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到現在你得背大鍋。”
每次因為思考怎麼處理亞空間想得頭禿，拉美西斯就忍不住朝著亞瑟抱怨兩句。
混到現在基本上全是這個面冷心熱的傢伙整的。
當年落地亞空間，打完混沌大夥還在苦惱利用手中的能力做些甚麼的時候，亞瑟就第一個帶頭作出了決策，甚麼‘第三帝國’，甚麼‘我們註定不會安分’，甚麼‘強大才是真理’，甚麼‘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把大夥帶得燃得不行，然後就悶頭衝了。
從與考爾的交易中因為小審判官的原因前往皮埃爾德，又因為考爾這條線加上他們能夠量產的基因種子獲得支援發動黎明遠征——
再到中途接觸墮天使，處理暗黑天使的問題，順勢接過阿斯塔特的統治權，最終在佩圖拉博的神助攻下坐實身份，正式介入帝國開啟更加龐大的計劃
全是亞瑟這個面冷心熱的傢伙帶的節奏。
羅穆路斯屬於是那種你給他畫個圈，他就能自己在這個圈裡跑起來的倉鼠，小時候是各級學校，長大了工作場所，基本上都能做到最好；
而迦爾納屬於是那種積極向上，同情心強，但不會主動去要求其他人的人，就像當年一個人不聲不響鑽山區去了，也沒和大夥說，因為覺得說了顯擺，雖然大夥覺得很偉大，但他就覺得自己說了就有一種看不起別人的嫌疑。
而亞瑟就不一樣了，他是發自內心的覺得有些東西不對他就要改，他是對的，要不大夥就和我一起來搞事業吧。
別人都說他拉美西斯才是點子王，他看亞師傅才是。
“來都來了。”
面對小夥伴，亞瑟也沒跩那些狂拽酷炫的話，而是輕笑一聲，回道。
“你別再來一句當年說著玩的。”
一眾聽得懂梗的小夥伴立刻笑了起來。
還在糾結帝皇問題的萊恩被動靜吸引，愣是不知道大夥在笑個甚麼，左看右看，與冷冰冰的科拉克斯對視一眼，不由得嘆息一聲，只覺得大夥之間已經隔上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穿過長廊，來到無人駐守，依舊乾淨整潔的大廳，亞瑟領著眾人向寬闊得能夠容納一艘風暴鳥停靠的窗沿走去。
他伸手撫上冰涼的玻璃。
遙想當年，大夥還蹲在一艘亞空間航行投出大失敗的破船裡，四個人在被屍體碎屑堆滿的導航者聖所找了幾支屁股都落不下的椅子，便決定了整艘艦船的未來。
到如今，他們匯聚於此，彼此提出意見，即將決策整個銀河的未來。
當眾人來到馬庫拉格之耀的落地窗前，看向窗外群星。
裂隙明顯而浩瀚，仿若銀河系那顆明亮中心內撐開的巨眼；巴達佈滿目瘡痍，然而背過恆星的一面仍然璀璨；在殘骸遍佈的宇宙空間內部，無數飛行器在廢墟中穿行，回收著被戰火摧毀的事物，為補給艦隊的通行清出一條條安全的航道。
羅穆路斯看著那浩瀚星海，不禁發出感慨。
強大自己，然後改變那些讓自己無法習慣的事物。
一直以來，整個破曉之翼的行動邏輯都是圍繞著這個核心前進。
現在呢？
“現在是真放不下嘍。”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種說法在穿越者們看來實在是太過於高尚了，他們犯不著拿這種要求去要求別人，但是‘權力越大，責任越大’大夥還是認可的。
如今手握大權的他們，依舊能夠保持當年想要改變世界的決心嗎？
他們撇過頭顱，打量著彼此。
依舊鋒芒畢露。
眾人露出獨屬於各自的笑容。
穿越者們的到來就像是一攤死水中投入了一頭哥斯拉，整個銀河的局勢都隨著他們的活躍而翻湧。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就像是一款沒法讀檔的遊戲，拉美西斯和羅穆路斯負責研究怎麼更好的打資源，迦爾納負責研究怎麼用這些資源打更多的傷害。
亞瑟便是給予他們一個在這個宇宙繼續強大下去的目標。
而有了目標一切就清晰多了。
一開始是發展隊伍，隊伍發展起來就是改變局勢，局勢改變之後就是聯合更多的力量，聯合更多的力量之後就是對抗混沌，維持住對抗階段就是需要考慮怎麼徹底祛除這些鑲嵌在現實宇宙身軀之上的膿瘡。
他們需要一個計劃。
他們花費了一百年時光完成了上述的一切，然後接下來，他們有足夠的耐心再花費一百年來促成能夠結束一切的目標。
不單單只是破曉之翼的四人，其他真正屬於這個宇宙的存在也必須團結起來。
“給我點時間，我還需要思考一下。”
見大傢伙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被接連不斷的世界觀衝擊的萊恩連忙抬手。
對於他來說一切還是有些詭異。
明明努力得到了回報，子嗣們也開始發自內心的尊重自己，自己也不需要再擺著一個臭臉去得罪所有的兄弟，而是開始享受這一切，明明開始腐敗的人類帝國一轉一副要死的模樣，正準備揭棺而起。
結果你現在告訴他棺材上還壓著一塊巨石，而棺材板已經快要裂開了？
“不，我有更好的辦法。”
拉美西斯向著已然與破曉之翼走過一個百年的審判官發去訊息。
——
轟隆隆~
機械的隆隆聲仿若永不停歇。
130號的製造總監是一位叫作凱爾的巴達布守護者衛隊老兵，他仔細地檢查了一封遞交到他手中的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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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著眉頭，把它們在光學閱讀器上掃描了兩遍。
他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檔案，但上面屬於原體的印鑑是真的。
“語焉不詳的‘學徒’，還有簽印，任務是收集報告作為檔案記錄？”
他嘟囔著把證件摺好，然後看向自己的副手。
“這是甚麼意思？他們用著這些能夠在守護者要塞自由穿行的證件，就為了來這個工廠辦這點事？”
“我不理解，這樣的工廠在巴達布的數量根本數不清，也許他們更應該去採訪採訪休倫大人。”
聽著總監的抱怨，副手露出矜持的笑容。
“我懂我懂，不要犯錯，正視每一件事。”
這位滿頭白髮但身體仍然硬朗的老人抱怨一句，開始收拾檔案。
“我不在的時候你負責去協調生產，對了，醫療小組今天下午3點左右會到，在那之前先組織好傷患，讓各小組組長統計各級傷員.”
“明白。”
副手微笑著看著領導開始了忙碌。
“這種事我必須親自過問，哎，‘學徒’誰起的這麼奇怪的名字，不知道他們來找我的工人們幹甚麼。”
凱爾收起了檔案起身，放下還未啃完的餐食，向門外走去，不時還低聲嘟囔。
“我們的工作很緊迫，時間也很有限。”
轟隆隆~
被溯源修會的同僚們稱之為‘學徒’的少女已經在130號基礎製造廠的門前等了近一個小時。
看起來是她的許可證出了點問題，但此刻這裡的工作人員顯然沒有閒工夫向她解釋是甚麼問題，工人們在技術小組組長的領導下冰冷而富有實用主義的中庭裡穿湧。
她能聽到內部艙門後方傳來的工業噪音，輸送裝配機的叮噹聲，車床的嗡嗡聲，安全警報定期的蜂鳴聲，在戰時負責生產彈藥與裝甲板的工廠正在飛速轉型，為地表城市的重建提供著各類化學物品與合格鋼板。
她想進去，可惜因為近一年以來的高強度戰爭，導致了巴達布人口短缺的現狀，具體到如今130號基礎工廠的一條通道前，‘學徒’也無法得到及時的幫助。
好在到了飯點，因為納垢影響力的減弱以及巴達布早早在地底修建的末日設施，即使是在戰後，她這個不事生產的外人也能分到一口飽飯。
咔擦——
‘學徒’擰開餐盒的蓋子，撇下餐盒底部的叉勺。
噗滋~
尖端被分割開來的勺子很輕易地捅入了被層迭脂肪包裹的肉類，在湯的表面泛起油花。
另一邊的隔艙是烤乾後壓縮的麵包片，在沾到油水的瞬間一下子就被泡發了起來。
充滿了脂肪、碳水、高蛋白的食品，餐盒最顯眼的地方還有維生素片，就著飯菜能夠囫圇吞下。
也許可以先到餐廳去，採訪有休息時間的工人看起來是個不錯的起點。
她咀嚼著口感異常軟糯的飯食，除去能量注入以外，一種透過口腔攝入優質食物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便如此想道。
溯源修會——現在應該叫人類歷史溯源部門的領導者，至高審判官阿格萊亞·赫西科俄德在記述了整場戰役的督促他們去找普通人，工人，士兵並聽聽他們的故事，那些在銀河的宏大敘事中常常被忽略的微小故事。
約有十萬人在130號基礎製造廠工作，它是巴達布守護者要塞群的主要武備工廠之一，為最外圍的凡爾登區長達一百天的拉鋸戰泵送了無數彈藥與裝備，並支援著巴達布守衛們奪得了這場區域性戰役的勝利。
咯吱~
座椅挪移的微小聲音傳遞到了‘學徒’的耳朵裡。
她迅速抬起頭，看向前方出現的微弱騷亂。
一名灰騎士戰團的騎士從工廠的院子大步走進中庭，下意識的，學徒以為這些時常盤踞在她周圍，經常帶著些莫名其妙眼神看著她的銀色騎士是來解決她的通行問題的。
然而並不是。
如今在帝國算不上甚麼秘密的灰騎士穿過人群，在周圍人敬畏的目光與虔誠的，試圖從他們身上獲取對抗邪祟力量的禱告聲中來到學徒面前。
此人戴著一枚桂冠，是一名兄弟會連長，和往日負責看守她的那些樸素騎士們大不相同。‘學徒’知道，這些成員往往都是直接聽命於拉美西斯大人的，據說因為某些原因與禁軍保持著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競爭關係。
“長官。”
她說道：“您能不能……”
她用上了敬語。
周圍的氛圍頓時一僵。
“現在不行。”
這位兄弟會連長身體抖了抖，然後連忙單膝跪地，錘胸行禮，強行讓自己保持平靜說道。
“但……”
看著即使是蹲下也比自己高上一截的灰騎士，‘學徒’有些猶豫。
雖然知道自己的特殊，但依舊能夠擁有自己生活的‘學徒’對如今的現狀其實很滿意，不過她覺得一直在這裡拖著也不是事，而灰騎士的特權一直都是想去哪就去哪。
在必要且無傷大雅的時候，她不介意利用一下這些喜歡監視她的傢伙。
“現在真的不行。”
那名兄弟會連長搖搖頭，示意她呆在原地，上前與一名監察說了幾句，監察便立即將‘學徒’之前提出的申請劃去。
“喂！”
‘學徒’很是不滿。
“拉美西斯大人有請。”
兄弟會連長低聲道，‘學徒’聞言，立即放下了不悅的神色，跟著灰騎士穿過人群。
短暫的騷亂結束。
“回神了。”
凱爾瞥了一眼監察，拿過了對方的檔案記錄。
那個年輕人在他到來之前正在研究他選好的日程表。
凱爾又轉過頭，回頭看了看那群人。
他看了看其餘的人。
“好吧，讓我們開啟我們的歷史吧。”
他說道，將短暫的插曲揭過。
周圍的人群恢復了原本的秩序。
工人們在工友的提醒下迅速扒完了飯食，在組長的帶領下與結束夜班的小組換班，下工的人們迅速接手了飯堂，在填飽肚子後前往休息區，或是教堂區。
人們或是舉起工具，或是恢復力量，然後著手建設下一個明天。
——
基裡曼沿著這條流光溢彩的廊道大步走來，迎著無數極限戰士崇敬的目光，沉重的耀金靴底敲擊著光滑如鏡的雲石地面，發出與周遭浮華極不相稱的鏗鏘之音。
他的臉龐並未被甲冑覆蓋，略顯低沉，即使是星際戰士也只能夠仰望到那緊抿的嘴唇和線條硬朗的下頜，眉宇間刻意維持著平靜，如同凍結的湖面，不見一絲波瀾。
然而那雙快速掃視四周、尋找熟悉身影的眼睛，卻洩露了深藏其下的焦灼。
他努力控制著因疾行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試圖讓每一步都顯得沉穩。
然而那明顯快於常人的步頻，以及臂甲不經意間擦過裙甲發出的急促刮擦聲，都背叛了他竭力維持的鎮定，被刻意藏在藏在鐵手套裡的手掌指節處也因為持續微微發力而顯得蒼白。
終於，他鎖定了目標，馬庫拉格之耀的原體議政廳。
基裡曼再次加快了腳步，沉重的身軀像一艘破浪的戰船，分開瀰漫的香風與敬語，徑直朝著他的夥伴而去。
“希望沒有讓你們等太久。”
他在夥伴面前站定，微微起伏的胸甲顯示著呼吸尚未完全平復。
他深吸一口氣，湊近了不少距離，刻意放緩了開口的節奏，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
“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要大——怎麼突然就要對父親出手了？”
他頓了頓，因為實在是從找不出來甚麼好詞。
主要是你讓基裡曼怎麼信嘛，登上王座，守衛人類萬年的帝皇如今是帝國最大的雷，我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要幹掉他？
除非帝皇親自告訴他的子嗣，要求他的子嗣殺死他，不然基裡曼指定得好好和兄弟們嘮嘮這件事。
然後走上前來，基裡曼便看到了已經在眾人討論下鋪在桌面的草稿。
‘進一步發展軍備建設軍團’‘尋回失落原體’‘開發網道’‘剿滅盤踞在銀河各處的異形’‘進一步拓寬人類生存空間’‘與受帝皇影響的力量逐步脫鉤’‘與失落原體達成共識’‘前往泰拉終結帝皇成神’等一系列預案的標題讓他不由得眼前一黑。
不是，哥們。
他與萊恩對視一眼。
這位無所畏懼的雄獅回以他絕望的眼神。
他能怎麼辦，目標一確定，破曉之翼這幫人閒著也是閒著，都開始整起來了。
真要再來一遍啊？
“讓帝皇給你們解釋吧。”
拉美西斯指著工作到一半被抓來的阿格萊亞和‘學徒’。
“父親？”
基裡曼認識‘學徒’這位存在在他這個級別的高層中並不是甚麼秘密，誰都知道帝皇能夠藉助她干涉現實。
但這一切並不是毫無代價，每一次小姑娘都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以修復帝皇靈能對她身體與靈魂的傷害。
“你覺得那位人類之主是可以呼之即來——”
基裡曼的話說一半，就見‘學徒’的眼瞳泛起金色光芒，整個的氣質在一瞬之間便完成了變化。
雄獅與科拉克斯面色一變，立即行禮。
“.”
基裡曼捂住了臉，後退了一步，就好像是真被抽了一巴掌。
他也跟上了萊恩等人的動作。
見這幫原體一副耗子見了貓的樣子，拉美西斯一挑眉，故作姿態，好像也要學著基裡曼他們來一下。
‘帝皇’連忙後退。
一副生怕破曉之翼明天因為‘帝皇’沒有尊重他們人權而退出人類帝國的樣子。
破曉之翼的眾人一下子開始憋笑，因為毫無參考的未來而帶來的壓力也散去了不少。
然而‘帝皇’卻依舊沒有出聲。
一開始拉美西斯以為是這位老爹想在兒子們面前擺擺架子，然後才發現好像這裡有個最大的遮蔽裝置。
拉美西斯看了亞瑟一眼。
亞瑟立刻後退了十三步。
與之一同後退的還有藏在了人群之後的萊恩。
別人不知道帝皇現在甚麼樣，他可是實實在在的經歷了帝皇的變化，在逐漸狂躁混沌的冰冷太陽下折磨了一萬年，他是真不想再面對這位活爹了。
“當然。”
‘帝皇’這才正式出聲。
他瞪視著基裡曼。
“我很樂意解釋。”
明明沒有張嘴，但那聲音就是傳入了眾人的耳朵裡。
除了亞瑟。
看著在拉美西斯複述下才收到‘帝皇’之聲的亞瑟。
‘帝皇’滿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