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大師對談
果然,第二天一開市,華藝股價就開始往下跌。
華藝本就是國產五大民營電影公司裡市值最低的,這一跌,直接跌出五大,市值不及聯瑞。
但華藝對輿情依舊不回應。
華藝死不死的不要緊,關鍵是,此次輿情連累了國內幾乎所有的影視傳媒股。
馮曉剛畢竟是國內有數的大導,現在又是說他被抓,又是說上面要藉機整頓影視娛樂圈的財稅問題,這難免影響到投資人對影視板塊的信心。
各影視公司股價在9月的第一個交易日都出現了不同幅度的下跌。
好在還在可控範圍內,並沒有引起市場恐慌。
李秋棠現在在喜都參加新一屆的長影節。
長影節在新團隊的主持下,如今一派欣欣向榮,金鹿獎的含金量可能還需要時間重新打造,但金鹿創投,算是徹底打響了名聲,今年的金鹿創投,吸引了超過300個專案報名,甚至還有港臺新馬等地區的華語電影參會,這是委員會上下都樂於見到的。
今年金鹿創投不得不隨機應變擴大入圍名額,放了40餘個專案進入終選路演。
李秋棠來到長影節,主要是來做《婚姻故事》的國內首場放映活動以及與是枝裕和的大師座談的。
前者是他一早就答應組委會的,其實上影節的平臺更好,但這不是緊著自家的來麼。
上影節成功把《小偷家族》請來展映,但他們沒請到是枝裕和本人,李秋棠請來了。
所以,李秋棠和是枝裕和的對話,是本屆長影節票賣得最火的活動。
很多媒體人都找李秋棠求票,可問題是,李秋棠也沒票!
組委會事前確實藏了一百多張票,但這場活動的呼聲太高,組委會只好把這些票都放了出來。
李秋棠想帶人進場的唯一辦法就是把自己肉身現場帶進去。
活動現場座無虛席,舞臺上李秋棠充當臨時主持人,簡單開場後,就介紹《小偷家族》,以及是枝裕和出場。
現場掌聲彷彿要把天花板掀翻,說難聽點,這兩個導演的對談,能在長影節這種小平臺看到,真是值票價。
兩位導演握手,圍坐在圓桌旁,侃侃而談。
李秋棠不懂日語,是枝裕和不通中文,兩人的溝通嚴重依賴翻譯,但這並不影響兩位導演為現場千餘名觀眾帶來一場經常對談。
兩人是真敢說。兩人都毫不客氣地誇讚了他們的競爭對手李滄東的《燃燒》,並稱這部電影值得獲獎。
“我也沒想到《燃燒》竟然只獲得了一個費比西影評人獎。”是枝裕和道。
李秋棠同樣很喜歡《燃燒》,但如果拿著結果找原因,李秋棠會說:“可能是因為《燃燒》的節奏出現了問題。”
是枝裕和沒擔任過戛納評委,但李秋棠在戛納主競賽幹過評委工作,他還真知道一些東西。
今天的觀眾算是來著了,這種東西平時上哪聽去。
“金棕櫚獎往往傾向於評選在主題、敘事和電影語言上達到高度和諧統一的作品。《燃燒》更為冷峻、抽象和充滿懸疑感的敘事風格,可能在評審看來不夠完美。”李秋棠道。
“《燃燒》緩慢的敘事節奏和大量留白對觀眾也是一大考驗。”
說起這個,是枝裕和適時就提到了《婚姻故事》,李秋棠在今天坦言:“《婚姻故事》同樣不夠完美,敘事節奏同樣緩慢,也有大量的留白,以及和《燃燒》一樣,導向了一個悲劇結局。” 但是枝裕和作為日本導演,他能夠理解《婚姻故事》中的含蓄和留白,稱讚《婚姻故事》是一部對婚姻和家庭關係剖析深刻的電影。
不過李秋棠也承認:“這個題材太傳統,不能給評委新鮮的刺激。”
由此,兩人就談到如今國際影壇“求怪”“求新”的風潮。
“或者說,所有文藝作品如今都在求怪,藝術家們不再關注普通人的生活,文學、電影、美術,都在關注邊緣群體,彷彿你的主角不是邊緣群體,就不能進入國際市場一樣。”
是枝裕和有同感,但他卻直白地說:“因為普通人的生活太常見了,不用藝術家們表達,觀眾也隨處可見。”
這個說法無可辯駁,李秋棠也張不開嘴。
本次座談沒有固定主題,兩位導演想到甚麼就說甚麼。
李秋棠知道現場很多觀眾都是衝著是枝裕和來的,畢竟人家剛封金棕櫚,在文藝圈名氣比自己大得多,李秋棠也懂,便多多引導是枝裕和多發言。
是枝裕和毫不諱言,說自己是侯笑賢導演的兒子。
侯笑賢對亞洲電影人的影響不可謂不深遠,李秋棠也說:“誰會不崇拜侯笑賢呢。”他對侯笑賢的作品也是如數家珍,其中最受他喜歡的當然是《悲情城市》和《戀戀風塵》。
說起自己的電影學習之路,李秋棠則說自己更喜歡灣島的另一位導演楊得昌,但要說哪位導演是自己電影路上教父,李秋棠還真不好說。
兩個導演,一個深耕文藝片,是國際電影節的常客,一個主要拍商業型別片,創造過票房神話,來往對話中,倒也碰撞出了不少火花。
比如,李秋棠和是枝裕和兩人都透露了各自的新片計劃。
是枝裕和說自己正在籌備一部法語片,故事來源於他早年寫的一個舞臺劇,今年就會開機。
而李秋棠則把之前在戛納突然想到的記者揭露社會黑幕的點子拿了出來,說自己想嘗試現實主義:“我想到了一個女記者的故事,但僅僅是個點子,框架和人物都沒有,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李秋棠當時確實是圖嘴上痛快,給範兵兵畫了個餅,但後面想了想,覺得這樣的題材能做,便真的開始構思和準備。
兩個談了40分鐘,接下來的時間便交給現場觀眾提問。
翻譯真的很費時間,兩人在臺上只回答了4位觀眾的問題,活動就到時間了。
李秋棠說:“因為時間問題,我們再回答最後一個問題好吧?”
一位女觀眾爭取到提問:“我想問是枝裕和導演,你是怎麼和兒童演員相處的,是怎麼讓他們達到你的拍攝要求?”
是枝裕和愣愣地聽著耳機裡的翻譯,聽完還楞了幾秒,沒看見一旁的李秋棠在努力憋著笑。
這個問題估計是枝裕和都聊爛了!
奉俊昊問過他,李秋棠也問過他,還有其他起碼10個導演製片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是枝裕和一臉的無可奈何,用手擦了擦臉,這引起在場觀眾的笑聲。
然後把自己的方法再一次分享給觀眾。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