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陸時晏剛剛的行為太過於詭異,那麼塑像在所有人面前崩塌,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辦案多年的民警也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半晌沒有人動一下身體。
先前給雕塑開洞的民警一臉誠惶誠恐表示:“隊長,我絕對是按照規矩開採,不是我乾的。”
黃嶼面色凝重,聯想到剛剛陸時晏詭異的畫面,那一刻他好像真的看到了蘇菀。
鬼魂之說在這個世上流傳千年,雖然他沒有親眼見過,也能從市井找到一些痕跡。
他抬手,制止了警員講話。
我媽和陸時晏撲到了那堆碎片上,臉上是隱藏不了的痛苦神色,“我的女兒,我可憐的女兒,你死得好慘啊!”
“媽媽對不起你,女兒,你回來,媽媽再也不罵你了。”
“你一定在跟媽媽開玩笑,別玩了,菀菀,回家好不好?”
陸時晏則是瘋狂將地上的碎片往懷中攬,一旁的民警見狀趕緊阻止。
“陸先生,你冷靜一點,現在這些碎片是我們重要的證件,請你們立即離開這片區域。”E
陸時晏雙眸赤紅,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瘋子惡狠狠瞪著眾人,“滾,你們給我滾開!拿開你們的髒手,不要碰我的菀菀。”
“陸先生,你要是再像這樣,我們可要採取強制措施了。”
陸時晏根本就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菀菀,你別怕,我來了,我來帶你回家。”
陸老爺子氣勢洶洶走來,雖然腿腳很不利索,但他走這幾步路,儼然走出了將軍的架勢。
他舉起手杖狠狠朝著陸時晏的背敲了下來,“你這個逆子,人在的時候你不好好珍惜,如今菀丫頭沒了,你還讓她死不安寧!”
陸時晏被打了也不吭聲,滿臉淚水橫流,他懷裡還抱著幾塊碎片,哭得像個孩子。
“爺爺,我沒有菀菀了……”
天色越來越暗,風雪也越來越大。
陸衍琛看著腳邊的滾落的一顆珠子,那是陸時晏手上搭配天
珠的配珠,不知道是甚麼材料,表面瑩白光滑。
陸衍琛彎腰,撿起了那顆珠子。
他的聲音像是被寒風割過沙啞極了,“走吧。”
沈祭點點頭,推著他消失在了風雪裡。
剩下的就要警察來處理了。
而我在陸時晏懷中消散以後,好似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我不知道這裡是哪,我現在是甚麼狀態。
睜開眼睛,四周一片漆黑。
漸漸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些片段。
很神奇的是我的四周彷彿有幾塊渾然天成的幕布。
上面出現了兩個小女孩,奇怪的是這兩個小女孩的長相極為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一個眉心中有一顆鮮紅的硃砂痣。
我明白了,這兩個孩子一個是我,一個是姜灣灣。
我們在同一個時空,不同的城市長大。
我的童年是幸運的,尤其是蘇寧安失蹤後,父母將所有的疼愛給了我,還有爺爺奶奶對我也極好。
後來我還遇上了陸時晏,我順風順水長大。
反觀姜灣灣,她的童年很慘。
倒不是說物質上的慘,從這些片段中我看到了她的父親,也就是我見過一面的姜擎。
他根本就不愛許嵐,哪怕許嵐愛他入骨他也不為所動,婚後他天天在外面那個小家裡。
從前姜老爺子在的時候他還知道收斂,姜老爺子一死,他也就更加肆無忌憚。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他一直沒有和許嵐離婚,但外人眼中認可的姜太太是小三,他認可的孩子也是小三的孩子。
姜灣灣這個正牌千金過著沒有父親,受人排擠的生活。
原本和陸家的聯姻是要姜梔嫁進來的,姜梔不想嫁給殘廢人,便強行逼迫姜灣灣。
多年來江灣灣備受排擠,尤其是這兩年來姜擎已經將小三一家接到了姜家。
她們搖身一變成了姜家的主人,反倒她這個真千金備受折磨和欺負。
小三的女兒搶了姜灣灣的地位,男朋友,父親,她的一切,導致姜灣灣常年來就有很嚴重的抑鬱症。
她並
不厭惡陸衍琛,她厭惡的不過是這個世界罷了,所以才會在那一天結束自己的生命。
只為了回擊她的父親說過的那句話,哪怕是具屍體也得嫁到陸家去。
我的出現打破了這個僵局。
是兩個人生最大的變故。
她想死,我想活。
姜灣灣的嘆息聲在耳邊響起:“我好痛啊……”
我又看到了那個穿著黑色裙子,明明長得像仙女,卻沒有一點朝氣的小姑娘。
我伸手抱住了這個和我有著同病相憐的女孩。E
“別怕。”
她也看到了我的過去,彼此眼睛裡滿是對對方的同情。
“菀菀,你代替我活下去好不好?”她懇求我道。
“你幫我報仇,幫我照顧母親,幫我告訴那個人一聲,我不愛他了。”
“好!”我太需要她的身體了。
作為報答,我會替她報仇,完成她所有沒有完成的心願。
也會帶著她的遺憾走到最燦爛的陽光之下,讓姜灣灣脫胎換骨!
她撫摸著我的臉,“菀菀,你比我堅強,你一定會成功的。”
分明是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卻在死後有了惺惺相惜的特別感情。
我們緊緊擁抱在一起,“灣灣,我會拿你的母親當成我的媽媽一樣真心對待。”
“那我就放心了,菀菀,我們還可以再見面嗎?”
我朝著她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不管有沒有來生,我都希望你健康而陽光的活下去,灣灣,為自己活一次。”
“好!”
便在這時,四周的鏡片粉碎,有兩道看不見的力道將我們分開。
“菀菀,再見了。”那個漂亮的小姑娘朝著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灣灣……”
“從今往後,世上沒有蘇菀,只有姜灣灣。”消失前,姜灣灣在我耳邊留下一句話。
緊接著我的身體像是墮入無盡的深淵,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刺目的白,讓我覺得有些不適想要用手背遮掩。
許嵐的哭聲傳來:“灣灣,你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