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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第377章 認慫的明佛寺。

2025-07-03 作者:最愛孜然味可樂

第377章 認慫的明佛寺。曹十這番囂張作態,頓時激起了眾僧的震怒。

那些平日慈眉善目的僧人,此刻個個怒目圓睜,手中禪杖嗡嗡震顫。

戒律院首座明苦大師,更是將手中鑌鐵禪杖往地上一杵,青石地面頓時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阿彌陀佛!”明苦大師聲如洪鐘,“誅殺此獠,或是無量功德!”

十八銅人陣瞬間成型,銅棍舞動間帶起呼嘯風聲。

他們雖然礙於戒律未曾破殺戒,但是棍法中的伏魔真意已臻化境。

若真要動手,一棍下去便能叫人筋骨盡碎,而不傷性命。

大門外肅殺之氣凝結如霜,盤坐在血泊中的悲風大師,他卻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掌。

這幅沉穩的模樣,與四周武僧緊繃如弦的身形相比,顯得極為淡然從容。

接著,悲風大師垂眸望向那些慘死的佛門弟子,白眉下的雙眼沉靜如深潭,竟瞧不出半分驚怒之色。

“且慢。”

蒼老嗓音裹挾著幾分沙啞,卻如洪鐘般震得掛在山門上的銅鈴輕晃。

悲風大師枯瘦指節摩挲著佛珠,他望著無能狂怒的曹十,唇角泛起一抹悲憫笑意。

“我佛慈悲,世人皆活在苦海之中。”

“一草一木皆有佛性,嗔念一動,便是地獄。”話音剛落,忽起山風,簷角經幡獵獵作響,將未盡之言捲入雲霧深處。

悲風大師的話音如晨鐘暮鼓,震得後面所有的僧人紛紛冷靜下來。

至於曹十先前那些挑釁的言辭,此刻似被無形屏障盡數彈開。

悲風大師佈滿歲月溝壑的眼皮緩緩掀起,那雙閱盡滄桑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東廠番子,無視那些寒光凜冽的繡春刀,直抵那頂玄色蟒紋官轎。

轎簾縫隙間隱約可見玄色蟒紋翻湧,氣勢磅礴,威嚴無比。

數日前,京城坊間便暗潮湧動。

悲風大師雖然隱居明佛寺寺,但是也聽聞了那權傾朝野的東廠廠公。

正動用爪牙大肆蒐羅千年老參、南海龍涎等名貴藥材。

這些珍寶,或可續命,或能療傷,每一樣都價值連城。

再聯想起曹十前些日子深夜潛入明佛寺,趁著夜色在明佛寺寶庫附近徘徊的蹤跡,一切都昭然若揭。

那東廠督主怕是早已覬覦寺中秘藏的千年靈物,以及歷代高僧苦心收集的珍稀大補藥材。

“咔嗒、咔嗒.…..”

悲風大師手中百年菩提佛珠的捻動聲,忽然急促了幾分。

只聽那老和尚的聲音不疾不徐,卻似黃鐘大呂般在每個人心頭震響:

“廠公大人!”

他沙啞的嗓音裹挾著燥熱氣息炸開,驚起樹梢倦鳥,“我明佛寺晨鐘暮鼓,不涉朝堂是非,不問俗世恩怨。”

“今日您率重兵圍困山門,刀劍相向,可是要在佛門淨地鑄下滔天殺業?”

話音未落,悲風大師雙手合十,渾濁的目光掃過番子們被曬得通紅的面龐,最後定在那頂紋絲不動的轎簾上。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望廠公放下手中屠刀,一念清淨,立地成佛。”

殿內眾僧齊聲響應,“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的誦經聲裹挾著暑氣漫過山門。

與烈日下,東廠番子和錦衣衛甲冑的反光激烈碰撞,在蒸騰的空氣中掀起無形驚濤氣勢。

驀然!

轎中突然迸發出一道凝如實質的凜冽寒風,將老和尚的佛音生生截斷!

與此同時,東廠番子和錦衣衛的兵刃齊齊出鞘三寸,寒光映得滿山楓葉都失了顏色。

轎內充斥著氤氳的寒霧,裹著千年玄冰的氣息。

陸玄愜意斜倚在蓬鬆如雪的貂皮軟墊上,玄色錦袍垂落扶手邊緣。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叩擊著泛著霜花的寒玉扶手。

特製的機關轎身,將酷暑嚴嚴實實隔絕在外。

繚繞的寒氣順著轎簾縫隙逸出,竟在滾燙的地面凝出細碎冰渣水漬。

“老禿驢,本督主沒閒心聽你念經。”

話音剛落,驚得對面的一眾武僧怒目而視!

而陸玄,他甚至都不屑於抬眼望向山門處的悲風大師。

陸玄能感受到,悲風大師周身若隱若現的磅礴氣息。

那是歷經歲月沉澱的深潭,暗藏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

但那又如何?

只要自己想走,這天下還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更何況,陸玄來這裡之前,就已經做足了萬全準備。

周圍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都是整個大虞國最精銳的力量。

七千東廠番子皆是一流高手,三千錦衣衛最差也是百戶出身。

這支萬人鐵騎,隨便挑出一個都是以一敵百的高手。

而且陣列的後方,是三千張特製的朝廷大殺器,破甲弩!

這些大虞國耗盡大量心血秘造的殺器,箭簇以玄鐵打造,配以鹿筋助推,百步之內連一寸厚的鐵甲都能洞穿。

當年北疆之戰,曾有過十名武道宗師,被一輪齊射釘死在城牆上的駭人戰績。

陸玄只是指尖輕叩了一下轎窗,外面的十二太保立即會意。

曹二刀鋒一指,東廠陣列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露出後方森然的弩陣。

寒鐵箭簇在陽光下泛著藍光,每一支都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老和尚,”

轎中傳來陸玄冰冷的聲音,“你猜是本座的箭快,還是你們這些小禿驢死的快。”

山門前,悲風大師的深紅袈裟僧袍忽然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這位德高望重的佛門泰斗,此刻眉宇間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那森然陣列,心中明鏡似的。

眼前這頂玄色官轎代表的,不僅是東廠督主的赫赫兇威,更是整個大虞國的煌煌天威!

若今日明佛寺敢出手反抗,那便是公然對抗朝廷。

屆時來的就不止這萬餘精銳,而是駐守在京城外的三十萬鐵騎,是那些能轟塌城牆的火炮,是那些投靠朝廷的江湖高手。

“阿彌陀佛.…..”

意識到明佛寺的處境後,悲風大師長嘆一聲,他手中佛珠突然迸發出刺目金光。

悲風大師不得不承認,即便以他天下第一的武力,也扛不起這“謀逆”二字。

佛門清淨地,終究抵不過帝國鐵騎。

這時轎簾微動,陸玄的聲音,再次劃破凝重的空氣,其中又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彷彿在談論今日的茶點。

“那朵蓮花.…..”每一個字,都似喪鐘敲在眾僧心頭:“交出來,本督主這就走。”

語調輕描淡寫,卻讓三千破甲弩同時上弦,七千柄繡春刀齊齊出鞘半寸。

陽光照在森冷兵刃上,將整座山門映得如同冰窟。

烈日下,悲風大師雪白的眉須猛的顫了顫,手中碎裂的佛珠“嘩啦”散落一地。

就連他身旁幾位白鬚垂胸的高僧,也同時倒抽冷氣。

藏寶閣的執事高僧,甚至踉蹌著扶住身旁沙彌,枯瘦的手指深深掐進對方肩頭。

“那朵蓮花”

這四字如同一記重錘,敲碎了老僧們維持的鎮定。

“那朵蓮花…….”悲風大師喃喃重複,渾濁的眼珠裡泛起血絲,數十載修持的古井無波竟泛起驚濤駭浪。

袈裟下的身軀微微發顫,與方才對峙時的沉穩判若兩人。

“廠公大人,這只是江湖上捕風捉影的傳聞,你該不會也相信這些荒誕不經的事情吧。”

他佈滿老繭的手掌在烈日下微微發抖,彷彿想要抓住一絲轉機。

“若是廠公大人真的需要,老衲可以敞開佛門,任爾等索取寶庫中的全部珍品。”

“千年雪參、西域貝葉經,乃至鎮寺的鎏金佛骨舍利………

只求廠公大人莫要輕信傳言,放過明佛寺這千百無辜的僧眾!”

轎內寒氣驟然翻湧,快速在轎簾邊緣凝結出冰稜:“嗯?”

單音節裹著濃烈的殺意炸開,驚得轎外一眾東廠番子寒意刺骨。

“本督主可沒有多少耐心,和你們這些禿驢浪費。”

陸玄緩緩掀開轎簾一角,直視著遠處的悲風大師。

“本督主給你三息考慮的時間。”

“曹二!”

被自己義父召喚的曹二立即會意,他立即高舉繡春刀向天,刀面折射的日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隨著這道寒光劃破天際,原本蟄伏的數百名東廠番子同時暴喝,弓弦拉滿的嗡鳴震得地面輕顫。

玄色勁裝與飛魚服交織成鋼鐵洪流,每個人眼中都迸發出嗜血的兇光。

箭雨蓄勢待發,彷彿只要一聲令下,便能將眼前佛門化作修羅屠場。

山門前的空氣突然扭曲震顫,烈日下竟泛起細密的冰霧。

悲風大師與轎中陸玄隔空對視的剎那,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兩股浩瀚無匹的氣機轟然相撞,掀起的氣浪,震得山門匾額“明佛禪寺”四字金漆剝落,驚起林間無數飛鳥。

“大宗師!!!”

一旁的藏經閣首座明苦大師,是第一個失聲驚呼。

他將手中的禪杖,重重杵地才勉強穩住身形。

只見陸玄周身纏繞的雪白色罡元,化作百丈風霜虛影。

轎頂鎏金裝飾在寒氣中寸寸碎裂,飛濺的金屑竟懸停在空中凝結成霜。

盤坐在地上的悲風大師,其深紅色的袈裟獵獵作響。

掌心佛珠爆發出的金光,與冰寒之氣劇烈交鋒,在兩人之間形成刺目耀眼的光團。

下一刻,悲風大師雪白的長眉無風自動,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在與陸玄氣勢交鋒的剎那,他清晰地感知到。

這位兇名赫赫的東廠督主,竟已踏入了與他比肩的大宗師之境!

這也是一旁明苦大師當眾失態的原因。

眼前這個兇名昭著的東廠督主,氣息雖帶著突破不久的生澀,卻暗藏著令悲風大師心悸的鋒芒。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廠公,他所施展的“極寒掌”,也是江湖傳聞中失傳已久的邪門秘籍。

掌心翻湧的寒冰罡元靈活遊走於虛空,所過之處青石地面凝結出蛛網狀冰紋,連空氣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凍結聲響。

更棘手的是,那寒冰罡元可以隨心所欲操控方圓十丈內的溫度。

見狀,悲風大師心中暗歎。

若對方存了退意,憑藉這詭異莫測的寒功,就算自己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有十足的把握將其留下。

烈日當空,悲風大師盤坐在地面的身形,在明晃晃的日光下彷彿凝成一尊石像。

他緩緩闔上雙目,佈滿老繭的手指無力鬆開,那串伴隨他數十年的百年菩提佛珠驟然崩斷。

一百零八顆溫潤的珠子如淚滴滾落,在滾燙的青石地面上跳躍、旋轉,發出細碎而清脆的“嗒嗒”聲。

“阿彌陀佛.”

佛號從悲風大師的喉間擠出,像是從歲月深處傳來的嘆息。

那原本筆直如松的脊樑突然彎了下去,袈裟下嶙峋的骨骼,彷彿承受不住無形的重壓。

他望著滿地散落的佛珠,每一顆都沾著經年累月的檀香。

此刻卻如破碎的因果,滾入錦衣衛甲冑的陰影裡。

“萬物皆有因果,廠公大人今日能前來,想必也是受到了我佛的指引。”

一陣熱風捲起幾粒沙礫,迷了悲風大師渾濁的雙眼。

即便明佛寺僧眾,能以血肉之軀擋住眼前這萬餘精銳。

可是之後呢?

他們明佛寺會被打上逆賊的烙印,駐守京城的那三十萬鐵騎踏來時。

這座千年古剎就會一瞬間化作焦土。

更可怕的是,當自己一個出家人手上的禪杖染上鮮血。

我佛慈悲便成了虛妄,千年傳承的佛法,毀於一旦。

悲風大師心中的所有顧慮,早已經被陸玄看透了。

這也是陸玄,要暫時保住東廠督主這個身份的原因。

在宮外,東廠督主就是大虞國皇帝老兒的至高皇權象徵,就是天下萬民的意志。

這個老禿驢倒是深諳“舌綻蓮花”之能,連認慫都能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陸玄眼中閃過幾分意外——他原以為這老和尚會拼死頑抗,倒不曾想會這般通透。

“廠公大人,請隨老衲移步藏寶閣,七寶琉璃蓮就供奉在.…..”

悲風大師還沒有說完,陸玄冷漠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

“不必了,本督主就在此候著。”

陸玄再次閉上了雙眸,他豈會不知這老和尚的心思?

若真隨其入寺,保不齊有甚麼佛門大陣等著他。

“莫耍花樣,半個時辰內見不到東西,本督主便讓這千年古剎化作烏有。”

“你知道的,本督主可不喜歡開玩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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