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你們所知道的一切。”
將注意力從馬格努斯到來的小小插曲上轉移，阿里曼回望著這些身為俘虜，但是異常囂張的靈族。
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的勇氣。
手中靈魂之火熊熊燃燒，無數尖嘯瘋癲的虛像從火焰之中劃過。
這些靈魂都來自那些曾與阿里曼為敵的巫師，凡人，阿斯塔特，甚至於包括浪子戰幫之中那些在學會了點術法皮毛之後，就妄圖挑戰阿里曼這位最強巫師的混沌叛徒。
他們瘋癲的嚎叫響徹空曠的圖書館，竄動的火苗在出現的瞬間便不由自主地向著被扔在地上的一眾靈族席捲而去。
比起色孽，奸奇折磨起人的手段也不遑多讓，看看竄變天那些瘋狂的懼妖和大魔就知道了。
而且阿里曼也真不是一般人。
與卡恩、盧修斯和泰弗斯不同，阿里曼從不認為自己是混沌之神的僕人，也不認為自己需要使用祂們贈予的力量。
他甚至壓根就不覺得自己是奸奇神選，沒事兒除了研究怎麼解除紅字法術，甚至還能抽空出來琢磨著要如何登神。
不過奸奇並不在意凡人的信仰是否虔誠，祂只在意他們的行動與野心。
而阿里曼對命運——也就是奸奇的反抗、對知識的渴望、對成功孜孜不倦的追求，每一次面對失敗都能夠重拾信心再度開始努力奮鬥，正是一位傑出奸奇信徒最該有的精神面貌，與那些竄變天天天混水摸魚，拿著工資不幹事的嘴硬藍鳥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因此變化之神總是一邊折騰阿里曼，一邊逢人便說阿里曼是自己最偉大，最優秀的冠軍勇士，哪怕阿里曼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奸奇神選。
可謂是相當自豪，簡直比馬格努斯這個親爹還要親。
不過說實在的，阿里曼也的確不太在乎登神這件事就是了。
混沌八角那是阿里曼發自內心不打算指望的東西，那東西看看就得了，一個阿斯塔特去追夢簡直有病。
而至於次級神？
阿里曼一萬年前還沒研究完《馬格努斯之書》發育到完全體呢，在泰拉就能把比拉克吊起來抽，甚至在那次戰鬥之後奴役了比拉克很長一段時間，再一次為帝國安定作出傑出貢獻。
說白了，他一直以來都沒有掩飾過自己打算尋找黑圖書館的意思，但笑神巧高奇一直以來卻都選擇帶著黑圖書館躲著他，這就足以說明問題。
這些個次級神真打起架來還真不一定打得過阿里曼。
甚麼，你說原體？
原體是特殊的，不能一概而論。
而且根據在無相天高層內部流傳的小道訊息，未來的一段歷史中這位奸奇神選甚至輕鬆戰勝了死神化身因卡尼，逼得當時身為死神神選的伊弗蕾妮不得不使用相當不講武德的方式逃脫。
於是乎面對被自己等人耍了一頓，千里迢迢帶阿里曼跑來個空圖書館的靈族下意識一慫，然後看主心骨似的看向那個丑角出身的傢伙。
一開始被逮大夥是打算直接自殺開潤的，但是不小心被這個丑角一句“不急，耍他兩下。”給帶溝裡了。
主要是本著都被抓了，來都來了，對面還是奸奇神選，耍他兩下很有成就感的想法。
咔噠~
幾個靈族掙了掙身上的靈能鎖鏈，感受了一番其中蘊含的堅固，頓感麻爪。
耍人的時候倒是爽了，現在要遭老罪了。
現在去葛摩培訓還來得及嗎？
一眾幾十年前還禁慾禁成性冷淡的方舟靈族，紛紛將視線投向這個最初的點子王丑角。
兄弟你有兩個神罩著啊，趕緊支個招先。
也就是無相天中下層不查忠誠度，不然這幾個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被開除教籍。
還有無相天是不是真的有些過於寬鬆了？
面對一群同胞搞完事有些慌，但是也不想受罪的狀態，這名丑角先是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接著就用眼神示意你們幾個怕個錘子。
幾個老鄉趁著搞定了四十年工期放年假，回老家殘骸挖一挖祖宗魂石送到無相天讓大夥過上好日子，給園區貢獻優質人力資源，結果在網道遭遇奸奇神選這種事情純屬意外，不能界定為自己作死。
而作為能夠外出度假的級別，他們的貢獻值也早就到了啟動強制財產安全保護協議的程度。
況且他們自己就是要被保護的資產。
大不了破產清算給無相神打個幾百年白工罷了，幾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幾百年對靈族算個甚麼？
而且這些條款契約裡都白紙黑字的寫著呢，你們甚麼時候見拉美西斯大人賴過賬？
反應過來的幾位靈族秒懂，然後重新算了算自己的貢獻值，頓時有恃無恐。
“呵呵，你可以試試。”
那個之前還在調侃阿里曼為甚麼不著奸奇幫忙的方舟靈族立即冷笑著回道。
也就是他那些黑暗表親還在考察期，距離享受無相天待遇還遙遙無期，只能作為不穩定資產被限制在無相天的重點觀察區域裡，不然高低讓他那些表親來侃上兩句。
“那就試試看！”
阿里曼忍這些靈族很久了。
在確認這些靈族依舊是一副有恃無恐，跟他在這裡嘻嘻哈哈的樣子，阿里曼覺得陣痛又一次在他腦內炸開。
他由衷的認為應該給這些異形一點顏色看看，好讓他們知道自己秉持著有求於人維持的禮節從來都不是軟弱。
然而，隨著阿里曼的權杖開始閃光，他周遭的空氣劈啪作響，扭曲變形。
巨大的恐怖身形在周圍浮現，如水般擴散，但旋即快速滋長，虛像化出水晶、尖刺、獠牙和發光的獸性雙眼等無數糾纏的形體。
一瞬間，所有的靈族集體陷入沉默。
不安的寂靜不可避免地從他們的胸膛開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靜謐迫人心絃，令人難以抑制地爆發出幽閉恐懼。
他們孑然一身，被遺棄在此，而他們的所見所聞，那些惡魔，面前的神選，火焰之中尖嘯的靈魂，曾經屬於色孽的威脅，都在記憶中開始醞釀、發酵。
他們在崗位上堅守了無數時光，在面具中嗆咳不已，耳中盡是懼怖之音，眼中不見絲毫光芒。
如今，寂靜延展了他們的等待，侵蝕了他們僅剩的信心，卸除了他們的勇氣，放大了他們的恐懼。
好在還有一絲堅定的光亮仍然庇佑著他們的靈魂，不至於讓他們在諸神虛像的衝擊下心神失守。
在那恐怖靜謐當中，空氣的噼啪作響和靈能奔流無窮無盡的嗡嗡聲之後，此刻正在腦海裡不斷滾動的，由他們每一個人親眼見證，自無相天的古典打字機中吐出一摞摞契約的噠噠聲。
“折磨個人還喜歡搞這麼長的前搖嗎？”
長期和小丑神與無相神混，學了一口21世紀現代化腔調的丑角開口。
這輕鬆的語調就像是逆著狂風重新撫平湖面的冷空氣，令一眾靈族忍俊不禁。
嘻嘻哈哈的聲音再度響起，讓此刻正在腦海中滾動的契約越發清晰。
阿里曼撥出一口綿長的呼吸。
“我曾真心希望不止如此。”
他陰沉地說著，啟動權杖。
“我曾真心希望你們至少能認清利害，能表明你們意識到自己即將遭遇甚麼。”
“我忠誠於拉美西斯，忠誠於人類。”丑角大聲道。
“有甚麼招數只管使出來吧，叛徒，我永遠不會動搖我的忠誠，作為帝國合法亞人，我唾棄你的背叛。”
轟隆！
靈能烈焰自阿里曼的法杖尖端噴湧而出，就是一個閃耀的等離子光球，將聲音最大的丑角當場吞沒。
但是還沒完。
肉體的死亡對靈族算不上甚麼，重要的是他的靈魂。
在又一次確認這些靈族已經不剩下魂石之類的靈魂儲存物之後，阿里曼喘著粗氣，探出手掌，抓向那個在肉體湮滅之後，依舊以一副蔑視姿態看著自己的丑角，就像是一頭屠夫之釘發作，打算爭搶血肉的吞世者。
嗡~
微弱的光芒自那丑角的靈魂之中亮起。
“哼！”
阿里曼伸手向前。
砰！
阿里曼從黑圖書館冰冷的地面上突然飛起，盔甲包裹在一束旋轉的巫異光芒中，無數裂隙覆蓋其上。
他飛向高處，周遭碎屑紛飛，他的視野中混雜著填補了整個視野的扭曲光芒和魅影般的預視，死亡、存續.無數預見的畫面不斷從彼此中湧現、消退。
腦子在驟然間因為突如其來的打擊而一面迷濛的阿里曼下意識看向前方，想要看清來者為何人。
就在他的前方，迎著刺目的輝光，阿里曼透過重重拱衛的靈族，望見一位無比驚人的存在展露身形。
“是他.”
阿里曼的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裡。
他看起來就像是太陽，兩顆金色的太陽，但是卻又看不出顏色，靈感也在不斷強調那朵光亮從來都不是那偉大存在的本身，而是構成那偉大存在的一部分。
那抹如太陽般的光亮，以及那光亮周圍延伸了不知多遠距離的形體。
無形無相之主，光輝之神。
如果是直面祂，那將會是會造成巨大的浩劫。
阿里曼在空中飛旋，感受著盤踞腦顱的死亡威脅，水平伸展法杖，蓄勢待發。
疾風飛旋，鼓動盔甲上垂下的銘文，他抬眼看向那光芒背後的虛像，這才發現那金色光芒之上的偉岸身影，那金色雙眸似乎察覺到了他震撼的視線，迸發萬千閃耀的光芒。
阿里曼握持法杖的雙掌騰起滾燙的氣息。
然而那位存在只是草草掃了阿里曼一眼，便看向自己光芒庇佑之下的靈族。
混沌巫師的心底不可避免的升起一絲酸澀之意。
他對靈族俘虜的控制徹底斷開了。
還有——
阿里曼甚至都沒來得及從靈族俘虜真能召喚來無相神這件事中承受多少震撼，另一件讓他內心無比震動的事便覆蓋了他的大腦。
他恐怕創大禍了。
難以言喻的恐慌開始在阿里曼心頭蔓延。
被聽到了。
他看著那些已經在光輝庇佑之下的靈族，身軀在死亡威脅的預兆下只能儘可能的遠離，儘可能的將自己藏身到黑圖書館中那些陰暗的角落。
他與馬格努斯的談話被這些靈族聽到了。
阿里曼思考著這個更加嚴重的問題，不禁後悔自己之前的談話為甚麼不揹著人。
大聲密謀在40k時代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因為很多話都是說給死人聽的，畢竟這個宇宙有很多方式來保證即使你死了，你的靈魂也得落我手裡。
這就是屬於阿里曼的傲慢，他自始至終都認為這些靈族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從未將他們視作威脅。
所以和馬格努斯對話的時候他甚至都從未想過這件事。
怎麼辦？
怎麼辦.
不行，阿里曼，你不能慌，好不容易找到了對馬格努斯提出要求的機會，好不容易有了逆轉紅字的線索，我絕對不能放棄。
為了軍團，為了千子，為了那些逝去的兄弟。
接連著重複了數次自己的理想，阿里曼在短暫的心理鬥爭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仔細想想，我們只是透露了目的，那些細節都沒有半點展露，破曉之翼未必就能夠得到具體訊息。
況且狼王黎曼魯斯的訊息連帝皇都沒有掌握，只有馬格努斯這位身死於狼王之手的存在能夠憑藉那象徵著一位神殺死另一位神的仇恨鎖定其方位。
不能慌，破曉之翼進攻葛摩是大戰略，不是想停就停的，為了網道帝皇都再度出手阻攔綠皮諸神的，總不能那麼耗著。
沒錯，帝國掌握的力量是有限的，即使當下有著七位原體，受限於萬年的蹉跎，帝國想要真正如大遠征時期那般攪動風雲還需要一段時間，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腦海中滾過無數安定思緒的想法，又想到能夠要挾馬格努斯的契約，阿里曼猶豫了一下。
為了防止馬格努斯以此為由賴賬，他決定先不告訴馬格努斯。
我是為了軍團。
掩蓋蹤跡的事情交給他來處理。
默默確定了計策，安定了心神，準備迎接接下來的考驗，遠遠的，阿里曼朝著那不定之光試探性的使用法術，不死心的想要挑戰一下那層契約庇護的強度。
然而那些靈魂之海掀起的漣漪在還未接觸到不定光芒之前便已然蒸發殆盡。
“哈哈哈！”
待真正到了財產安全保障協議執行的那一刻，一眾因為過往教育還算含蓄的靈族們頓時發出猖狂的大笑。
“阿里曼，我們的靈魂由偉大的無相神拉美西斯庇佑，死後魂歸無相天，終將再度歸來。”
“而你呢？人類的叛徒。”
“你那卑劣的靈魂又能去哪裡？！”
一眾靈族哈哈大笑，看著倉惶躲避的阿里曼，最終在明亮的無定之光中消弭殆盡。
徒留在憤怒中難以自持的千子巫師。
——
“以上，便是我們所需要履行的義務。”
正在詳細介紹靈魂租賃協議的拉美西斯轉了轉手中用作媒介的鐳射筆。
轉了轉，隨後再度啟動。
代表了帝國主流審美的金色光線，此刻正指向由基裡曼的組織下，贊德瑞克的帶領下，由多個王朝法皇及其霸主組成的考察團體正在仔細觀摩，此刻正在他們面前播報的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