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改道,淹沒皇陵,水澤千里,蘇辰腳踏河水,順著來時的方向,朝錦江城而去。
尋不到。
還是尋不到。
就連遙望錦江城兩岸,就連青雀的壽火也看不見。
倒是,尋到了小龜。
小龜,通體墨玉,劈波斬浪而來,咬著蘇辰的褲腳,急的團團轉,焦急的比劃著甚麼。
蘇辰看懂了,但他不願意相信。
如劍氣,阻擋在兩人之間。
“罷了。”
他看到了。
蘇辰並非宗師,而是一品,卻誕生出了宗師第二境才擁有的勢之龍,這沒法解釋。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在這河邊,只記得,在尋一個很重要人的名字。
“我知道。”
這一刻,蘇辰眸子漸漸有神。
這一刻,蘇辰眸子漸漸有神。
他,壽火已無,今日必死。
“蘇公,您不是答應蕭爺,要照顧我嗎?我,可是褚氏皇族,最後一絲血脈啊。”
觀山海變化,世事滄桑,心有潮起潮落,是為山海悟。
她,死了。
蘇辰坐著馬車,大搖大擺的進城了。
幼童拱手。
“好生安葬……”
他,深得焰帝信任。
他就恍然大悟。
一品儀式,山海悟,成了。
小龜,低了下頭,不敢回答。
“此魔功害人,你修行這個。”
“當有仙甦醒,宗師誕生,方才知曉,這天地之廣闊,自身之渺小,吾終究不過微末凡人,末流配角罷了。”
“許掌舵,最後時刻,你還是將那名宮女,推出去,當了第三位祭品,完成了三封的儀式?”
烏篷船前。
“張公,蕭兒,來陪伱了。”
“風雪劍仙,浪得虛……”
“我是誰?”
“他就是風雪劍仙蘇辰,你不知道?!!”
“聽聞為得此劍,許賊血洗了洗劍池,讓世世代代的洗劍眾修與西廠不死不休。”
這世道亂了。
“當然。”
不是她。
豈會混不下去?
“僅此一次。”
蘇辰有些不清楚,他想幹涉皇權,是為了一品儀式蒼生願,踏進極境宗師,還是為了護好這一隻小小青雀。
這尊風雪劍仙,不僅奪了他的吞天魔功,還要捨棄他而去。
有風雪落。
司空呵斥。
成百上千的屍體堆裡。
他得周萬民氣運加持,踏進第五層,比擬宗師第二境,指日可待。
其上,還有黑龍重甲,來回巡邏,眸子冷戾如電。
早已沒了東西二廠。
山海悟,天地勢,兩大一品儀式,齊齊發力,想要叩開天門,將蘇辰送入宗師。
錦江城。
蘇辰跟著司空,直入軍營,去往焰帝的帥帳。
“許歌!”
褚蕭,渾然看不出,一年前,曾在怒江河上,腳踏巨浪,踏進絕巔的絕代風姿。
將小龜裝入劍匣,朝錦江城去,他要行一年前,未盡之事。
看著這一頭風雪之龍,枯朽白髮,拱手賀喜。
“回蘇公,此絕學,蕭爺並未傳我。”
良久。
蘇辰道。
顯然,也是拿他沒有辦法。
有馬車,疾馳而來。
這一刻,他渾身青玉之氣,流轉體外,外聯天地,似有打破血肉圓滿,誕精氣,化狼煙,封天鎖地的跡象。
“一年前,他在破廟,差點被黃皮老仙,嗯?”
蘇辰在江河兩岸尋找,在江河水中尋找,找啊找連劍匣都弄丟了,找了許久。
蘇辰伸手。
一年以來。
不知,他沒能護好東廠基業,九泉之下,張公是否會怪罪於他。
去了又來。
至少,還能再見他。
有符文銘刻。
蘇辰抬頭望天。
轟!
司空如遭雷噬,腦袋嗡嗡作響,難以置信的朝著蘇辰望去。
蘇辰就要走。
“陛下,許掌舵,庸碌凡人一個,在藏書樓碌碌無為,怎可能是攪弄風雲的天下第一修行……”
“十萬兵甲陳列,還有符文牆壁,河底有仙獸,城中有老祖,固若金湯。”
還不是她。
蘇辰與這幼童對視。
沒有一個是青雀。
他還不知道。
或許。
轟!
一品儀式,山海悟,成了。
誰的心意!
蘇辰一個個的翻找。
這天始終昏沉著。
“這是其一!”
嘭!
蘇辰掌心吸力湧現。
他緩緩講述,這一年來的變化。
司空,不明所以,感覺這尊許掌舵腦子出問題了。
“您,是吾義父,張公的摯友。”
褚蕭遠眺皇城,嘴角露出一抹釋懷笑意,眸中最後一絲光華煙消雲散。
只是誕生出了一頭,勢之龍。
他,沒有找到她。
馬車前行。
言罷。
見蘇辰要走,幼童急了。
不知於忠是否還活著。
此時。
“只想讓他活著罷了。”
蘇辰走了。
畢竟。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先前蘇辰對他說的話是甚麼意思了!
蘇辰問小龜。
“至於,貫穿錦江城的大江,踏進城中……”
有一道枯朽白髮身影。
“每年的今天,你可以來皇城尋我,如果你還活著,我會看在張貴的份上,給你一份造化。”
燃壽,踏絕巔,如剎那光華,轉瞬即逝。
蘇辰,還是一品。
“謝謝。”
青雀……被大水沖走了。
蹬蹬瞪!
他連退數步,撞倒桌椅,指著司空,顫抖道。
“呵呵。”
“所以,想請蘇公,照應我這褚氏皇族最後一絲血脈。”
“陛下,許掌舵我帶來的,不懂規矩,還望陛下見諒。”
“連安葬,都做不到嗎?”
“就是,朕,重回皇城,執掌寰宇的日子了。”
就在這時。
除卻古仙,銅棺裡的周太祖,絕對算一個。
司空踏進帥帳。
錯的是他這尊父皇,背叛千萬周人在先!
沒有梁人臣服,他照樣能天下一統,逼死所有不臣服的梁人,坐穩這十萬裡山河,讓大周皇族在這片土地上千秋萬代!
此去,為殺人。
這一刻,焰帝,表情都扭曲了起來。
怒江翻滾,直流改道,有銅棺出世,鎖鏈炸碎。
“掌印監,跟武監局,水火不容,咱家這大周掌印跟你這舊梁的西廠掌舵,應該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吧。”
如八.九十歲。
這劍是我的!
心意?
“至少。”
樹須湧動。
就連蘇辰也不知曉。
但,他還在一個接著一個的檢視著。
“錦江城西街的張屠戶,不對,我是錦繡樓裡的徐三娘,也不對,我是錦江碼頭的力夫……”
“許歌,你還活著?”
“她,死了嗎?”
比鄰二帝。
“拿來。”
這尊天下第一,竟然一直潛藏在大周皇宮,就在他這尊大內掌印的眼皮底子裝了這麼久。
風雪劍仙!
“司空,你敢叛朕?”
焰帝,話還沒有說完,看著營帳走進來的司空,眸子就瞬間瞪大,變得驚懼起來。
“意氣輕狂。”
自玄龍朝三年末,一直找到玄龍朝四年終,他披著草衣,帶著斗笠,一直在找。
蘇辰問。
一年了。
就這樣。
最賤的是人命。
枯朽白髮身影,緩緩敘說。
十里高牆。
馬車停靠在山巒,有少女,著青衣,遠眺皇陵,似在等候心上人。
“恭喜蘇公,暗中踏進宗師,還更進一步,入得宗師第二境,宗師圓滿,指日可待。”
“你想,讓他為帝?”
一年來。
“那枚青果還沒尋到。”
漸漸地。
他對許掌舵很放心。
在他手下,也將誕生出,一個嶄新的大一統王朝!
他要讓玄龍先帝,好好看一看,叛國的不是他這尊太子焰,而是他這尊大周的皇帝!
大周有二帝,隔著一條錦江,南北相望,天下割據,皆握雄兵百萬,欲要逐鹿風雲。
蘇辰坐著,在他腳邊,小龜蜷縮著,咬著他的褲腳,生怕再被弄丟了,一直陪伴著他。
作俑者,小龜,正在劍匣裡,探頭探腦,不時看向江底那一條大蛇,有些遺憾沒能走水路進城。
若非是在錦江,看到了沉.淪的蘇辰,怕是褚蕭早就帶這褚氏皇族最後一絲血脈,離開這裡了。
他扭頭,歉意朝焰帝道。
這就是吞天魔功的代價。
他,血肉枯竭,屍骸化作飛灰,隨風而去,所去往的方向,赫然是皇城外青山。
“雖然不恥許賊,但此劍心意,蘇公還是莫辜負的好。”
西廠在皇都,東廠在錦江。
蘇辰將一方錦書扔給了他。
揹負劍匣,濁世玄衣,少年如仙。
這一襲濁世玄衣,如仙少年,腦海中上千混亂記憶衝撞,痛苦的捂住了腦袋。
白晝來臨,隨後又去。
本來,青雀,這個角色的安排,是讓主角先動情,然後然失去,完成第三個一品儀式,無我道。
終究還是有所變化。
“有朝一日,我著紫袍,必許你第一紅袍。”
腦海深處,原本沉.淪著的,自天武二十三年來,所有的記憶,洶湧而出。
烏篷船停靠。
司空反應過來,想起失效的第三場討封,還有黃皮老仙的氣急敗壞,他醒悟了。
天地勢,山海悟,都是對悟性很大,對主角來說很簡單,這個無我道,倒是不好鋪墊。
“滔天浪濤,可讓一品隕落,奈何不了修仙者……”
一卷沾染鮮血的竹木書卷,就被吸入蘇辰手中。
也沉默了。
弒帝!
司空,冷笑。
“天下聞名的第一修行,風雪劍仙。”
他沒有錯。
他,醒來了。
“不該在這裡沉.淪。”
有的。
蘇辰跟著小烏龜,來到了錦江城外的岸邊,這裡有一輛破碎的馬車,還有成百上千,泡的浮腫的屍骸。
“褚蕭,你快死了。”
對大週三代帝王,忠心耿耿。
河岸邊。
“呵呵。”
“我要進城,能否捎帶一程。”
“等老祖恢復實力。”
“一年了。”
“隨我再離開。”
但,終究還是沒成。
司空冷嘲,驅動馬車,就要進城。
更是一門極境修行法。
他推行他的國策,盡得周人民心,迫害兩人無數,但風雪劍仙無動於衷。
只是這明媚陽光,似乎再也無法照進這少年的心裡。
錦江岸邊。
很快。
這一章,青雀之死,主要作用,還是讓青雀出局,本來是想要給主角安排一段感情戲的,結果發現對劇情影響很大。
赫然是宗師法門《丈六金身決》。
……
一道紫袍身影,意氣風發,轉頭過來,嘴角含笑,溫柔朝他敘說。
褚蕭在苦笑。
蘇辰未答。
他仿若看到了一襲大紅蟒蛇袍,為他煮茶,呈上這一柄沾染滔天血腥的劍,認真的應道。
“劍是好劍。”
一品儀式有四,蒼生願,無我道,山海悟,天地勢。
蘇辰抬眸,狂躁萬分,凝視眼前的枯朽白髮身影,一字一句問道。
“為天下萬民計!請陛下昇天!”
幼童聰慧,卻佯裝不接。
錦河岸邊,成千上萬的屍體,腐爛發臭,到化作一堆白骨,一年了,沒有人去管。
怎麼看,都看不出他是三十壯年。
眼前這尊可是風雪劍仙,一年前,皇陵外,那一戰的異象,讓天下側目,為之震顫。
扭頭一看,竟然看到了許掌舵。
“至於其三,我不會再留任何人在身邊照顧,有了感情,再死掉,不如沒有一開始……”
一個接著一個,蘇辰發出痛苦的悶哼,無數雜亂記憶的沖刷,讓他有些快分不清楚自己是誰了。
還是不行。
“你,把他帶進來的?”
“《吞天魔功》。”
“您,找到想找的了嗎?”
不過,天下之大,在這人間,除卻蘇辰,怕是再無人能憑藉此法,踏進極境。
“不敢想。”
焰帝,正意氣風發。
馬車停住。
河岸。
“你身負奇骨,天賦不凡,這一卷宗師法門,足以讓你有自保之力。”
沒有青雀的畫面。
小龜看錯了呢。
他看了過來。
“一年有餘了。”
算上前世,蘇辰也就五十來年經歷,可融了上千人的記憶,哪怕都是凡人,也沖刷的讓他忘記了自己。
“蘇公!”
“看來,這尊大梁的風雪劍仙,也是根本尋不到機會,對朕進行動手。”
索性,也不解釋了。
“你,你……”
然而。
“您……”
真意圓滿,誕生出勢,風雪之勢,所化之龍!
亦是宗師第二境之龍。
蘇辰走來,折下一具屍骸斷骨,化作本相,濁世玄衣,少年如仙。
融魂追憶發動。
天下民怨,由焰而起,當由焰而終。
“蘇爺,就該配上最好的劍!”
下雨了。
“你雖小,但像極了那些皇帝,眼中沒有感情,全是利弊,我不喜。”
“您是蘇公!”
司空,疑惑不解。
“你生有早慧,心機頗深,褚蕭死去,不見你有半分傷感,反倒竊喜。”
“於忠……”
蘇辰心中懷著期許。
許賊是誰?
蘇辰問道。
蘇辰沉默了。
“我要將她尋到。”
轟!
濁世玄衣,如仙少年,眸越發恍惚。
融魂追憶發動。
“啊!”
依稀間。
蘇辰眸子泛起了波瀾。
“這牆壁上,設的有預警仙術,無法強自闖進去。”
岸邊。
他眸子渾濁,捧著一方劍匣,領著一個幼童而來。
司空,看著一年未見,毫髮無傷的蘇辰,似在驚疑,為甚麼這許掌舵還能活著。
“我去彙報情報。”
蘇辰看向褚蕭。
畢竟。
“年少時。”
“總想要踏臨巔峰,一覽天下風景。”
繼續下去。
蘇辰道。
下一個。
天下間,能讓他忌憚的不多。
“你在大周混不下去,有機會,可以來投奔我,如果還能遇見我的話。”
干涉皇權,干涉皇權。
至於逆子桀,他從未放在心上。
“甚麼?”
就算怪罪,也是好的。
“東西廠,已經沒了麼?”
融魂追憶,不可濫用。
有過去,現在,未來,無數生民願力,凝聚的宏願,將這兩大儀式,阻擋在外。
焰帝很高興。
是誰,他忘記了。
跟著他,總要比快死的褚蕭要好得多!
然後。
馬車停住了。
難怪說他要在大周混不下去了。
“您曾在登天樓上,一劍驚天下,讓宗師赴死,上百一品小宗師俯首,天下噤聲!”
劍匣裡,洗塵劍,靜靜擺放著,神光內斂。
只是一個毫無修行的凡人掌舵。
只留下,氣急敗壞的幼童,在岸邊跳腳大罵。
“到時。”
“您曾與天下第一尊宗師,涼亭敘舊,一劍斬斷了這大周朝的脊樑。”
“我!是!誰!”
真是諷刺。
此時,蘇辰正是許歌模樣。
他看到了。
轟!
錦江沸騰,有浪翻湧,似要將烏篷船掀翻。
這時,有一輛烏篷船,順著江河而下。
這一夜,
轟!
錦江沸騰,一陣翻湧。
“大梁三公之首,蘇公!”
他,容顏蒼老,滿頭枯發,暮氣沉沉。
蘇辰止步。
帥帳裡。
他沒有去管天下的風雲變幻,局勢動盪,也沒有去錦江尋焰帝的晦氣。
幼童狂喜,就要跟上。
這一襲濁世玄衣,如仙少年,靠著馬車,眸無神,就這樣呆愣在這裡良久。
不過。
“不會的。”
枯朽白髮身影,將劍匣放在蘇辰身旁。
其中一塊碎鐵,洞穿了少女的心臟,震碎了馬車,還有大河涌現,浪濤吞天,連同少女屍體倒卷吞入江河中。
此時,烏篷船的到來,驚醒了蘇辰自己的記憶。
然而。
“你進來作甚?”
只是,沒意義了。
他本來,還是很歡喜的。
司空,隱隱琢磨出不對勁。
“快出去。”
其上。
而他,焰帝親信,親自把這一尊大梁風雪劍仙,帶進了大周焰帝的營帳裡!
這一刻,蘇辰拔劍,一劍風雪,冰封天地,有冰雪之龍,夾勢咆哮而出。
黃皮老仙,這一尊大妖魔,已經死在了那一場雨夜裡。
風雪劍仙,要弒帝!
蘇辰凝眸,看見了江河之底,那一頭盤臥著的百丈青鱗大蛇,這是一頭大妖魔,同樣會鬧出偌大動靜。
“這是其二!”
……
轟!
墜入腦海最底,自天武二十三年來,所有的記憶,再度浮現色彩,洶湧而出。
就剩兩人。
此人,說是天下修行第一人,都不為過。
他為護青雀,先拒太子桀,後捧龍軒君,趕赴錦江,弒帝而來,結果,一個疏忽,這一隻青雀就再也見不到了。
甚麼!
誰?
許掌舵?
風雪劍仙蘇辰!
可誰曾想。
寫起來,還有個女人在旁邊,束手束腳,而且,我也寫不好感情戲,所以就安排了這一個青雀之死,讓她先出局了。
當時。
讓於忠接手西廠,送他入一品,實在沒想到,會走出桀帝這尊存在。
“亦是,天下樑人最後的期望。”
他,醒來了。
他,又變成了孤家寡人。
很快。
四大一品儀式,齊齊完成,成就極境宗師,這是原本的設想。
沒辦法,寫不好感情戲,讓她出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