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黑白骷髏
腦袋越來越疼了，他的異狀也被李安風察覺到。
“身體不適？”她回頭問。
“頭疼。”李涯實話實說。
“許是記憶快恢復了。”李安風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李涯點點頭。
他心底那可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李涯這個名字，好陌生……
反倒是另一個名字，雖然腦子裡一片漿糊，但卻真的存在。
它是三個字，是甚麼來著？
想不起來……
沒再言語，李涯忍著不適，李安風帶著他在密林中快速穿梭。
前方命書一頭扎進了湖水中，李安風毫不猶豫，手捏避水訣，直接跟了進去。
避水訣下，湖水如珠簾一般被輕巧拉開，跟著那本書在越來越昏暗的水底一陣穿梭，忽然，李安風和李涯都明顯感覺到碰到了甚麼壁障。
“波……”的一聲。
兩人鑽進了水底一處洞穴，此處竟是豁然開朗，儼然另一番天地。
命書在空中盤旋片刻，落回李涯懷中，李涯趕緊一把接住。
再細看此處，只見前方有精緻的亭臺錯落分佈，不知名山花開遍四處，更令李涯驚奇的是，一群小手小腳的小人兒正在花叢間嬉笑打鬧！
那些小人兒只有李涯的手指頭大小，穿著花花綠綠的鮮豔衣服，看不出男女，聽見有人進了湖底洞也不害怕，自一朵花跳到另一朵花上，有的抱著花徑，盪鞦韆一樣的搖來擺去，發出咯咯咯的笑聲。有的躺在花瓣上，睡得發出小小的呼嚕聲，很是滿足。有的踩在葉子的露水上，用腳丫子踢著水，濺向自己的同伴，嬉鬧不停。
李安風神色詫異地看著眼前畫面，一直頗為平靜的臉上露出幾分不可思議：“好多山精……”
“山精？”李涯一臉茫然，“是妖怪嗎？”
李安風微微搖頭：“活物衍靈為妖，死物衍靈為怪，這些不是妖怪。精，本體並非活物或死物，有的是一縷清風，有的是一抹白雲，而在山中的精怪，便稱山精，它們或是一縷霧氣，或是幾句迴盪在山谷中的歌謠，不知怎的生了靈智，便成了精。時至今日，我等修士尚且不知它們是否真的活著。”
“這些先天生靈，雖看似小巧可愛，卻個個擁有奇妙神通，神鬼莫測。”
她說著說著，便似自言自語了：“桃花山為何如此多山精？這些山精雖鍾靈毓秀，卻本該十分罕見，此地竟有不下數十隻……”
李安風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連一些仙門聖地都只有一兩隻山精存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凡俗界山脈中，竟有如此多的山精存在？
李涯想到的卻是，那本書為何要往這裡飛？
難道它是被山精吸引過來的？
李涯並不知道命書是甚麼東西，但他的潛意識告訴他，那東西對他很重要。
就在這時，一簇詭異的光線突然出現。
本來這湖底洞的光源，是靈氣成粒形成的點點微光。
而此刻出現的光，卻更像是為了讓李涯和李安風看見，驟然出現的。
一隻只小小的山精忽然不再做聲，而是安靜地待在原地，齊齊側頭，看向了那束光線出現的地方。
李涯的心臟怦怦直跳。
他彷彿感覺到，前方那簇光線之下，有東西在呼喚他……
咚咚……
咚咚……
咚咚……
心臟的跳動彷彿出現在了耳邊。
李涯口乾舌燥地舔了舔嘴唇。
他的命書也在手中微微顫動，躁動不已。
光線緩緩隱沒，然而出現的東西，卻震驚了此刻的李涯和李安風。
那是一具骸骨，左黑右白的人類骸骨。
它的右手撐著下巴，左手隨意地搭在石椅的一側。
它明明只是一具正常的，一米多高的骸骨，但此時此刻，一股極為強大又神秘的氣息，卻朝著李涯和李安風撲面而來。彷彿那具左黑右白的人類骸骨隨時會長出血肉，甦醒過來！
李安風的感受又更不一樣了，她是第三境，道境修者，已經是世俗之人口中的仙人了。
然而此具骸骨，卻讓她心神動盪，多年的養心功夫都出現了恍惚，感受著眼前這具骸骨的氣勢，李安風眼裡的震撼逐漸變得清晰。
她難以置信，又有幾分激動：“這難道是稚白君？”
“稚白君？”李涯強壓著身體的躁動，出聲詢問。
李安風低語道：“他是山海界的傳說，傳聞中他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這位前輩曾飛昇仙界，又破開虛空回了山海，再之後前輩就離開了山海界，不知所蹤。”
“難怪……難怪……”
“難怪這裡聚集著這麼多山精，有傳聞稚白君前輩的本體，也是一隻精怪。”
“他是某個生靈第一次問出的，足以撼動上蒼的一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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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疑問，變成了稚白君前輩。”
“答案非黑非白，所以稚白君前輩天生左黑右白，從頭髮，到瞳孔，到骨骼……全都是左黑右白，”
李涯聽得目瞪口呆。
一個疑問能變成活生生的生靈？
這個世界還真是匪夷所思。
咦？
李涯忽然一怔。
我為甚麼會覺得“這個世界”匪夷所思？
難道我見過“其他世界”？
正在這時，那具本已完全沒有任何動靜的黑白骷髏，忽然顫動了一下！
李安風雖然尊敬這位前輩，此刻卻也立刻引動飛劍，但凡有異動，她就會拆了這位前輩的骨頭。
然而……
李涯的身體也隨著那具黑白骨骼的顫動，突然一顫。
李安風何其敏銳？
李涯一動，她就感覺到了。
然而，此刻發生的現象實在太過詭異。
那黑白骷髏和李涯（李道生），簡直就像同一個人。
黑白骷髏站起來，邁開步子，李涯也邁開步子……步伐的長度，手臂擺動的距離，一模一樣，完全一模一樣！
李安風立刻擋在黑白骷髏與李涯的中間。
可是……
一股難以想象的斥力將她立刻彈開，她的修為已經十分高深，卻依舊擋不住這股排斥的力道。
明明一具神秘的骷髏就在李涯面前，明明自己在身不由己地走向它。
但不知道為甚麼，李涯竟完全不覺得害怕，反而……熟悉？
他的眼睛莫名其妙地流下一滴淚來，他自己都沒發現。
直到感覺臉頰溼溼的，才反應過來。
我是怎麼了？
這具骷髏，好熟悉……好悲傷……
李安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一人，一骷髏，面對面站著，李涯顫抖著伸出手，摸向了黑白骷髏。
嘩啦一聲……
黑白骷髏竟驟然散架，落在地面化作了黑白骨粉。
周遭小小的山精仰天大哭，骨粉被一股清風帶了起來，四散飛揚，徹底消失了……
李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默然無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