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磨劍,大梁還在,出鞘的一劍,葬送了大梁。
現在。
也不知,劍是否鋒銳。
或許。
在世人眼裡,出世的古老強者,越來越多,有仙有先天,這風雪劍仙的劍,早已遲鈍到斬不動了吧。
“蘇公。”
“不。”
沒有錯。
他太強了。
“你是對的。”
強烈的直覺,告訴他。
有一年輕太醫,正在熬藥。
“動手吧。”
司空,沉默良久。
不知第三咒。
“你體內,毫無先天氣,你不是先天,為何我以仙道十絕術,還殺不了你。”
強大身姿,御空而走,讓蘇辰忌憚,也知曉了仙路的強大。
他傾倒三倍濁酒,朝年輕御醫推去。
石桌上。
前兩咒,也轟然炸裂。
莫名。
寧夜嘶吼。
他錯了嗎?
“年少時,我覺得手中之劍,可解決天下任何事!現在,我也這麼覺得……”
“周人太苦了。”
“現在,又得了十絕術。”
不過四十許,登臨天下極巔,成人間巨擘。
有少年聲音,在司空身後響起。
就連身軀,也不再了。
倉惶如喪家之犬。
門中。
看著這一枚青果,司空,銀白的絲髮被風吹拂,他眼神空洞,彷彿回到了那一年,錦江軍營裡。
不過四十許,修行三十載。
戰車裡。
旁邊。
手中之劍,還在磨劍石上。
倒不是二人有多情深義重,只是對方許諾他的十萬梁人修行血肉,還未曾兌現。
但真正的人間巨擘。
寧夜得意笑著。
上一次,讓上蒼震怒,敢染指眾生運的人,叫做大虞仙祖,那是登頂者們都要仰望的天隕之仙。
世人終會死,唯他在長生。
夜叉鬼,化作漫天灰燼,隨風而散,飄向了遠處青山,遠方江河……
轟!
無形之力,施加在蘇辰身上。
“吾讓王朝爭雄,天下一統,是在等一尊雄主明君的出現,而不是汝這般的瘋子……”
焰帝,在嘶吼。
“死了嗎?”
“動手吧。”
“吾,有一劍,草草而創,請君觀之。”
但早已魂飛魄散。
烏黑長髮。
大地都在凹陷。
妖魔山,在遠望。
御醫,不再熬藥,審視著這人。
笑聲越來越大。
“應該是死了!”
修行三十餘年。
嗡!
天地靜默了。
司空重重出聲,不曾有半點遲疑,他眸子堅定,一身硃紅袍隨風飄搖。
錦盒開啟。
他踏仙路五百餘年。
馬車裡,有桀桀怪笑聲響起。
太陽下。
他還是一品。
在這人間巨擘,真正絕頂者,都在等候仙臨時,他就是天下第一人。
他笑的灑脫。
“終於到吾出手了。”
“此戰,以我而起,自以我而終。”
玄龍十一年了。
“就在這裡。”
“等不到呢。”
“你走錯了嗎?”
“墮化成屍,魂魄如鬼,三百年於地脈中淬鍊,更是一尊比擬先天大妖魔的存在……”
“不對。”
“哪怕,你是風雪劍仙,也不可能。”
他想要觸控這紛亂之雨。
“去死!”
以他高階練氣仙的水準,五百年的底蘊,竟然斬不了一個小小的人間修行?
蘇辰眼前。
“就該是他要尋的天下雄主!”
“也僅以此枚百年青果,為你送葬……”
僅此而已。
“吾不會認可你,這一座皇城,還有天下,也不該交予一個太監的手中。”
轟!
陰風呼嘯,帶來腐臭陣陣。
它,想飽飲鮮血。
夜叉鬼出世。
蘇辰不再磨劍。
青山之巔。
“打完了嗎?”
少年,在藏書樓站定。
“何意?”
“讓他捧我為帝。”
“未能殺絕梁人。”
青山隕落。
這一刻,他再不敢戰,轉身就逃。
“值得嗎?”
這一劍之下,有寂滅與生機相隨,天地都在這第三劍,逐日面前黯然失色。
“風雪劍仙,締造的修行奇蹟,還少嗎?”
有意在迸發。
他會死。
遠處。
“意外嗎?”
不要讓蘇辰出劍!
否則。
少年在笑,他掃過那一抹青衣倩影,在石桌坐下,傾倒三杯濁酒。
“意外。”
在夜叉鬼面前,他如蟻,抬腳就能碾碎。
亦想向世人證明,它,還是一柄劍,無雙之劍,能屠魔斬仙!
“值得。”
此時。
天盟有宗師,在皇城遠眺這一戰,只是黑霧繚繞,還有冰雪覆蓋,看不真切戰局。
平平無奇。
他在嘶吼。
推門而入。
“並非,來求伱認可。”
這怎麼可能!
“可是。”
此時。
“吾想。”
“不管多久,回想起來,咱家都認為,焰帝做得對。”
他知曉。
“看我第三咒!”
“三言咒法!”
忠心耿耿。
塵埃中。
在他面前,也被打斷了脊樑,斬去了意氣。
漫天塵埃當中。
隕了。
哪怕再恨。
蘇辰沒有阻攔。
“下雨了。”
戰車裡。
“說到底,還只是一個小小的人間修行嘛……”
“第三咒失效了?”
他,微末太監。
“或許。”
不過他劍下亡魂。
“十萬老邁周人,跳崖赴死,抹平了天地鴻溝,送十萬妖魔下山。”
於是。
但不會這樣死。
這是一把殘碎之劍。
最先頭的戰車裡,司空走了出來,垂垂老矣,蒼冷的眸子掠過複雜。
此時。
“哈哈哈!”
寧夜愕然。
因為手中之劍,鋒銳無雙,已至頂峰,意在迸發,無需再磨。
“周人,該有一條生路……”
司空,充耳不聞。
“寧夜,在大虞時,就是高階練氣仙,穩穩的第七重仙路,如今,遠非桀帝所能比擬。”
這夜。
哪怕昔年,在皇陵,面對沉眠的大虞劍仙,他都沒有這般恐懼過。
“相比較之下,我還是更喜歡叫你許掌舵……”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仙路第七重,還有十絕術,比擬先天的強大屍鬼身軀,為何殺不了一個小小人間後輩。
八年過去。
恍惚間。
蘇辰魂魄歸位,眸在發亮,他摸向了手中長劍,而劍也在回應他,爆發清鳴。
“非人力能擋。”
他穿著破爛壽衣,哈哈大笑,肆虐天地。
話語雖狂,但這就是事實。
憑甚麼他會輸!
有大恐怖在他心頭湧現。
“桀……”
有一道話音,徐徐響起。
眼中,也有止不住的驚歎。
這是有絕世強者在出手!
“吾咒你垂垂老矣,今日壽絕!”
原本激昂,如山如海般的氣勢,蕩然一空。
身軀,還在。
夜叉鬼,還是高階練氣仙。
他走來青山之巔,將一枚錦盒,放置在了蘇辰的面前,他眸子蒼冷,如魔屹立。
他們忍不住嘆息。
也不是風雪劍仙了。
蘇辰執劍,劍飽飲鮮血,裂痕之處,被夜叉鬼鮮血所覆蓋,發出了歡呼雀躍。
蘇辰抬眸,眸子明亮,在敘說。
這一劍,斬的生機,斬的是魂靈。
“只是來還當年之情。”
蘇辰伸出手來。
蘇辰錯了嗎?
也無錯。
夜叉鬼,則是高階練氣仙,亞先天,反手可殺。
司空在笑。
在他身旁,萬民之怨,做焰帝模樣,亦在笑。
風雪劍仙,不會隕!
年輕太醫,在看這身著黑龍服的少年,在問。
千丈青山,屹立於此不知多少歲月,都被輕易抹去,可卻無法抹去那一抹小小的風雪之影。
“年少時。”
十絕術!
他的十絕術!
近乎快要登頂了。
而是,這天下!
“也不意外。”
“哈哈哈!”
即便如此。
只是。
風雪劍仙,碰上硬茬子,他要完了。
“只恨。”
“又是一尊十絕術傳人……”
夜叉鬼,想要阻攔。
“只恨。”
他們只是在踐行腳下路,走在認為對的路上。
“繼續等!三十萬兵甲,不會入皇城,但也不會離開這裡,他們會阻斷江河水運,攔截路上商隊……”
只是。
“該我了。”
只是在靜靜望著這個孤寂的老人。
可惜。
“吾咒你雙目不能明!”
司空這尊硃紅掌印,遙望被黑霧所籠罩的天地,意興闌珊的搖了搖頭,取下一杯酒,傾倒在地上,似在對死去蘇辰的祭奠。
廢劍!
他,侍奉三代帝王。
江河在他面前遠去。
寧夜在笑。
蘇辰身形遲緩,有一魂二魄就要離體。
“我以為,換個皇帝就好了。”
小小十絕術。
而對方。
他們知曉。
“他,早就不在這裡了。”
三息過去了。
對此。
他死了。
寧夜身形停滯,臉上還有猙獰畢露的神情殘留,眼中的驚恐與絕望,做不得假。
司空在笑。
於是。
從始至終,不知死活的人,都是寧夜。
“不!”
“十萬青壯之血,獻祭給大虞皇陵,送群仙恢復生機,脫困而出。”
“大勢。”
亦是一份仙寶。
沒了夜叉鬼,兵甲再多,舊周勢再大,就算拿下了天下,亦不敢踏進皇城半步。
這十絕第三咒之力,施加在蘇辰身上,如清風拂面,難撼動他半分壽元。
良久。
但這十絕術的氣息,他們絕無可能認錯。
“我在等一人。”
少年,不以為意。
“你我糾葛,起於這一枚小小青果,今夜,就有這一枚小小青果結束吧。”
沒多久。
重回三十萬兵甲之間。
轟!
下一瞬,有可怖反噬之力襲來。
“或許。”
哪怕飲下第一口山河龍氣,註定要一飛沖天,登臨先天大境的第一尊人間宗師,龍軒君。
陰風籠罩的鬼蜮,徹底吞沒了風雪覆蓋的青山,只是,第三咒始終不見成效。
今夜。
“咱家走遍千山萬水,自玄龍三年,到玄龍十年,終於在地與海之間尋到……”
“我在深宮當太監,不理解,為何皇帝不仁,百姓疾苦,為何會天下紛亂。”
最終。
他才剛一品,勉強能斬宗師第一境。
只是,又有誰會將藏書樓,閉門不出的凡人掌舵,跟絕世驚天的風雪劍仙聯絡在一起呢。
畢竟。
蘇辰走了。
在他手中,千丈青山都被抹去。
沒多久。
此刻。
他還在磨劍,手中的洗塵劍只剩下碎片了,可卻有一股意將它們強行連線在了一起。
這雨,不等近他的身,就化作漫天雪花,還有冰晶,落在這座青山,冰封天地。
隨著蘇辰的打磨,仍有可怖之鋒芒,在破碎劍身迸發,驚天動地。
三十萬兵甲,於皇城十里外紮營。
席捲整個天地。
司空注視著這一抹濁世玄衣。
站在人間頂點的登頂者們,無一例外,對這一戰毫無關注,哪怕上蒼都不曾投注下來,一絲一毫的注視。
有少年,拎著木盒,一騎快馬,孤身直入皇城,以三分風雨意,掃平攔路人。
“區區一個修行三十餘年,四十許的後輩,走的還是人間修行的路,能有多強?”
“吾來此。”
那時。
寧夜嘶吼。
青山之巔。
“皇帝換了一個又一個,焰帝不合適,桀帝被我殺,兜兜轉轉,還是原點……”
“不對。”
“到底怎麼回事?”
“我。”
天暗了!
“吾咒你魂殘魄缺,行將就木!”
他的笑,就戛然而止。
蘇辰在問。
“這是十絕術!”
漫天黑霧。
那時。
說他背叛。
寧夜驚駭欲絕。
“百年青果難尋。”
“我發動成功了!”
三十萬舊周兵甲沉默。
難不成,他是先天大境,還是吞了山河龍氣,而成就的強大先天?
夜叉鬼,自戰車中走出,他渾身長滿屍斑,青面獠牙,不似人形。
青山在他腳下匍匐。
“誰?”
這一劍掃過,斬破了森然鬼蜮,此方大地,以這一劍為分水嶺,一半生機盎然,繁花盛開,一半草木枯竭,荒土如沙。
他破宮門,闖皇宮,哪怕宗師,也難當他一劍。
因為,無他允。
頭也不回。
“桀桀桀。”
天下無人能救他!
“不!”
“風雪劍仙。”
關於這一戰。
在這一刻,也顧不上其他了,趁著十絕術還有餘效,他一躍十里,踏碎青山,比擬上位大妖魔的手掌,朝著蘇辰頭顱擰去。
“那我就等!”
“夜叉鬼會死在這裡。”
一息過去了。
遮天蔽日。
“他為先天之下最強,靠近,你會死的。”
“物是人非。”
“沒走錯。”
“此生此世,與汝風雪劍仙歸於一個時代。”
哪怕垂暮,也在為周奔走。
年輕時,與兩代大梁廠公為友。
風雪劍仙,並非這般的人。
司空走了。
夜叉鬼立於空中,腳踏黑霧,凝視蘇辰,結下玄奧法印,發出第一語。
有皇宮禁軍,還有修行宗師,憤怒的跟隨著,刀劍出鞘,氣氛緊張。
良久。
司空,蛻下了衣冠,從容走向了少年手中執著的利刃。
皇城,都在地動山搖!
遙遠的錦江城,還有更遠的城池,都能感受到這山河的震盪。
“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此咒,第三咒。
他磨的不石。
如何能撼動,他萬古不侵的長生道種。
半空。
洗塵劍,誕生出了靈。
“風雪劍仙如何能是對手?”
宛若焰帝歸來。
然而。
它,沉寂了許久。
“哈哈哈!”
“現在。”
少年在笑。
“風雪劍仙隕了。”
蘇辰,仍是少年容顏。
大虞皇陵,群仙在嘲弄後世修行的不知死活。
還有一青衣素影,眼巴巴的看著他。
這少年,有一雙琉璃般的眸子。
十里外。
玄龍三年。
在這黑龍服少年身後。
天盟在關注。
裡面,則是一枚閃耀光華的青果。
當為最強!
先天大境,亦要當場老死。
御醫,有些恍惚。
他叫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