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許久未見,風姿更甚往昔(4000)
張元燭神情漠然,大步向前,離開了城池。
法言、法定誦完經文,望著遠去的赤影,快步追上。
法定來到青年身側,眼中帶著悲憐,輕語:
“一群練氣修士,乃至凡俗,道兄何必做到這般地步。”
“血仇當面,怎能停下殺戮,不屠盡敵寇,心中之氣又怎能吐出。”
張元燭面容冰冷,頭顱抬起,望著西墜的大日。
“來到古崖山數載,你們還沒有適應?”
法定雙掌合十,誦一聲佛號,不再言語。
一旁法言溫婉的面龐,帶著慈悲:“塵世若苦海,眾生爭渡,生死乃常,師姐你著相了。”
“師姐受教。”
法定沒有反駁,頷首應答。
張元燭餘光瞥向兩位佛門弟子,眼神幽深,法定雖然名為師姐,但一切的主導似乎是法言。
無論是給予陰陽屬性煞氣進行交易,還是此刻,法定對於她這位師妹都十分.
尊敬!
青年稍微觀察,便收回目光,帶著兩人離開了城池。
一場交易罷了,他無心探查太多。
大日落下,夜幕降臨。
三人並肩而行,張元燭望著金光閣山門所在,徐徐開口:
“我欲斬殺使團,將無量宮注意吸引而來,之後我等再潛入無量宮勢力範圍。”
“道兄放手施為。”
法言開口,臉龐慈悲如初,眼神溫和。
張元燭深深看了一眼這位尼姑。
心念一動。
身化雷霆,疾馳長空,向著金光閣而去。
法言、法定身影徐徐散去,消失不見。
三人一路向前,避開仙城,自各種偏僻之地不斷靠近金光閣核心範圍。
一連八日,張元燭停在了金光閣三十萬裡外。
他立身山巔,俯看向下。
山谷環繞,草木茂盛,溪流清澈綿延而過,近百位身披古老道袍的修士,或盤膝打坐,或倚靠樹木翻閱經文。
一切顯得極為和諧。
清風吹起,草木作響,拂過如火赤袍。
張元燭手掌抬起,一絲絲天藍光輝自指尖綻放。
霎時間,天地間溫度急劇降低,整座山谷都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甚麼人,竟敢襲殺宗無量宮。”
“賊子,滾出出來。”
一聲聲長嘯傳出,一位位修士起身,警惕周邊。
青年眼神冷漠,手掌猛然壓下。
轟隆!
手掌迎風便漲,大如星斗,籠罩山谷,遮蔽天宇。
五根手指宛若接天冰柱,晶瑩剔透,絢爛美麗。
“啊!啊!”“殺!”
淒厲哀嚎,憤怒的咆哮,不甘的嘶吼,隨著是手掌的落下陷入了寂靜。
下一刻。
轟~轟隆~
山谷崩坍,草木成灰,大地都拍出百里坑洞。
所有的生機都被斬盡。
酷烈至極!
立身於青年身後的兩道倩影,眼瞳緊縮,望著山嶽下佈滿冰晶的坑洞。
法定、法言縱使早有準備,但是當殺戮真正開始時,依舊感到震撼。
簡單而直接,沒有半句廢話,唯有最森寒的殺意。
這樣的旁門修士,與古籍上所述差別太大了。
“金光閣修士,很快便會前來探查,我們該走了!”
“好!”
法言額頭輕點,便要離去。
一旁法定突然開口:
“明皇陛下,既然出手,為何不直接以金光閣身份出手,如此必然可以引起兩宗更大的衝突,吸引無量宮更多精力。”
張元燭頭顱微側,神情淡漠,輕語:
“道友跟隨我的背影便可,萬事予我,勿要操心。”
話語飄蕩之際,身影已然化作天藍光輝而去。
法定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金光閣所在方位,便跟隨而去。
法言緊隨其後。
離去後,不到半日。
空間掀起層層漣漪,一道道金色紋路憑空而現,蔓延四方,封天鎖地。
一道道身披金色道袍的身影,自紋路中踏出。
一位位金光閣的弟子,神情凝重,掃視山河,觀摩坑洞。
“這裡發生了廝殺,已無半點生機。”
“稱不上拼殺,全部被強者碾死了。”
有老者手掌探出,輕輕一招,地上殘留的冰晶,飄落至掌心。
霎時間,冰晶化作長刀,當頭劈落。
兇悍而暴戾。
“好刀意!”
老者輕嘆,一掌拍出,擊碎冰晶。
轉身,掃視諸多弟子,直言:
“無量宮使團皆死,沒有人倖存,將此事告知宗門。”
“是,弓長老。”
群修後方,立刻有人捏碎玉簡,將訊息傳回。
而此刻,老者將目光投向了,眾星捧月於人群中央的倩影,神情複雜。
不過終究還是開口:
“此事師叔如何看,無量宮這些人畢竟是為了您而來,現在盡皆死在這裡。”
沒有回應,沒有答覆。
那倩影降落於僅存的山巔,立身於青年相同位置,俯看著佈滿冰晶的坑洞。
芊芊玉手伸出,一縷無形的氣息飄來,握在掌心。
這一刻,倩影才徐徐開口:
“此事重大,我會稟告師尊,不過我等亦需搜查一番,避免這等兇人,在金光閣地界亂竄。”
頓了頓,指著一個方向。
“弓長老,你帶領部分弟子沿著這個方向搜查,我帶領剩下弟子,搜尋其它地界。”
“好。”
老者頷首。
他並不想與這位師叔待在一起,實在是對方輩分太高,而年紀連他一個零頭都不夠。
如此接觸,自然心生尷尬。
至於分開探查,師叔是否會有所危險。
呵!
這可是金丹弟子,怎會在自家門口遇到危險,真當金丹真君不存在。
另一邊。
金光閣北部重城,源水仙城。
自此向前北前行十萬裡,便會進入無量宮。
張元燭隱匿身形,停在仙城上空。
他目光垂落,望著城池中心奢華宮殿,感知其中傳遞而出的強橫氣機。
‘青雲商會的真人。’
青年心中輕語,眼中泛起殺機。
古崖山三大旁門之下,最強勢力的底蘊果然深厚。
經過明、乾兩國清洗,尤其是仙兵谷內分支青雲法脈覆滅,竟然還有餘力分派凝煞境真人坐鎮仙城。
張元燭目光收回,對空輕語:
“兩位道友,暫且於城外等待,我很快便會歸來。”
不等兩位佛門弟子回應,修長的身影散去。
再出現,便至青雲商會門前。
動念間,六十四道神環自周身湧現,上下沉浮,將其襯托的宛若臨塵神明。
聖潔、堂皇之氣機,肆意迸發,沒有半絲遮掩。 “無量宮哪位道友前來,怎不提前告知,吾必親自相迎。”
爽朗的笑聲,自宮殿傳出。
一名身材壯碩,披著青色雲紋道袍的大漢,自門後走出。
張元燭光輝下的面容,浮現一抹玩味,步伐邁開,低沉的聲音,飄落而出:
“無量天,無量地,無量光,我道無量!”
誦經聲,自輕微到高昂,自平和到恢弘。
這一刻,所有關注青雲商會的存在,都面色大變。
因為
光,出現了!
神光璀璨,照亮了天地,好似汪洋大海般在城中翻騰、澎湃。
聖潔、溫暖,以及最為決絕的毀滅。
伴隨著青年步伐邁開,光海滔滔向前。
霎時間,宮殿堙滅成灰,連同其中弟子盡皆葬身光海。
唯有凝煞境的大漢,身覆青霧,獨立神光之中,面容冰冷而憤怒。
“無量宮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大漢怒吼。
對於眼前之人的身份沒有半分質疑,這種程度的無量光、無量護體術,正的不能再正,必然是無量宮長老。
沒有回應,唯有越發浩瀚的光輝,愈發酷烈的殺意。
張元燭步伐平緩,宛若踏青的貴公子般,悠然愜意。
周身一道道神環化作光槍,隨著腳掌落下
暴射而出!
轟隆!
刺耳的音爆,攜帶著漫天光輝,越過空間,殺向了真人。
“你想戰,那就戰!”
大漢長嘯,不再遲疑,雙臂抬起,一縷縷青霧繚繞,化作深青色。
五指合併,化作掌刀,轟然斬下。
嘭~嘭~
一杆杆光槍破碎,融入光海。
大漢劈碎攻伐,大步向前,殺機沸騰。
甚麼無量宮,甚麼後果,先戰上一場再說。
一道身影籠罩於神環,一道身影繚繞青霧,兩者在浩瀚光輝中不斷
靠近!
靠近!!
再靠近!!!
轟隆~
天地晃動,光輝炸開,兩者接觸的瞬間,便開啟了最激烈的搏殺。
拳印無匹,掌刀鋒利,神環不時破碎,青霧大片堙滅。
不過百招,大漢便開始後退,血色染紅青袍,他落入了絕對下風。
並不是青雲商會的真人不強。
而是無量光下,神環往復,生生無盡,必須一口作氣擊破六十四道神環,才能傷到青年本體。
這是傳承上的差距,是功法上難以逾越的鴻溝。
“無量宮,殺!”
大漢咆哮,止住了後退的腳步。
這一刻,他徹底放下了顧忌。
一口青色大鐘,自懷中升起,懸浮頭頂。
臂膀舉起,狠狠砸在青鐘上。
鐺!
浩瀚神光成片炸開,兩人周邊空間支離破碎。
張元燭周身六十四道神環,接連破碎三十多道,卻依舊沒有傷到本體。
青年止住步伐,望著戰意盎然的敵手,聲音中帶著惋惜。
“道友,此戰結束了!”
話語飄蕩之際,手掌緩緩伸出,似慢實快,按向了大漢。
這一刻,危險至極的感觸,充斥大漢心田。
明明是風清雲淡的一掌,卻讓他感到了死亡。
舉起的臂膀,瘋狂砸在青鐘上。
刺耳的鐘聲,接連響起,層層漣漪生成,想要阻擋伸出的手掌。
嘭嘭嘭~
擊破層層阻礙,白皙的手掌,被擋在敵手胸膛三尺處。
張元燭望著大漢臉龐浮現的笑意,搖了搖頭。
五指輕彈,撥動著未知長線。
轟!轟!
鮮紅的業火燃起,在大漢體表,在其丹田,在其腦海。
“啊!”
淒厲的哀嚎,響徹虛空。
業火焚身之痛,縱使凝煞境真人,也無法承受。
張元燭面無表情,另一隻手掌抬起,五指合握。
周身六十四道神環,流轉匯聚於臂膀之上。
他邁步,他出拳。
拳出如槍!
一息都不到,拳鋒貫穿青鍾,抵在了大漢眉心。
啪!
頭顱炸開,血與骨四散飛濺。
血色還未落徹底下,便被業火燃成了灰燼。
“凝煞境?”
張元燭收拳而立,回味著剛才的戰鬥,對於自身戰力有了基本的判斷。
若與初入凝煞境的真人正面拼殺,千招之內,可以決出生死。
但是,若憑藉各種詭異的【特性】、特殊的陣法,二百招內可以斬殺對方。
思緒間,身前的業火已經燃盡,虛空中只剩下一枚殘破的青鍾,一繡著青色雲紋的儲物袋。
張元燭手掌揮動,將兩件物品收起。
隨即邁開步伐,走出了虛空。
入目所見,一片佛光。
法言、法定,立身於長空,低誦佛經。
道道佛光垂落,治療因餘波而受傷的修士,撫平群修驚慌的內心。
如此一幕,張元燭並未說甚麼,也未指責甚麼,只是靜立天宇,等待著誦經聲落幕。
不知過去了多久,佛光散去,兩道倩影來到青年身前。
法言面帶歉意,輕語:
“抱歉道兄,我等未按照你的安排,於城外等待。”
“無需抱歉!”
張元燭嘴角揚起,帶著笑意。
轉身,踏空向著城外走去。
“按照自身的意志前行,不差!”
法言沉默,望著邁步遠去的身影,心緒複雜。
這位旁門天驕,確實有一種讓人心折的風采。
法定看著青雲商會處崩滅的空間,還有徹底散去的真人氣息,雙眸中透露著震撼。
“師妹,那人一炷香內,斬了凝煞境真人。”
她聲音沙啞,如墜夢境,感覺到了虛幻。
以築基六層,逆斬凝煞境真人,縱使古史中最璀璨歲月都不可見。
而這樣的事蹟,卻真實無誤的發現在她面前。
她在見證神話嗎?
法言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輕語:
“我看的到!”
邁步向前,跟上青年身影。
三人離開城池,降落在地,並肩向前。
不過前行數十里,張元燭突然停下了腳步,深邃如淵的雙眼,掀起了層層漣漪。
平靜的心神,泛起波動。
這樣的情緒波動,就連法言、法定都能感到,讓她們詫異。
順著青年的目光看向了前方。
那是一個女子。
身材勻稱,修頸如鶴,雪白鵝蛋臉,站在草木中,遙望青年。
女子身穿淡黃色道袍,烏髮垂於背後,帶著一種難言的溫柔、婉約。
“十數載未見,恩公風姿更甚已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