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星域,未知網道區段。
骨白色的網道壁壘閃爍著亮光,規律的明暗交替為生命的迴圈提供了最基本的參考。
網道里的居民向來依循古老的秩序棲居,在長久的靈能環境下生存的它們隨著漫長進化已然能捕捉到壁壘深處最細微的能量波動,敏感的靈能感知讓它們愈發適應這裡的生活,趨利避害,生存繁衍。
直到那陣沉悶的震顫從網道盡頭席捲而來。
震顫起初微弱,像遠處崩塌的碎石,可轉瞬便化作密集的轟鳴,順著壁壘的紋路蔓延至每個角落。
最先騷動的是穿梭在縫隙間的小型族群,爭先恐後地鑽進網道那些細小的區段,就像是鑽入珊瑚礁的魚群,細小的肢體因恐懼而不停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稍龐大一些的族群此刻也守不住平日的鎮定,迅速鑽入那不知荒廢了多久的藏身之地,一面忐忑地觀察著外界。
惶恐像無形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網道。
而當它們將目光試探性投向震顫的來源,卻驚訝地發現那並非是傳說中屬於靈族的艦船,而是一支看起來異常陌生的艦隊。
人類嗎?
有些並未與外界斷開聯絡,甚至在過去一度是實體宇宙主流種族的族群頓時露出驚悚的神色,另一些時常在網道各處活動的族群也突然發現某些在網道深處出現的奇怪傳聞似乎是真的。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支人類艦隊似乎對這些倉惶躲避族群沒有甚麼興趣,只是簡單清理了一些亂竄的惡魔,以及那些干擾了艦隊透過的巨大設施,便匆匆離去。
破曉之翼的旗艦,曙光號。
當然這艘星艦隨著日漸迭代也已經從一開始的巡洋艦成為了榮光女王,頗具特色的就是艦橋區域各具特色的三層有著明顯風格差異的結構。
對於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破曉之翼的眾人一直以來都沒有太多需求,在對鋼鐵之血號進行修復,改為榮光女王號,以及修建了曙光號之後,剩餘榮光女王戰列艦的建造計劃就被大大延後,曙光星區的主要產能還是集中在各個型號的戰列艦生產上。
主要是一艘榮光女王的成本高昂不說,在如今這個衝突愈發劇烈的銀河,誰也無法保證榮光女王不會戰沉,而一艘榮光女王的沉沒對於軍事系統的氣勢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反正聖血天使也已經把紅淚號挖出來了,極限戰士和暗黑天使都有兩艘榮光女王,各個有原體的軍團都不缺。
拉美西斯更是不稀罕這個。
他都有黑石要塞玩了,這東西可比榮光女王得勁多了。
如今,這艘象徵意義遠高於實戰意義的艦船艦橋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擁擠,帶領著臨時組織的護航艦隊向著極限星域某個同樣戰火紛飛的異形國度前進。
依舊是一群政務官圍著一位藍人的畫面。
還有倆人在看戲。
“針對葛摩聯合軍事行動協議,對璀璨星圖的監察權,對部分死靈王朝的軍事保衛協議,推舉內戰代表,干涉死靈內戰”
即使是挪了窩也沒忘記處理公務的基裡曼看著這些怎麼看怎麼不切實際的條約,以及後續的一攬子協議,面色一陣變幻。
他算是知道了,這群兄弟拿他當許願機,認為只要是政務方面的問題,他甚麼都做得到。
“這不是沒辦法啊,我們水平不夠啊。”
從迦爾納那邊順了一兜庫存的拉美西斯嘴巴一頓,乾脆的回道,絲毫沒有半點原體的架子。
以前是沒辦法,只能讓老羅硬著頭皮上,現在有專業人才了,可不是得狠狠求助了。
而且說實話,拉美西斯真覺得原體挺好伺候的,不論是基裡曼,亦或者更敏感的獅王和科拉克斯,直接求人就能把對方吃得死死的,甚至都不用操心利益交換甚麼的。
“而且這種大事我們總不能把你撇開自己幹吧?”
所以就乾脆都讓我來幹,是吧?
基裡曼不知道怎麼評價這樣的場面,這和他在大遠征時期的遭遇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那時候別說指揮其他原體的艦隊了,你就是主動給其他遠征艦隊送些補給對面都會覺得你在結黨營私,沒憋甚麼好屁。
現在好了,不但行動由他來主導,資源由他來呼叫,安全問題甚至還由兩位武神負責。
一副我們就看著你幹活,任何干擾你幹活的因素都交給我們的態度。
不過這過度的關心同樣也催生出另一個問題。
那就是基裡曼發現破曉之翼的好兄弟對他戰鬥力的信任與政務能力的信任呈反比。
“實話實說,也許你們也應該去嘗試做一些更有意義的工作。”
基裡曼眉頭一挑,看著一個cos迦爾納,一個cos雕像的兩兄弟,不禁委婉地勸說道。
守著他有甚麼好守的,一看就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我難道是甚麼連自身安全都保障不了的人嗎?”
雖然兄弟們對他在統治方面的信任的確非常讓人高興。
但反過來,一幫人把他當需要保護的個體的態度,就有點讓基裡曼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他可是原體,物質宇宙個體力量的巔峰,別人別被他給斬首就算了,還有人能斬他的?
“.”
面對基裡曼挽尊似的質問,拉美西斯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
——
“阿嚏——”
遠在大漩渦,正興致勃勃地指揮著巴達布星區的工業生產,並調動星空之爪四處馳援的休倫打了個噴嚏。
“休倫大人。”
來自螳螂勇士,正負責為母團白色疤痕協調裝備的智庫意外看向用一個噴嚏打斷了談話的大漩渦守護者。
“嗯?你叫我甚麼。”
休倫轉頭看向他,二人相識逾百年,語氣便帶了幾分調侃。
“在外面你叫我休倫大人,叫我兄弟,我不挑你理。”
他伸手指向桌面上正在高效調配的物資,說道:“這時候你該叫我甚麼?”
“大漩渦的守護者,極限戰士的英傑,極限戰士兩位原體大人最偉大的子嗣。”
心底無奈地白了這貨一眼,想著這位現在也就這點追求的智庫無奈地開口恭維道。
休倫喜滋滋的聽著,下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關於白色疤痕就大漩渦網道開發的部分,以及靈族方面的協調。”
智庫無奈的回道:“搜尋大汗的線索,需要您的支援,後續針對大汗的行動,也需要靈能者的幫助。”
與太空野狼對狼王還保有幻想不同,草原上的漢子們很清楚可汗是個甚麼德性。
那位完全沒有甚麼彎彎道道的,就是純粹不想回來。
所以在有了外部條件之後,白色疤痕的星際戰士們已經決定直接用當年可汗在草原上最熟悉的方式交流了。“沒問題。”
休倫答應得很乾脆。
協助各初創團找尋原體線索本來就是破曉之翼的最高指示之一,完全沒必要在這方面給表親們使絆子。
剩下的要相信原體的智慧。
而且回來了又怎麼樣?
當智庫拿著紙質檔案告別離去,休倫再度習慣性的撫摸著自己這身甲冑,嘿嘿笑了幾聲,提起百分之一千三百的精神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他可是有兩位。
嘿嘿嘿的笑聲在巴達布最高權力所在地擴散開來。
而周圍忙碌的人們都低著頭腦袋,就當作沒看見。
——
“.”
見拉美西斯陷入沉默,基裡曼又期待的看向被差來當保鏢的亞瑟。
“.不好說。”
亞瑟沉默了一秒,搖搖頭,算是給了基裡曼幾分面子。
也不能說基裡曼菜,畢竟獅王都說基裡曼水平其實很可以。
但很可惜的是,基裡曼一遇見單挑就和被詛咒了一樣,總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翻車。
基裡曼笑不出來了。
有沒有人說過亞瑟你一本正經的說話有些時候很傷人。
“主要是對葛摩出兵,以及璀璨星圖的監察權,剩下的不急。”
針對太空死靈的軍事訪問不是零零散散幾個人去了就行,參考某個老將軍的那套,你不帶足夠分量的軍隊去進行外交那就是對懼亡者的不尊重。
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個多月,不但組織了一支瘟疫戰爭規模的艦隊,順帶還把亞瑟和提出這一計劃的拉美西斯都差過來了。
談判順利,到時候就大夥一起鑽網道直接a葛摩。
談判不順利,那就直接把太空死靈給a了。
“我會做到最好的。”
談到正事,基裡曼也是立刻認真的回道。
在自己歸來之前就被破曉之翼梳理通暢的帝國軍事力量的確給予了他很大的容錯。
強大的軍事力量永遠是一個談判者爭取利益最大的保障,畢竟戰場上打不贏,甚麼都等於零。
而這時候,伊弗蕾妮也將整編好的死靈資料遞交了上來,身邊還有同樣作為臨時顧問的塔拉辛。
他低頭繼續翻看著由多種族彙編而成的,關於太空死靈的資料。
按道理來說,所謂太空死靈的威脅一點也不比正在迫近的泰倫蟲群與混沌要小,但正如人類、靈族、綠皮、泰倫那般,每一個成功踏上銀河大舞臺的種族都有自己必須要面臨的困境。
人類就不多說了,ai叛亂是老生常談的事情,全銀河除了人類哪個種族不玩ai,偏偏人類遭個大的,之後帝皇再度掙扎最終翻車,種族生命正式開始倒計時。
靈族自己養了個大爹出來,傳承於古聖的一系列靈能科技都不敢沾了,加上嚴重的人口問題,分裂之後也處在慢性死亡的狀態。
綠皮被自身基因的底層邏輯限制,基本喪失了一個文明前進的原動力,只能依靠外部因素作出反應,根子上就有問題,永遠只能成為勢均力敵的對手。
泰倫蟲群受限於沒有高超光速航行能力,只能在物質宇宙蠕動,體量理論上是最大的,但是過不過得來不好說。
而理論上算是物質宇宙巔峰的太空死靈,也因為其最高領袖的一系列神奇腦回路把這個種族也在40k時期拉到了銀河大舞臺其他選手的平均基準線上,勇奪銀河倒車大賽第一名的好成績。
所以單從手上功夫來看,帝國雖然到處都能看到挑戰下限的操作,但是能打還是能打的。
雖然天天吐槽帝國戰艦跟一個移動大教堂一樣,而且還一度擁有人力裝彈這種落後到邪門的東西,但是帝國海軍確實是銀河有史以來最硬的艦隊。
只要你的攻擊依舊是物質世界的手段,只要虛空盾處在真空環境中,那麼你想摸到帝國艦船就只能老老實實的把虛空盾這個超級龜殼打過載。
所以跟死靈打一仗也在意料之中,而且說不定結果還能更好。
看著在分析結尾,由人、死、靈三方作出的樂觀判斷,基裡曼不禁陷入沉思。
按道理來說,一個種族所面臨的外部威脅往往是能夠讓這一種族形成內部團結的重要因素。
基裡曼瞥了一眼某行商浪人擴區來自星區貴族聯合上表的《反對星區資產解放協議宣告》,以及羅穆路斯那邊早就準備好的《對地方割據自立問題的應急處理方案》。
人類帝國能夠以如此重量級體制在銀河中堅持一萬年,綠皮威脅和阿巴頓的黑色遠征可謂是功不可沒。
你看綠皮和混沌一消停了,迎接帝國的就是一段上升之後的高速墜機,遠的叛教時代,近的馬卡里烏斯遠征。
那場面和規模可比黑色遠征,除野獸戰爭之外的綠皮入侵之類的小打小鬧炸裂得多,真就差點把帝國給打裂開來。
要不是阿巴頓大奸似忠,一看帝國又爛完了,高呼‘這將又是一次偉大的勝利’,發動黑色遠征,給還在四方混戰的帝國各個勢力找了個矛頭,直接救帝國於水火之中,說不定高領主那個爛架子造個幾千年就垮完了。
那些帝國的對手要是見識到高領主議會是怎麼運作的,帝國為甚麼還能屹立萬年而不倒,怕是要把人類當作比綠皮更綠皮的種族。
這疑似有些過於反直覺了。
帶著詫異的眼神,基裡曼看向同樣為這份材料提供了不少思路的塔拉辛,腦海中一開始預想的策略已經出現了微末的波動。
所以帝國不但不需要擔心因為介入內戰而導致與寂靜王的直接衝突,反而應該主動製造衝突?
如果帝國在核心利益上與寂靜王出現分歧,反倒利好帝國和其他死靈王朝的交流?
這又是甚麼神奇的邏輯?
“咳咳~”
塔拉辛理了理自己焊在鎖骨上的衣領,輕輕咳嗽了兩聲。
“尊敬的原體。”
躬身,念過開場白,塔拉辛張開手。
“還請允許我為您介紹最偉大的法皇,末代三聖,曾經數次拯救懼亡者與太空死靈於水火之中的至高領袖。”
隨著影象開始構築,一尊由燃燒的巨人為背景,端坐於王座之上,身側還有兩位侍從似的太空死靈浮現在眾人的面前。
“寂靜王斯扎拉克——”
“祝他永遠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