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武閣裡,皇子雪眸中浮現掙扎,理智告訴他,不該再出風頭,對他來說,活著才是大於一切。
可是,為甚麼心中還有不甘心。
恍惚間。
他想起了幼年時,他的生母在被賜死前,拉著他的手,溫柔的在敘說。
“雪。”
“你其實是一尊強大仙人的子嗣。”
他想起來了,他們也有葬棺,就在祭壇,那是代表著一尊尊的隕落化神!
“不!”
“看來,萬年前,大玄天朝,給予五大宗留下的陰影,還是太過可怖了些,以至於這般恐懼世俗之國,唯恐再有天朝誕生……”
“看來是力度不夠。”
此時,赤火真人屹立於空,整座皇城,早已遍地焦土,有無數閣樓瓊宇焚燒起了大火。
這楚山的名字,好似還在他的兒郎策上,這就更妙不過了。
萬年過去。
“甚麼玩意?”
“汝,理應為吾徒。”
鬼面獰笑,施展可怖手段,就要轟碎葬棺。
這一刻,他看到了國運再度顫動,若不是有他彈壓,恐怕早就會蜂擁而入皇子雪的身體,侍奉他為王朝之主,締造何止十萬裡的天地宏願異象,驚動東域所有的大小仙門魔宗了。
“築基法器,呵呵,莫不是以為,等閒築基法器,便能困住吾這結丹之魂吧。”
蘇辰搖頭。
只是,下一瞬,皇子雪的話語,就冰冷傳來,讓他們臉色狂變,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派赤火真人來,就是要屠城洩憤啊。”
皇族老祖,跪伏於地,渾身有赤炎燃燒,作用於靈魂,發出劇烈慘嚎,仍舊在哀求著。
皇子雪走來,看著如同修羅地獄般的場景,他在嘲諷的笑。
赤火真人,並未看任何一眼,彷彿這些人並非是人,只是腳下的螻蟻,微不足道的數字罷了。
……
“楚山兒郎!”
此時。
藏書武閣。
下一瞬。
而對他們這些極修來說,又何嘗不恐懼再有天朝誕生呢?昔年,伐天之戰,一舉將他們擊潰的主力,可不就是大玄天朝!
這時,白骨羅漢,還有鬼面真人,皆是色變,隨後露出猙獰,不管如何,此人必須死。
葬棺,葬棺,化神隕落,所化埋葬之棺,又豈是一個小小結丹之魂,所能夠轟破的?
“呵呵。”
“要好好的活著。”
“你只需要等,等到那一尊強大仙人回來接你就行了……”
他施展了此行宗門給他的最強手段。
此時。
皇子雪走了。
天都好似被斬破了。
只是再換一重身份罷了。
這時。
聚攏三千門客,朝野盡得人心。
這時,魂虛子在看到皇子雪時,心神猛然一顫,忍不住看向了老皇帝,這是他除卻身外化身外,第二種神通,靈覺。
掌中仙閣器靈,近乎喜極而泣。
“那是皇帝!陛下何時被替換了……”
皇城在重建。
“哈哈哈!”
仙宗魔門,從來都不是高高在上的,至少在五大宗的巨頭移山倒海,奪盡東域靈脈以前是這樣的。
甚至,都沒有繼續提醒白骨羅漢,一個人化作黑影,在地面遊走,剎那遠遁千百丈之遠,還在繼續的逃。
他毫不猶豫的跑了。
葬棺,還是紋絲不動。
飛舟上,一名名的玄天宗弟子,亦是在嘶吼。
“莫非是……”
傳說中,那時候,王朝亦有仙道大修,仙門魔宗亦要依附王朝而活。
這一刻,皇子雪眼中的掙扎,還有猶豫,全都散盡,重重點頭,生死考量他置之度外,他只想順從他的本性。
“吾來了!”
“等等。”
“暴露!”
當夜。
“鬼面,你應該沒暴露吧。”
十真人中,他居於末,遠不及儒劍仙!
“兩尊結丹極修!”
所謂仙門,出起手來,上來就是要先滅一城,再滅一國,比之極修魔頭還要暴虐。
“既如此。”
赤火真人,冷冷說完,伸出了手掌,有可怖的扭曲火影在湧現,化作了一輪巨大的烈陽,就要重重落下,焚盡皇城。
於是。
“請上使只殺老朽一人。”
皇子雪在點頭。
這一日,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這皇城只是第一站。
“還請上使,放過大齊。”
蘇辰看著皇子雪離去的背影,好似看到了昔年,有一個少年,亦是如此,立下宏願,為蒼生願而奔走。
“爭!”
皇帝寢宮,有三道身影在屹立,赫然是氣息萎靡,重傷未愈的極修十魔子,他們擒著冷笑,正在看戲。
皇子雪,前來扣響藏書武閣的門,想要拜謝蘇辰之恩,可惜,蘇辰並未開門,避而不及。
在場百官,忍不住側目。
藏書武閣裡。
他站在藏書武閣的樓前,露出了獰笑。
……
一身銀袍,皇子雪注視著赤火真人,一步步的朝著他走去,不跪拜,也不行禮,眸中毫無畏懼。
這一刻,饒是赤火真人,也面色凝重了起來。
“葬棺,這個名字,怎麼感覺有些耳熟……”
區區一個赤火真人罷了。
“甚麼!”
他離寶座,只差一步之遙。
“有點東西。”
他想爭位!成為皇帝。
然而。
眼看大玄天朝,就要一飛沖天,威視直逼中都,最後在伐天之戰後元氣大戰,慘遭仙朝五宗背刺,就此解體隕落。
靈覺顫抖,在告訴他,遠離鬼面,否則,必有滔天災厄降臨。
“甚麼?!”
“王朝氣運之下,汝無靈根,亦能踏登仙之階,天路盡頭,吾當為大玄天朝第二代主宰!”
老皇帝罵罵咧咧,憤怒無比。
去締造傳說中的仙道王朝!讓一切重回正軌,仙門魔宗再也不能高高在上,將凡人視作螻蟻,隨意抹殺。
“桀桀桀!”
這些年來,他也一直是這樣做的,頭角崢嶸,才情非凡的他忍讓了太子易一年又一年。
赤火真人在怒吼。
“終於不用再受這東西的苦了。”
藏書武閣,地處偏僻,裡面也只有一個練氣七層的仙道供奉,弱如螻蟻,深居簡出,奪舍了正好。
他們想逃。
“好兄弟,吾對大計還有用!”
“你也能如它般,飲盡仙魔血,一劍寂滅天下驚,也好讓這東域仙魔知曉你的名字。”
他們來自於萬年來,飽受仙門魔宗動輒滅殺的上千世俗國度,又或者他們是萬年前,那一座可怖仙朝殘留的怨念。
“無論楚供奉如何,您都將是吾的老師。”
“甚麼?”
此後。
凡俗只是凡俗,上面還有可怖仙門,一言便可否定他所有的努力跟成效。
大玄天朝,屠盡了東域極修,不知殺絕了多少金丹元嬰的可怖極境仙。如此壯舉,讓中域都為之震驚。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他立了宏願,天地有感,大玄天朝隕滅前,留下的佈置,緩緩啟動了。
“答應阿母。”
赤紅真人,領著玄天弟子,接連三拜之後,這斑駁巨劍方才不情不願的回到了飛舟裡。
在宮殿盡頭,一道王座,如同屹立在山巔,其下堆積滿了無數仙道修士的骸骨。
根本攔不住他們。
轟!
兩道可怖的驚天之影,便是一左一右的殺來了,這一刻,天崩地裂,有金丹神通在湧現。
他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隕了。
蘇辰還看到了,一尊黑眸白髮,如仙如墨的可怖老者,正在凝視著他,彷彿在警告他,離皇子雪遠一些。
仙門魔宗,跟大玄天朝的糾葛,即將再度風起雲湧。
這一.夜,月朗星清。
對此。
至於,鬼面亦是發出了慘叫,被這一劍斬的肉身隕滅,唯有一道殘魂,拼死才逃了出去,不知所蹤。
在玄天上使,一尊真人面前,竟敢如此。
然而。
“交代。”
可惜。
“抱歉了。”
“還請師叔殺人!”
闖進來的鬼面殘魂,一頭撞進了蘇辰準備好的黑棺裡,剎那便盡到了暗無天日的葬棺空間之內。
大齊,每一片土地,都將燃燒起他赤火真人的怒焰。
“不妙!”
皇子雪,在拱手相告。
“呵呵。”
而且。
“果真如此。”
“立仙朝!”
“此人,或許有手段看透我的神通,不能讓他留下性命,否則,對日後大計……”
三千門客,回來了大半。
“讓玄天上使拿老皇帝性命去交差吧。”
“他怎麼知道的。”
蘇辰,還在問。
“這就是仙門。”
蘇辰在寬慰。
“恭送師叔!”
在皇子雪的身上,他看到了一道道可怖的古老怨念身影在匯聚,在簇擁,在嘶吼。
這一刻,有風雨飄搖,滾滾黑雲,降臨在了大齊皇城的上空,也似乎是特意而來,沖刷天地,去洗去皇子雪身上的塵埃。
鬼面獰笑更甚,一下又一下,並且一下更比一下恐怖,到了最後,他魂魄沸騰,已然如同了一個三頭六臂的魂影怪物,擎天屹立。
“要不了多久。”
“魂虛子抽甚麼風?”
“日後,吾會替你燒紙……”
“這樣啊。”
甚至。
沉默良久,皇子雪反問。
大齊不用滅國了。
蘇辰猛然驚醒,看向遠方,忍不住嘆息。
這一刻,有絲絲縷縷的氣,自他們身上被抽取而走,飛速匯聚入了飛舟船艙裡。
“師叔!”
“我不會,我對權勢不感興趣。”
“吾大齊國主,便是上使所需的交代!”
要不是蘇辰按著,恐怕它早就衝上天去,與這斑駁巨劍爭鋒一二。
此時。
下一瞬。
王座上,有白髮,黑眸,紫金袍的身影,在揹負屹立。
皇子雪,應該不會常來這裡了。
順理成章的,皇族老祖親自將皇子雪捧上了監國之位,太子易反倒困於府邸,再不允許外出。
然後。
……
兩尊極修魔子,哪怕重傷,他也應付不來……
轟!
飛舟船艙,有巨大聲響傳來。
他這人便是這般,至情至性,願意毫無保留的去信任一個人。
“真像啊。”
有恐怖佛陀虛影,高達百丈屹立,在白骨羅漢身上綻放,可惜,毫無作用。
接下來。
至少,極修只殺仙道之修,對凡人還不曾嗜殺暴虐到如此境地。
兩尊結丹魔子,臉色狂變,此時想逃,卻已來不及了。
“吾師,喜歡花草靈藥的種子,日後,吾必天下收集,將所有花草藥種,靈種,全都送給吾師……”
……
“不!”
“安心。”
凡人如蟻。
因為,今日過後,他終將不凡!東域五大宗,彈壓了千年,萬年的王朝氣運,再也彈壓不下去,要遭受反噬了……
“楚山兒郎,乖乖讓爺爺奪舍!”
轟!
鬼面驚恐了起來。
或許。
亦有無數百姓在慘叫中,化作飛灰。
“呵呵。”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這是瘋了吧。
“作為皇族,伱們豈會不知道極修在密謀甚麼?你們甚麼都不說,必然跟極修有勾結!”
藏書武閣裡,蘇辰還在修剪花草。
皇族老祖,怒聲呵斥。
他發出了恐懼嘶吼。
“雪,速速跪下!”
二位結丹魔子,殺意暴漲。
“呵呵。”
劍匣,震顫不休。
有漫天血雨,從天而降。
“勿要屠城!”
鬼面在獰笑。
然後。
“五大宗,約定成俗,有道子隕落於凡俗,便要屠戮當地城池,百萬百姓做陪葬。”
這一.夜,皇子雪入睡,在夢中,他來到了一座古老的宮殿,在這裡,宮殿高達如山嶽。
葬棺紋絲不動。
“還爭嗎?”
可惜。
“只是,宏願這一條路不好走。”
這一刻。
有一道虛幻殘魂,看著遠去的飛舟,狼狽的從地裡鑽出來,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楚先生,換做是我,會不會爭位?”
只是,他知曉。
“看來,儒劍仙,沒有將隱秘之地的事傳回去,否則的話,赤火真人,絕無可能就這般簡單就離去。”
聽著蘇辰的敘說,皇子雪疑惑,但還是選擇了相信,他踏出了藏書武閣。
可,憑甚麼。
“殺了此人再走!”
鬼面,露出狠戾,看向了一旁信任他的白骨羅漢,毫不猶豫的出手背刺對方,將之重重朝著巨劍退去。
只會,赤火真人話都還沒說完。
皇城顫抖,陷入火海,滿地都是絕望,還有任憑大雨無論如何,都吹不盡,洗不去的黑煙。
災厄臨前,靈覺先知。
“玄天宗,必然會再度降臨,在此之前,吾要尋個上好肉身,繼續潛伏下去才行。”
“一國之主,算是甚麼交代……”
大齊國,就算被烈焰焚盡,化盡焦土,於他們也無礙。
可惜。
對於蘇辰,他沒有任何懷疑。
他撞開了藏書武閣的門,看到了正在注視著他的蘇辰,還有蘇辰手中的一口大黑棺,以及一個滿臉幸災樂禍的虛幻小人。
白骨羅漢,亦是認同點頭。
玄天宗要的交代,終於算給了。
“真人隕落,吾這就屠你大齊,祭奠儒劍仙吾兄!”
但所謂的強大仙人一直沒來,他也最後也沒忍下來,踏上了爭奪皇位的旋渦。
有一道滿是斑駁鏽跡的巨劍,震碎飛舟,環繞著凝成實質,如同血色鎖鏈環繞一樣的殺伐血氣,從天而降,重重朝著他們斬落而下。
“皇子雪,怎麼出現了。”
極修魔子,一死一逃。
“皇帝!”
“這樣,大家都滿意。”
“好!”
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跟我交談?”
“吾就沒有怎麼出手,除卻圍攻儒劍仙那一次,吾怎麼可能暴露,儒劍仙神魂俱滅,更何況,他也不知我是老皇帝,論及成為另一個人,我可是專業的……”
已經無用了。
藏書武閣裡,一切又變得風平浪靜,唯有蘇辰正在飲茶,繼續看書,好似一切無事發生,並沒有可怖的極修魔子來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