出。
“守一門,抱元守一,堅守大道,唯精唯純,我見識到了!”
風正心望著三人離去的身影,眼中帶著震驚。
不過一次見面,這位旁門後輩,竟然可以推測出道統理念。
‘旁門,誕生了一位了不得的天驕。’
老者心中感慨。
隨後便準備離去,他沒有將此事告知青陽齋的念頭。
無論是赤袍青年,還有兩位佛門弟子,在他看來都不是邪道,否則他活不下去的。
“師兄,你剛才那三人可是旁門弟子?”
一道虹光降落在身後,語氣莫名。
虹光散去,露出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
“師弟既然看到了,勿要洩露對方行蹤,對方並非惡人,與青陽齋之間應該有所誤會。”
面容儒雅的中年,聽到老者確定的話語,頭顱垂下,遮掩雙眼中情緒,低笑出聲:
“我自然聽師兄所言。”
“好,我們.”
刺啦!
一隻手掌貫穿胸膛,霎時間粉碎了老者所有生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