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到使用我智慧的時候了！
隨著至高天掀起波瀾，包繞在‘求知者’周身的無數情緒開始了湧動，就像是一條洩洪的閘口逐漸開啟。
盤踞在計算陣列的亞空間影響隨著靈魂的四散而被抽離，無數遭受了亞空間影響的資訊被靈魂裹挾著四處飛射。
眾人直面了資訊的洪流，無數景象在他們的腦海之中閃現。
恐虐估算著萬千戰場的戰局，奸奇窺視著虛無飄渺的未來，色孽品嚐著極致濃郁的痛苦，納垢藉此計算疫病的感染，擴充著花園的新成員。
藉助著物質宇宙的這臺龐大機器，祂們都在嘗試獲得自己想要的，在這個星球，在銀河之間。
祂們都在嘗試去獲取更多。
唯獨沒有‘求知者’想要的答案。
“不——”
人頭脫離了身軀，泛起四色明光，自靈魂中傳出的尖嘯從那依舊大張著的嘴中傳出，隨後意識便墮入永恆的黑暗。
作為儀式核心的‘求知者’，在幻象破碎的絕望中湮滅了。
但亞瑟可沒時間思考這樣暢快的死法是否便宜了這個傢伙，而是帶著凝重的神色看著那逐漸被四色光芒於體表衝擊出無數裂痕的無頭身軀。
儀式核心的破碎代表著這個儀式將會進入下一個階段。
裂隙的開啟！
萬億靈魂的情緒擠兌著靠近的陰影，饒是來自河系之外的獵食者在此刻也無法撼動盤踞了整個星系的亞空間影響。
這顆星球會被整個拖入亞空間之中。
這樣的結論引得大吞噬者愈發的瘋狂。
在宇宙空間之中，除卻蟲巢母艦與生物戰鬥艦，餘下的數百萬蟲艦發了瘋似的撞入大氣，甚至無視了聯合艦隊的炮火，直直摔入鑄造世界。
像極了荒野之中餓了三天三夜的獵人，絕望的奔向一車即將被倒入糞坑的食糧。
“這是.”
阿格萊亞捂著額頭，凡人們在這等資訊流的衝擊下只是思考都變得極為困難。
而且她敢肯定，若非有無形的力量庇佑著她們，當那些褻瀆景象進入腦海的時候這些凡人之軀通通都會炸成一個個混沌卵。
“亞空間裂隙。”
耳畔全是痛苦的呻吟，駭人的靈魂洪流匯聚而來，當她抬眼時，在那混沌儀式的中心，一道四色的八芒星正在浮現。
來晚了，亞空間裂隙的獻祭儀式早就完成了，‘求知者’所謂的討價還價不過是讓四神增長利息的一環。
現在，她們這些外來者全部都得陷在這裡。
阿格萊亞如是想到，握緊手中由禁忌科技製造的黑洞手雷。
她的動作還是太慢了，老傢伙已然完成了人口的彙集，將六個黑暗靈族陰謀團連同自己作為儀式核心，四神也早早便注視此處，她的努力白費了.
在星球之上，被巨量雲霧覆蓋的天空出現了一個巨型空洞，渦雲正緩緩轉動著，那壯觀的偉大力量令艦隊之中的觀察員雙手顫抖。
那.到底是甚麼？
【檢測到亞空間影響，與異形艦隊脫戰，保持距離。】
【啟動蓋勒立場發生器，封閉艦橋，保留電子觀察窗。】
艦隊的領導者們聽著音陣系統傳來的回報，迅速下達命令，在他們還在整合著艦隊的時候，那渦雲越轉越快，將數不盡的廢氣抽離，形成了一道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巨大灰斑。
其直徑有數千千米，當渦雲之中泛起的八道溝壑彼此連攜在一起時，艦隊司令如觸電一般自指揮王座上站了起來。
“快通知大人們撤離！”
望著被撕裂開的陰影，看著無數紛雜的傳送門宛如落下雨點沾起的水窪開始在星球各處浮現，四神們皆是伸出了手，想要讓至高天的裂隙吞沒這個世界。
現狀要比預想之中的要嚴峻得多。
四神似乎壓根不打算給穿越者們兌子的機會，而是打算將棋盤也一同吞入腹中。
一切似乎都早已註定？
穿越者們的努力似乎改變不了結果？
“亞瑟！”
當裂隙擴張至一人高時，拉美西斯按住了想要衝上去自爆的審判官，高呼道：“進去。”
他並未解釋理由，而夥伴也沒打算要聽。
“.”
黑色騎士甚至都沒選擇回看一眼，揮劍斬落那些已經探向物質世界的無數利爪，還能夠在靈魂洪流中自由行動的他便直接躍入裂隙。
“拉美西斯！”
一直關注戰場的羅穆路斯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看著發小這麼消失。
“你有權生氣，但還請相信我。”
拉美西斯的金瞳中泛起明光，他一直注視著亞空間的狀態。
“這儀式正常情況下中斷不了，但只有亞瑟可以，他的特質能隔絕靈魂的通路，讓儀式程序被卡住，之後四神想要對現實施加影響只能另外開闢通道。”
“用人話說就是閘口被堵了，想要灌水就只能重新造個閘口或者把堵塞物清掉，而閘口同時宣洩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可是我聯絡不上他了。”
羅穆路斯快氣炸了，亞空間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嗎，一個人得頂幾個大魔？
“你之後還會聯絡不上我。”
拉美西斯迅速回道：“聽著，亞空間與現實的時間流速不同，但我能進行一定干涉，其中過去的短短一瞬可能會讓外界過去數天，我們在危險中的時間不會太長。”
“亞瑟卡住了儀式，我會盡力去修正四神往現實投射力量的區域，讓它們和泰倫爭鬥，你們要頂住，帝國的支援已經在路上了，打贏了記得來撈我們。”
“相信我的專業能力，我的特殊讓我能以最安全的方式研究未知事物，我所掌握的比萬年來人類依靠犧牲與猜想掌握的智慧要正確得多。”
“現在，已經到使用它們的時候了！”
嘣——
一聲悶響。
那被混沌儀式匯聚在一起，即將被投入至高天的靈魂像是撞上了甚麼東西，直接崩散，擴充套件到三米左右的裂隙也終於是停止了生長。
審判庭成員與諸位復仇女神們終於有能力在洪流的沖刷中站起。
拉美西斯隨手製作出一副棺槨，將其中的惡魔點燃，仿造蓋勒力場發生器的模式將周圍的現實穩固。
“我需要一批人守衛此處，阻止任何試圖重啟儀式的惡魔，保護好這座棺槨，它穩定現實的功能能持續三個月。”
拉美西斯又劃出幾道裂隙，數臺重型載具填充了計算陣列大片空白的空間，用以給守軍進行防禦。
阿格萊亞看了看周圍，鮮血玫瑰的修女與復仇女神的戰士一同望向她。
修女與阿斯塔特在同一時刻握緊了武器，頗有一副你敢讓我留下來我就把你揚了的架勢。
“.賭上這傳承自古老神話之中的榮耀姓名，我會承擔起這項職責。”
阿格萊亞最終還是壓下了衝向榮耀戰場的渴望，接下了拉美西斯的命令。
“好。”
拉美西斯點頭，隨後便邁步走向了裂隙。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面對這樣嚴峻的情況不是想著跑路，而是打算帶著小夥伴的命梭哈一把。
就像亞瑟一樣，想上就上了。
拉美西斯搖了搖頭。
意義甚麼的都不重要，他們將會逆著大潮與混沌對抗，他們將會獲勝，對這個漆黑的宇宙豎起第一根中指。
儘管他們不知道未來如何，儘管他們有缺點，會失誤，有極限。
但是他們是他在銀河之中唯一信任的人，這就夠了。
法師也豁出去了，直接邁步踏入裂隙。
他相信自己的夥伴會贏，正如他相信自己。
“？？？”
羅穆路斯看著修女與星際戰士高喊著‘復仇’的背影。
他都不知道拉美西斯哪來的自信，唯一真正懂千子在想些甚麼的亞瑟也先一步就斷線了。
確認了兩個夥伴都無法再回復之後，羅穆路斯用力一砸桌面。
他們到底擋不擋得住，行動的危險係數有多高，所謂卡住儀式具體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一連串疑問從腦海中冒出。
他有些後悔。
羅穆路斯真覺得自己應該讓拉美西斯給自己寫本亞空間知識手冊，免得自己擱這患得患失的。
“剋制自己。”
迦爾納安慰道：“既然他們打算為我們爭取機會，如果我們真的失敗了，那才是玷汙了他們的付出。”
“我知道。”
羅穆路斯點點頭，他隨後將通訊頻道調整至考爾的頻道。
“大賢者，機械聖殿的算力是否恢復？”
“已恢復。”
考爾的回覆迅速傳遞回來。
“給我三個月時間。”
天空之中的渦雲依舊在匯聚，但似乎被甚麼東西給阻斷了一般，只是緩緩的旋轉，至高天的力量始終無法落下。
“三個月嗎？”
羅穆路斯看著摔入鑄造世界的蟲艦，露出些微苦澀的笑容，他感覺事態已經不在掌控之中了。
可怎麼說呢。
幹都幹了，那就盡力吧。
“通知各單位，突擊小組已經摧毀了混沌儀式，但戰爭還未結束，迅速偵察蟲群與惡魔的流向，收攏防線，守護人類的財產是我們的職責與榮耀。”
羅穆路斯的講話迅速順著音陣系統傳遞到每一個人耳中。
“現在，讓我們盡到自己的責任。”
“是，大人。”
指揮中心的上百人同時起身行禮，隨後便一同坐下，開始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
羅穆路斯看著眾人士氣大振，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看著天空之中的大漩渦，再看看自己通訊頻道中斷線的兩人，眼中寫滿了無奈。
四神的儀式被中斷，可蟲子又獲得了生物質，一邊倒的結果被杜絕，戰爭的烈度卻恐怕會翻倍上漲。
這英雄，可真不是好當的。
收集著斥候們傳遞迴的資訊，羅穆路斯的腦海中模擬著戰場態勢，爭取求得一個最好的結果。
“真希望這顆星球撐得住。”
迦爾納見夥伴進入了狀態，也隨即轉過身，去往前線，打算以他的存在給予眾人抗爭的信念。
他們各有各的思路，但誰也沒說放棄不打——
或許正是如此，這場註定不會平淡的旅途才會選中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