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部的人事工作不是那麼簡單的。”
秦牧微微搖頭，笑道：“裴書記明顯是想跟薛省長達成共識，這樣一來，他在江南，算是徹底站穩了，不會有甚麼難處。”
“如果為了我一個位子，跟薛省長繼續鬧下去，那隻會帶來不穩定，最重要的是，我現在這地位，還是很難幫到裴書記的。”
簡單點說，為了一個秦牧的升職，得罪薛省長等一眾幹部，是否值得？
得罪薛省長，秦牧能給裴書記帶來甚麼呢？
起碼現在的秦牧，還無法影響到全省大局。
“那不一樣。”
卓志宏微微擺手，正色道：“你在東州衝鋒陷陣，他裴書記也是同意了的，現在事情辦成了，他的阻礙少了一個，但你這個功臣，卻得不到相應的提拔，這本身就不合規矩。”
“以後誰還敢給他衝鋒陷陣？”
“作為一把手，要是連你的功勞都不能論功行賞，也不會有甚麼好結果，這是態度問題，也是原則問題，不提拔你，就是在向全省釋出一個訊號：為他辦事，可沒有任何的好處。”
卓志宏的話說的很直接，但話糙理不糙，連最基本的論功行賞都做不到，以後誰還給你賣命？
“有些事情裴書記不想麻煩，那我們就自己要。”
趙冠霖吃了兩口菜，淡淡的說道：“不能因為他不給，我們就這麼白忙活一場吧？”
“這麼多天，省紀委和省公安廳，都忙了那麼久，結果你卻連市長之位都保不住，有些說不過去。”
他們和秦牧是同一陣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不能這麼忍氣吞聲。
“老趙，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卓志宏聽著這些話，立馬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機，立馬問了一句。
“論政治頭腦，論政治手腕，我的確比不過你們倆，但我辦事講究的就是擒賊先擒王，秦牧這個事情，只要找到阻礙他升職的源頭並且讓他閉嘴就行了。”
趙冠霖笑了笑，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擒賊先擒王！
誰是最大的反對者？
毫無疑問，肯定是薛超。
在當前的江南省委，人事工作，幾乎是裴玉堂和薛超決定，沒有第三個人。
原本的省委三人小組就能決定人事工作，現在苗永發沒了，只剩下裴玉堂和薛超。
裴玉堂不會反對秦牧的任命，那自然只剩下薛超了。
“你想怎麼擒？”
卓志宏認真的提醒道：“他可是二號，你要是做的不好，把他得罪了，恐怕你也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到了那個級別，就不是能隨隨便便動的了，稍有不慎，趙冠霖這個級別，可能就反被對方收拾了。
“是啊，趙大哥，一切順其自然吧！”
秦牧同樣勸說道，“東州的事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確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當初決定徹底掀鍋，我就有了預感，無非就是再沉寂兩年，我等的起！”
年輕，就是秦牧最大的底氣！
以他的年齡，真要是去省廳歷練兩年，也完全沒問題，進步是遲早的事情，不可能有誰能一直壓著他。
“你等的起，但我看不下去。”
趙冠霖淡淡的說道：“東州的事情，你居中排程，衝在一線，出了車禍，都沒休息就開始工作，主持大局，現在卻要你離開東州，這不是一個領導該做出來的事情，我就是熱心腸，最是見不得這種欺負人的事情。”
“你雖然不是我妹夫，但我是拿你當兄弟看的，兄弟被欺負，我還能忍？”
一番話說完，秦牧都有些感動了，前大舅哥能做到這種份上的，又有幾個？
別說前大舅哥，就是親大舅哥，能做到這樣的，也沒多少。
要知道，面對的，那是省裡的二號人物，多少人別說正面硬剛了，就是唱個反對的調子也不敢的。
“老趙，你說說，有甚麼想法？”
卓志宏可顧不得別的，這會還真有些好奇，就追問了一句。
“這位薛省長和豐康集團的關係可不一般，當初他在外省任職，豐康集團就慢慢成長起來，他來了江南，豐康集團直接把大本營都放在江南了，這幾年，在江南四處開枝散葉，不斷延伸。”
趙冠霖淡淡的說道：“既然他還如此的活躍，那我們省廳就針對豐康集團，做一次全面的大調查，我相信，他自然會明白的。”
“你們省紀委要是也聲援一下，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一輪東州事件，雖然公安和紀委對豐康集團的一些專案，也做了調查，但除了東州以外的地方，都是走走過場，沒有太過深入，畢竟是在給薛超這個政府一把手面子。
但要是重啟調查，並且大肆調查，真查出點甚麼，那可就有意思了。
“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卓志宏微微一笑，說道：“豐康集團這些年，就是靠著薛省長的面子，四處拿地，享受著不少的優惠政策，各地的政府對他們都很客氣，想找問題，肯定不難。”
“但問題就是在於，你想鬧到甚麼程度？”
度，這在官場，就是一個很有智慧的詞語。
適度，如何把握這個尺度，就很難了。
就拿眼前的這個事情來說，把握好尺度了，薛超主動閉嘴，秦牧的事情解決了，大家相安無事。
如果把握不好這個度，就有可能在全省掀起新一輪的反腐風暴，屆時，薛超可能會出事，被調查，但秦牧、卓志宏和趙冠霖這三人，同樣會被波及，畢竟，江南官場，不能在短期內，再來一次超級地震。
“這是當然，只需要查查省城的豐康集團就可以了，我相信，薛省長會明白的。”
趙冠霖笑了笑，道：“明天，我們省廳出動三十個人，先去查一查省城的豐康集團。”
“你們紀委再出動幾個小組，跟我們一起，先震懾一下，鬧出點風波，我相信，全省的媒體都會報道。”
“屆時，豐康集團的人自然會跟薛省長說的，我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很顯然，這就是敲山震虎！
你既然要給秦牧使絆子，那行，我就查你背後的豐康集團！
再不閉嘴，就使勁查，真查出問題來，大家都別想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