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斌同志,你這麼說,我就要批評批評你了。”
秦牧聽完,嚴肅的道:“我們作為黨員幹部,要實事求是,要以事實為依據,你做一個判斷之前,都要有一個確鑿的證據,否則,你這個判斷,就不能隨隨便便的下!”
這……
錢斌的臉色一陣尷尬,他沒想到,秦主任還跟自己較真這個東西?
按理說,自己作為扶貧辦第一個投靠他的幹部,不應該是充滿信任的嗎,怎麼現在還訓斥自己了?
“主任,我……我就是覺得曹處長和劉主任是一個陣營的,肯定是不安好心,要用一個有問題的計劃,來給您使絆子!”
錢斌趕緊解釋了一句,生怕讓秦牧誤會了他的好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作為一名黨員幹部,要始終把實事求是擺在第一位,這是我對你的要求。”
秦牧站起身,拍了拍錢斌的肩膀,認真的道:“我相信,你是有一番作為的,如果不能嚴格要求自己,以後還怎麼進步啊?”
這……
錢斌一陣惶恐,敢情秦主任是在教自己做人和做官的道理啊!
這不就是對自己寄予厚望的標誌嗎?
“主任,我明白了,請您放心,我以後會嚴格要求自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錢斌滿臉鄭重,嚴肅的表態。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這樣的態度。”
秦牧滿意的點點頭,道:“說回正事,這份計劃書,從表面上看,幾乎沒有任何的問題,非常完美,但仔細看,其實問題不少。”
“第一,這五個扶貧專案,都需要建設相關的配套設施,比如水泥路,比如旅遊設施的搭建,比如廣告宣傳,這些都是看上去比較雜亂的專案,卻是找的同一家公司,單個配套設施的花費並不高,但所有配套設施加起來,卻足足有上千萬。”
秦牧指出了第一個問題,錢斌卻是一臉茫然,因為他剛才看了幾遍,似乎都沒發現這個所謂的合作公司。
得了秦主任的提醒之後,他這才回頭翻計劃書,終於在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小地方,看到了一行字。
同安建設工程有限公司!
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而秦主任,只看了一遍,就記錄了下來,錢斌這心裡,那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曹曉靜都做多少年的計劃了,像這樣的把戲,用的是爐火純青,但遇上秦主任,卻是現出了原形。
“秦主任,您太厲害了,您這都注意到了,他們都說您是外行,但依我看,全扶貧辦的人,都比不了您一個人!”
錢斌算是徹底的服氣了,他這陣子在扶貧辦裡,聽到的最多的聲音,就是在說秦主任有多麼的外行,多麼無能,可結果呢?
人家掃了一眼曹曉靜的計劃書,就能找出問題來,這還是外行?
分明就是內行中的內行,專家中的專家!
秦主任一直都在藏拙!
他肯定是在醞釀甚麼大計劃!
“錢斌同志,沒有誰一定是外行,也沒有誰一定是專家,我們作為黨員幹部,要做的,就是不停學習,不停進步,提高自己的能力,只有這樣,才能從容應對各個崗位的工作。”
秦牧淡淡的說了一句。
不停學習!
懂了!
錢斌這才恍然大悟,難怪秦主任這陣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原來都是躲在辦公室裡看資料,看檔案,不停的學習呢!
就衝這份學習能力,不管秦主任做甚麼,肯定都會成功!
“你再看看,還能發現問題嗎?”
秦牧笑了笑,又問道。
這……
錢斌的臉色一陣尷尬,“主任,您就別為難我了,在這方面,我是真沒有您的能力,讓我再看十遍,二十遍,可能都找不出來問題。”
“怎麼,你是不想接計劃專案處負責人的崗位了?”
秦牧笑了笑,反問了一句。
啊?
計劃專案處負責人?
錢斌聽完,眼睛裡頓時就亮了,頗為激動的道:“主任,我……我真的能行嗎?”
“我很看好你,但你的學習能力,還有待提高啊。”
秦牧認真的說道。
“您放心,我從今天開始,就會嚴格要求自己,認真學習制定扶貧計劃,我會對過往的扶貧專案資料,進行深度學習,保證不會給您丟臉。”
錢斌渾身站的筆直的,生怕哪裡表現的不好,讓秦主任失望了。
“行,我期待你的表現。”
秦牧微微點頭,從個人能力上看,錢斌或許不是計劃專案處負責人的最適合人選,但秦牧現在無人可用,扶貧辦裡絕大部分的人,都是劉玉山一手提拔上來的,不用錢斌,就只能讓最重要的計劃專案處,落入劉玉山的手裡。
只能寄希望於錢斌能多努力努力了!
好在專案的制定,有自己全程把關,錢斌能力差一點,但有自己的全程監督,多半也不會出亂子。
只要把最難的這陣子熬過去,後面有新的人才發掘出來,再讓其他人接也不遲。
“主任,現在有甚麼需要我做的嗎?”
錢斌滿心期待的問道。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回去好好學習,查閱資料,提高個人的能力。”
秦牧擺擺手,直接把錢斌給打發了出去。
“田鶴!”
秦牧朝著外面喊了一聲。
“主任!”
田鶴立馬推開門,走了進來。
“怎麼樣,省裡的工作還適應嗎?”
秦牧關心的問道。
“主任,只要在您身邊工作,我就安心,於我而言,省裡跟江州和東州並沒有甚麼區別。”
田鶴笑了笑,十分淡定的說著。
秦牧能感覺的出來,田鶴身上也多了一些鎮定的氣質,畢竟跟著自己也歷練了許多,見過大場面的人了。
“你幫我查查同安建築工程有限公司的底細,最好低調點查,不要暴露。”
秦牧也不再客套,直接下達了任務。
這種事情,他不放心讓錢斌來做,只有田鶴來,才比較妥當。
“好的,我儘快給您訊息。”
田鶴領完任務,就走了出去,跟著秦主任那麼久,他早已熟悉了秦主任的辦事習慣,所以他甚麼都不用問,直接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像這種要求低調調查的任務,就不能太張揚,田鶴的習慣,就是先自己尋找公開的材料,針對公開的材料,再去調動自己的人脈關係,詢問更深層次的資訊。
畢竟,保密是大前提!
要是暴露了,哪怕查的再詳細,都不是秦主任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