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不敢死啊!(4000)屍氣縱橫,血光刺目,宮殿崩坍,一幅亡國滅世之景。
突然,無論是屍氣,還是血光珠落的攻伐,或者四面八方而至的虹光,都於剎那陷入寂靜。
一抹劍光,自皇宮迸發,壓過漫天屍氣,刺破了層層血光。
劍勢堂皇霸道,宛若帝王討伐不臣。
轉瞬之間,劍光跨越阻礙,向著白骨屍魔頭顱刺去。
吼~
屍魔嘶吼,頭顱右擺,臂膀抬起。
屍氣、血光、以及組器陣法全力激發,匯聚於指掌間,逆斬向天。
劍光、刀鋒,瞬息間撞在了一起。
嘭嘭嘭~
刀光破碎,一條白骨臂膀齊肩跌落,於半空被劍氣攪成粉末。
劍光去勢不減,繼續向前。
轟隆隆!
大地撕裂,留下深不見底的峽谷。
此刻,身穿九龍帝袍,腰挎長劍的中年,自皇宮中緩步而出。
他一手按於劍柄,一手持著枚佈滿裂縫的玉劍。
“何方邪魔,竟敢冒犯乾國都城。”
乾皇掃視四周,看著長空進退不得的修士,眼神冰冷。
“還有汝等這些陰溝臭蟲,也是該死!”
咔嚓!
掌中玉劍轟然炸開,無數細小劍光,向著周邊每一寸角落刺出。
哀嚎遍野,血色飛濺,修士宛若大雨般落下,伏屍於地。
白骨屍魔縱使全力護持自身,亦在細小的劍光之下,不斷後退。
一截又一截骨骼被撕裂,散落而下。
這種力量的劍光,已經遠超築基三層,毫無疑問是皇室存留的底牌之一。
張元燭重瞳半眯,劍光不差,但若僅僅如此,趙氏今日
必亡!
手掌抬起,一道道法印打出。
轟隆!
白骨屍魔除了頭顱外,千丈身軀都在發光,一道又一道紋路在骨骼上閃爍,榨壓著軀體中每一絲潛力。
與此同時,煉屍背後血日,轟然前移,懸浮頭頂。
它止住退去的身形,一步邁出,獨臂抬起,抓住血日。
吼!
屍魔咆哮,臂膀極速砸落。
這一刻,好似一輪血日降臨凡塵,爆烈而妖異。
這一刻,充斥長空的劍氣,都被生生逼退。
這一刻,皇宮之內,袞袞諸公身軀顫慄。
“賊子,今日必殺你!”
乾皇低吼,威嚴的神情中帶著怒意,一枚嶄新的玉劍浮現掌中,向著血日斬去。
這是皇室僅剩幾道底蘊,卻在此刻接連動用了兩道,他的心都在滴血。
不過,這一劍,必然可以斬殺敵手,乾皇昂首上望,眼中帶著期盼。
劍光沖霄,瞬間抵在血日之上。
一個呼吸,邪異屍氣支離破碎。
兩個呼吸,白骨組成的手掌寸寸堙滅。
三個呼吸,血日撕裂,露出了內部一張血色符篆。
符篆錯開劍光,極速遁入皇宮,懸浮於乾皇百米外。
這一刻,乾皇面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低吼:
“斬!”
劍光不變,殺向白骨屍魔。
張元燭嘴角咧開,帶著肆意,輕輕吐息:
“殺!”
滋滋滋~
血色符篆燃燒,一層層血光覆蓋天上地下,視野中一切都變得粘稠暗淡。
嘻嘻~哈哈~吼吼~
鬼哭狼嚎聲中,無數血光交織、糾纏,將乾皇連同背後宮殿包裹。
哀嚎與慘叫聲,接連不斷響起,最後盡皆歸於寂靜。
與此同時,劍光已然劃過白骨屍魔,千丈魔軀如同砂礫一般,緩緩塌陷。
唯有一個山嶽大小的頭顱,自高空跌落。
這一刻,皇城之中,再無聲音,一片寂靜。
清風吹過,塵土飛揚,畫面才鮮活起來。
一聲聲滿含悲意的嚎叫,響徹長空。
“皇兄!”
“三哥!!”
“陛下!!!”
一道道身影,自滿地殘骸中衝出,向著皇城中心而去。
他們皆是躲藏起來的趙氏族人,此刻外患已除,再也忍受不住,自暗中走出。
他們快速來到宮殿前,望著滿地血汙,以及那折斷的天子劍。
“今日之事,無論誰在幕後,我趙氏皆與其不死不休。”
一個青年嘶吼,面色猙獰,帶著刺骨殺意。
他是乾國唯一存活下來的築基大修,青年身披蟒袍,掃視四周碎石。
“趙流,你去收集國庫中殘存下來的寶物。”
“雪妹,速去藏經閣能帶走之物,全部帶走,不能帶走直接焚燬。”
“趙柱,立刻聯絡願意效忠皇室的臣子。”
蟒袍青年竭力收斂神情,快速囑咐各位趙氏宗親。
“四哥,我們我們這是要幹甚麼,賊人明明已經死了。”
有人低語,眼神中帶著茫然。
蟒袍青年雙拳緊握,一股股氣勢升騰而出,向著四方傾壓而下。
眼中閃過一絲悲哀,難道現在還看不清局勢嗎?
如此拼殺老祖都未曾出現,其結局不言而喻。
那麼失去凝煞真人的趙氏,僅憑一個築基大修,掌控浩瀚山河,這是在搞笑嗎?
“不要廢話,現在聽令行事,勿要.”
塔塔塔~
清脆的腳步在天地間迴盪,如同擂動的戰鼓,震懾人心。
那是一道修長的身影,自天際邁步而來。
縷縷屍氣,於邁步間散去,露出了一身赤袍,以及那令整個皇室都熟悉的面具。
“麒麟.麒麟道人!”蟒袍青年,呆愣望著走來的身影。
那個曾被乾國追殺,四處逃竄的練氣修士,竟然出現在了此地,感知著其身上徐徐逸散的屍氣。
今夜發生的事情,於此刻串聯為一。
“是你,是你在暗中行事。”
“你這個瘋子、邪魔,你知道你幹了甚麼嗎?”
“三哥身死,皇城破碎,帝都被破,乾國百億生靈,都將陷入動盪。”
或怒罵,或嚎叫,或咆哮,卻沒有讓他的步伐變慢半分。
張元燭路過白骨屍魔滾落的頭顱,手掌探出,山嶽般大小的頭顱極速縮小,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掌中。
他眼眸淡漠,如天高遠,如道平靜。
“此來,只為私仇!”
臂膀抬起,金色光輝於指尖綻放,化作一輪金日,散發著道道光輝。
如同萬千金劍,於頃刻射出。
大地撕裂,群修喋血,天地間除了金光之外再無它物。
片刻後,張元燭眉間輕皺,金日散去,手臂落下。
他身前本應盡皆死去的趙氏群修,卻還有一半殘存。
身穿萬龍袍的老者立身於群修之前,銀髮飄飛,負手而立。
“老鬼,你沒死!”
張元燭皺起的眉間鬆開,頭顱微側,一雙眼眸細細打量著老者。
肉身腐朽,血氣乾枯,法力枯竭,就連靈魂都搖搖欲墜。
這樣的姿態,早該坐化了,卻活在面前。老者神情複雜,他知道眼前道人的真正身份,當聽聞對方闖入墜魔山時,心中無比激動。
以為對方再也無法歸來,必將伏屍於魔土,但是等了一年又一年,始終沒有對方身死的訊息傳出.
“唉!”
“我不敢死啊!”
老者輕嘆,龍袍獵獵,掃視滿地殘骸。
“如此可夠?”
“趙氏大半族人的血肉,千年基業的顛覆,可夠彌補曾經的過錯。”
張元燭手掌搭在刀柄上,他感知對方流逝的生命,體會著僅靠意志支撐的身軀。
他知道只需要拖延時間,只需要虛與委蛇,使用言語就能將老者拖死。
但是,一個將死之人.
張元燭手掌探出,摘下了麒麟儺面,露出俊朗而堅毅的面龐,以及那雙妖異重瞳。
他嘴角咧開,緩緩吐出幾字:
“不夠!”
老者先是愕然,隨即仰天大笑。
“張元燭,汝不愧是仙兵谷第七人,連欺騙老朽都懶得欺騙嗎?”
滾滾氣勢直衝蒼穹,崩滅雲霄,整座臨安城都在瘋狂顫動。
一步踏出。
似天傾,若地覆。
“你可知,凝煞修士縱使將死,他依舊是真人。”
“依舊可以殺你!”
張元燭眼神平靜而無波瀾,赤袍飄舞,手掌輕握刀柄。
“你殺不死我,今日死得只會是你,以及.”
青年目光越過老者,望著趙氏宗親一張張充滿恨意的臉龐。
“乾國皇室!”
皇室老祖默然,下一剎那,手掌猝然抬起,直接出手。
殺!
一隻巨掌浮現,拍擊向下,籠罩天上地下,堵死所有退路。
咔嚓!
張元燭懷中三枚玄空臺破碎,修長的身影,直接被空間亂流吞下。
眨眼之間,已經來到數百里之外。
還未等有其他反應,巨大的手掌,再次浮現,轟然拍下。
山川崩塌,河流堙滅,草木成灰。
一個老者憑空而立,渾濁的雙眼中閃爍一縷苦澀。
‘又逃離了嗎?’
張元燭懷中的玄空臺不斷破碎,他的身影,在山河中不斷閃爍。
在魔土、在星海、在法脈鑄造的玄空臺,快速消耗,就連他的身軀也在不斷的轉移中,開始崩裂,血色流淌而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兩人之間的追殺愈發急速、慘烈。
張元燭赤袍染血,眼神卻愈發熾熱,他享受這於刀鋒間起舞的感覺。
一盞茶後。
張元燭出現於一溪流上空,沒有迎來攻伐。
不遠處,身披萬龍帝袍的老者,站在樹冠上,張了張嘴。
卻再也沒有開口的時間。
嘭~
身軀成灰,靈魂堙滅。
凝煞真人,隕落了!
咦!
青年詫異,他看到一枚戒指,自灰燼中落下,滾落於地。
張元燭眼神閃爍,衣袖甩動,一抹赤金色光輝飛出,倒卷戒指而來。
戒指古樸,其上刻著簡潔紋路,還有空間波動。
“儲物戒指。”
他低語。
儲物戒指,相比於儲物袋更難煉製的儲物器具,價值非凡。
每一枚都需要特殊的法印,才能開啟。
不過,這些法印,於他而言破解起來並不難。
但是,趙氏老祖既然馬上坐化,隨時可能身死,為何還要將價值不菲的儲物戒指戴在身上。
或者說,對方臨死前,完全有時間毀掉儲物戒指。
張元燭眼中帶著思索,五指輕點,一道道紋路浮現,向著儲物戒指包裹。
‘沒有法印封禁,可以直接開啟。’
青年默然,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想法,啞然失笑。
他意志堅硬如同神鐵,從不輕易改變想法。
動念間,靈識探入儲物戒指。
一小堆上品靈石整整齊齊排放,一本本功法、書籍放置在角落,還有各種靈物、奇珍,甚至還有一件靈器,都擺放的有序。
好似在特意為一人準備。
張元燭靈識一動,一封書信自儲物戒指內飛出。
他直接開啟,翻看了起來。
漸漸地,青年眼中閃過些許玩味。
信中內容,無外乎祈求給予趙氏一線生機,而戒指中各種靈物皆是示好。
刺啦~
烈焰升起,信件化作灰燼。
一層層陣紋生成,將儲物戒指封印。
隨即,身化虹光,向著臨安城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都不到,龐大的城池再次浮現於視野中。
城池安靜,沒有修士作亂,顯然剛才凝煞真人的出現,將所有修士都震住了。
張元燭速度不變,橫貫長空,來到城池中央,皇城之前。
身披蟒袍的青年,立身於滿地殘骸之上,看到回來的是張元燭後,眼中帶著一抹死灰。
“仙兵谷——張元燭,乾國亦是.”
一道身影瞬間撞碎長空,攜帶滾滾氣浪,一隻白皙的手掌,在蟒袍青年眼中不斷變大,直至佔據所有。
嘭~
頭顱如同瓜果般炸開,血色混雜著白骨,四處濺落。
懷中白骨珠子震動,將無頭殘屍汲取成空。
張元燭望著空蕩的皇城,直接掌御:血光珠。
【特性】尋蹤迸發,順著指尖血色,開始尋找躲藏起來的趙氏。
霎時間,一種莫名的感觸湧現心頭,青年看向了東方。
“找到了!”
腳掌發力,大地寸寸崩裂,修長的身影暴射而出。
臨安城東,一處天然形成的陣法之內,數十道衣著華貴、氣質雍容的修士,惶恐不安的站在陣法中央。
“四哥的魂火熄滅了!”
“雪妹等人的魂牌,也在不久前統統破碎。”
“老祖果然不在狀態,是那麒麟道人贏了。”
“甚麼麒麟道人,分明是仙兵谷弟子張元燭,明明同屬一個勢力,他為何要隱藏身份,與我等為難?”
嘈雜的聲音,在陣法內傳遞,帶著憤懣與怨恨。
你若直接亮出仙兵谷第七人的身份,雙方何至於鬧到如此地步。
轟!
一聲轟鳴打斷了眾人思緒。
還未等皇室弟子有其它動作,整座大陣都在瞬間破碎。
趙氏弟子抬頭看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立身於長空,俯看向下。
雙方目光於半空交織。
一方惶恐絕望,一方漠然冰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