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點指點?
劉玉山看著秦牧那雙迷茫的眼神,心裡是既糾結,又無奈。
糾結的是,要不要告訴對方,曹曉靜在明面上終歸是自己的人,這麼告訴秦牧,等於是把曹曉靜徹底推出去。
無奈的是,這種事情還要靠自己提醒,秦牧自己就不能看出來嗎?
劉玉山糾結之餘,腦海裡閃過曹曉靜那張小人得志的臉,這才下定了決心。
“這份計劃,看似很完美,但有幾個點,問題不小……”
劉玉山緩緩開口,把計劃書裡的漏洞都給提了出來。
“當然,這是我的個人想法,我是扶貧辦副主任,肯定要對扶貧辦負責,您是一把手,這個計劃書到底要不要駁回,還是由您來做決定。”
此時的秦牧也很懵,他沒想到,劉玉山居然真的是來拆曹曉靜的臺的。
按理說,這兩人的關係不是很好嗎?
難不成,鬧掰了?
否則如何解釋的了對方的行為?
“你跟曉靜同志談過這個問題嗎?”
秦牧又問道。
“我覺得,您是一把手,要先跟您做彙報,至於曉靜同志那邊,要看您的意思了,可以把計劃書給否定掉,讓曉靜同志重新再做一份。”
劉玉山的話說的很漂亮,但秦牧知道,這只是一個藉口罷了,這麼說,只能證明一點:劉玉山和曹曉靜之間,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並且,劉玉山想借自己的手,打壓曹曉靜。
可劉玉山忽視了一點,秦牧並不是僅僅打壓一下那麼簡單,而是要以雷霆之力,徹底打掉!
“行,就按你的意思辦,明天我們開個會,跟其他同志們一起商量商量,一起做決定!”
秦牧假裝沉思了一下,道:“玉山同志,你是有經驗的老同志,以後還需要你多提醒我,不然的話,我還真的找不出來這麼多的問題。”
“您放心,這是我的分內工作。”
劉玉山點點頭,滿口答應,但眼睛裡的那一抹輕視,非常的明顯。
在他的視角里,秦牧這個主任甚麼都不懂,還不是自己說甚麼,他就聽甚麼?
如此一來,明天的大會,肯定還是自己佔據主導,屆時,只需要打壓一下曹曉靜,讓對方繼續聽自己的就行了。
畢竟,這時候要是把曹曉靜換掉,那肯定不是最明智的。
否定掉計劃書,讓曹曉靜對自己多點尊重,就是當前最合適的方案。
他倒是不擔心秦牧會不會聽自己的安排,畢竟,秦牧啥都不懂,計劃書裡的那些漏洞,還是自己提出來的,翻不起甚麼大浪。
送走劉玉山,秦牧的嘴角才露出一點笑容,他是沒想到,自己還沒怎麼出手,對方陣營裡卻先亂了。
歸根結底,還是利慾薰心!
五個億扶貧資金一出現,該如何分配,就成了重中之重,很明顯,劉玉山和曹曉靜之間的矛盾,就在分配權上!
再堅固的堡壘,一旦內部開始崩塌,那就是災難性的!
第二天上午,扶貧辦幹部大會召開,集中商議計劃專案處提交的專案計劃書。
只有曹曉靜的心裡有些疑惑,按照之前的工作安排,這份計劃書已經得到透過了,沒有必要再開會商議,只需要兩位副主任籤個字,直接撥款就行了。
“同志們都到齊了吧?”
秦牧看了一圈,然後說道:“今天這個會議,就是一起商量下曉靜同志提交的專案計劃書。”
“主任,這個專案計劃書,我們兩天之前就審議過一次了吧?那次大傢伙都沒有甚麼意見,現在還有必要再來一次嗎?”
曹曉靜主動接話,認真的問了一句。
“兩天前是兩天前,今天是今天。”
秦牧微微擺手,道:“說起這個,我還要感謝一下玉山同志。”
這一開口,讓在場的人都有些愣神,感謝劉玉山?
你們之間不是敵對的嗎?
怎麼還感謝上了?
這裡頭是不是有甚麼問題?
其實劉玉山本人也是心頭一緊,他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但在這個時候,他又不好插話。
“秦主任,其實您沒甚麼感謝我的,直接說事就行了,我們都是扶貧辦的人,都是在為扶貧辦的工作而努力。”
劉玉山硬著頭皮,趕緊強調了一下。
其意思很簡單,趕緊說工作,不要提我了,也沒必要提我。
“不,不,話不能這麼說。”
然而,秦牧可不會讓他的如意算盤打的很響,“我一直都覺得,玉山同志你是對我有意見的,畢竟,我在主任的位子上,算是搶了你的位子,但事實證明,是我多想了,你很大度,你不計前嫌,不但沒有記恨,相反,還在工作上給予我很多幫助。”
“比如這次,曉靜同志的專案計劃書有很多問題,我要感謝你,給我指出來,沒有你,那就要鑄成大錯了。”
此話一出,會議室裡的氛圍,瞬間就全變了。
而曹曉靜的一雙眼睛,在看向劉玉山的時候,都快噴出火來了。
其他人雖然沒有這麼憤怒,但眼睛裡同樣都是疑惑之色,他們不理解,明明曹曉靜也是自己人,劉玉山為何要在秦主任面前說出計劃書的問題?
這不是在自相殘殺嗎?
“混蛋!”
“他不是蠢貨一個嗎,怎麼還知道離間人心?”
“難道他是歪打正著?”
……
劉玉山的心頭閃過無數個念頭,他甚至覺得,秦牧說這些話,是歪打正著,一個連計劃書都看不明白的人,能玩的了離間這種級別的計謀嗎?
“玉山同志,我之前對你有偏見,但從現在開始,我會非常信任你,我相信,有你的幫助,我在扶貧辦的工作,會非常順利。”
秦牧一個勁的感謝著,讓劉玉山整個人都成了全場的焦點,但這種焦點,可不是劉玉山想要的。
畢竟,他都已經感受到了曹曉靜那一雙眼睛裡的怒火了。
“秦主任,說一下正事吧,這次的計劃書是存在一些問題,不行就讓曉靜同志重新再寫一份,她多半也是馬虎大意,沒注意到這些問題。”
劉玉山這會也沒辦法辯解甚麼,只能儘量控制事態的發展,爭取不讓事態超出自己的控制範圍,他也就是想借這個機會告訴曹曉靜:你依舊在我的掌控之下,要聽話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