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清溪小鎮
青溪鎮坐落在山海界東南一隅,背靠蒼翠群山,面朝蜿蜒溪流,是個不起眼的小鎮。
鎮上的房屋多用青石壘砌,屋頂鋪著深灰色的瓦片,每到清晨便籠罩在薄霧中,宛如一幅水墨畫卷。
溪水從鎮中央穿過,幾座石橋橫跨其上。
最東頭有家不起眼的客棧,招牌已經褪色,上面寫著“醉仙居”三個斑駁的大字。
客棧後院有兩間僻靜的廂房,此刻門窗緊閉,隱約可見裡面透出的燭光。
李道生推開雕花木窗,讓晨風帶著溪水的氣息湧入房間。
他回頭看了眼床榻上閉目調息的蘇陌師,輕聲道:“今日感覺如何?”
蘇陌師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經清亮如星的眸子如今蒙著一層淡淡的灰翳。
她試圖坐起身,手指卻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最終還是靠在了床頭。
“比昨日好些。”她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寧靜的晨光,“邪氣已經壓制住了,只是法力恢復還需要時日。”
李道生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放在床邊矮几上:“我去鎮上藥鋪買了些養氣丹,雖比不上仙門靈藥,但對你恢復應該有些幫助。”
蘇陌師的目光落在瓷瓶上,嘴角微微上揚:“多謝。”
這兩個月來,他們一直隱居在這不起眼的小鎮。
太上離恨天的慘劇,邪眼的邪異,拘硿的追殺,卻彷彿還在昨日。
李道生對外稱他們是遭遇山匪的兄妹,而蘇陌師因驚嚇過度需要靜養,鎮上的人樸實善良,從未懷疑過他們的身份。
“我去給你熬藥。”李道生拿起桌上的藥包,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蘇陌師突然叫住他,“你眉心的長痕,今日似乎比往常更明顯了些。”
李道生摸了摸額頭,那裡確實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痕跡,這是無道留給他的印記,也是他能和無道感應的根源所在。
可之前,這長痕是可以隱沒的,但這次卻詭異的無法消失,一直隱約地出現在他眉心。
“不礙事,”他笑了笑,“你好好休息。”
出了房門,李道生穿過客棧後院的小徑,來到廚房。
客棧老闆姓趙,是個五十多歲的和善老者,見李道生進來,立刻讓出了灶臺的位置。
“李公子,又給令妹熬藥啊?”趙老闆遞過一把蒲扇,“令妹的病可好些了?”
“多謝關心,家妹已無大礙,只是身子還虛,需要調養些時日。”李道生熟練地生火,將藥材倒入陶罐中。
趙老闆嘆了口氣:“你們兄妹也是可憐人。對了,今晚鎮上有燈會,若是令妹精神好些,不妨帶她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李道生道了聲謝,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這兩個月來,他一直在暗中籌劃無道囑託的事——尋回那些散落在各大門派中的法寶。
每當夜深人靜時,他都會研究腦海中的地圖,想辦法怎麼去取回那些法寶。
最麻煩的是,這些光點大多位於各大門派的核心地帶,有些甚至是禁地。
以他現在的實力,貿然前往無異於送死。
除非……
藥香漸漸瀰漫開來,李道生的思緒也被拉回現實。
他小心地將藥汁濾入碗中,正準備端回房間,忽聽前院傳來一陣喧譁。
“爹!不好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慌慌張張地衝進後院,正是趙老闆的女兒小荷,“血煞宗的人把阿牛哥抓走了!”
趙老闆臉色大變:“怎麼回事?阿牛不是去山上採藥了嗎?”
小荷急得直掉眼淚:“阿牛哥在青崖山發現了一株百年靈芝,正要採摘時,血煞宗的人突然出現,說那山是他們的地盤,山上的東西都歸他們所有。阿牛哥爭辯了幾句,他們就說他冒犯仙門,把他抓走了!”
李道生聽得仔細,血煞宗是附近有名的魔道宗門,雖比不上五大仙門,但在這一帶也是橫行無忌的存在。
據傳他們修煉血煞魔功,需要定期吸食活人精血,普通百姓對他們避之如蛇蠍。李道生倒是問過蘇陌師這件事,得到的回答是以訛傳訛。
凡人精血斑駁不堪,根本沒有靈性,怎能修煉?
想來是老百姓實在是怕了血煞宗,這才編了些符合他們想象的魔門故事。
“這可如何是好!”趙老闆急得團團轉,“阿牛那孩子性子倔,若是被抓去血煞宗鐵定要出人命……“
李道生將藥碗端走,不漏聲息。
他倒是沒有說甚麼,只是心中已經定計。
沒記錯的話,血煞宗裡也有一件無道的法寶。
無道給的地圖裡,有那血煞宗的具體位置,就在青崖山後的血楓谷。
滿谷都是血紅楓葉,美不勝收,靈氣十足,根本不像魔門地界。
端著藥推開門,李道生迎面就對上了蘇陌師的眸子。
她盤膝坐在床上,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你要去血煞宗?”她直接問道。
李道生並不驚訝她會知道——即使法力大損,蘇陌師的神識也遠超常人,客棧前院的騷動自然逃不過她的感知。
“反正也要去,不如一起了。”李道生坦然道。
蘇陌師沉默片刻,突然伸手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錢大小的銅鏡遞給他:“帶上它。”
李道生看向青銅鏡,這是蘇陌師的本命法寶,他忽然笑了笑。
“我可不帶,這東西只有在你手裡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我拿著做甚麼?”李道生說得理直氣壯。
“你一個人去血煞宗,太危險,有它護體,你傷不了。”
這就是五大仙門的底氣,即便沒有主人的馭使,威力大減,但這青銅鏡仍是難得的護身之物。
“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李道生詫異地看著蘇陌師。
蘇陌師也詫異地看著他,眼裡全都是“怎麼了”。
李道生哈哈一笑:“誰說我要一個人去,你現在這幅樣子,讓你獨自留在客棧,還不如帶著你一起去闖血煞宗,讓我更安心。”
“被在床上坐著了,快下來,你我同去!”
蘇陌師看著他,忽然莞爾一笑。
“好你的李道生。”
李道生嘴角微揚:“放心,有銅鏡護體,你傷不了。”
蘇陌師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她的法力,遭到邪氣入侵,恢復需要很長時間。
可身上的傷卻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唯獨……道心裂痕,久久無法彌合。
“謝謝你。”
“甚麼?”
李道生轉過頭,卻發現蘇陌師已經飄然自他身邊走過,彷彿剛才並沒有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