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不僅是陶潛被兩名陳家部曲擋在身後,腳下寸步難移。
站在他身後的兩名衙役,此時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陳管家領著那五百部曲穿過縣衙前院,腳步聲如同悶雷,朝著大牢方向滾滾而去。
站在他身邊的兩名衙役看得心頭火起。
其中一個年紀輕些的壓不住脾氣,攥著水火棍的指節都泛了白,低聲罵道:
“這也太無法無天了!真把這裡當成他陳家的院子,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還不讓咱們管?”
“這裡不是他陳家,這裡是瀧水縣衙,是咱們的地盤!”
陶潛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往旁邊一斜,又掃了掃擋在面前那兩名陳家部曲的背影,壓低聲音說道:
“少說幾句。”
那名衙役被他這一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抿著嘴唇低下頭,不再吭聲。
兩名陳家部曲瞅了那衙役一眼,那衙役的聲音雖小,可兩人就站在幾步開外,一個字都沒落下。
不過,兩人只是冷冷地剜了那衙役一眼,並沒有打算當場計較。
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從大牢裡把人帶出來,旁的賬,回頭再算不遲。
等事情辦妥了,他們把這件事往陳管家那邊一遞,陳管家有的是辦法讓這個多嘴的衙役知道甚麼叫後悔。
就在那兩名部曲暗自盤算的時候,陶潛忽然低頭拍了拍衣襟上沾的塵土,語氣平靜得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對那兩個部曲說道:
“兩位,勞煩你們去告訴陳管家一聲,這事,我陶潛不插手。”
“你們也不必再攔在這裡,我不會過去。”
兩名陳家部曲彼此對視了一眼。
他們本就不是衝著陶潛來的,留在這裡攔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既然陶潛自己識趣說不跟了,那他們巴不得省了這個力氣。
再說,就算陶潛出爾反爾追上去,憑他一個小小的縣尉,身邊就兩個拿水火棍的衙役,又能翻起甚麼浪來?
兩人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隨即轉身邁開大步朝縣衙大牢方向追去。
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前院的拐角處。
陶潛目送著那兩名部曲的背影遠去,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去吧,都去吧......
他心裡默默想著,等你們到了縣衙大牢,你們會悔青腸子的。
就在這時候,方才那名被呵斥了還憋著火的年輕衙役,忽然把臉上那副委屈相一收,湊到陶潛身邊,嬉皮笑臉地問道:
“陶縣尉,我剛才的表現怎麼樣?你給卑職打幾分?”
陶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滿是讚賞,抬起手朝他豎了一根大拇指,言簡意賅道:
“滿分。”
那衙役頓時咧開了嘴,滿臉都是壓不住的笑,哪裡還有委屈的樣子。
旁邊另一名衙役也咧了咧嘴,隨即,他望著縣衙大牢的方向,湊到陶潛跟前低聲問道:
“陶縣尉,咱們當真不過去嗎?”
陶潛擺了擺手說道:“過去幹甚麼?等會那邊就亂套了,咱們要是過去,不就是去添亂嗎?”
“而且,杜明府帶咱們出來的時候,特意向我交代過,別去縣衙大牢那邊看熱鬧,容易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