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神國信仰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現在的名字叫法奧，七級騎士，隸屬於神秘之火騎士團，我的老師……是辛迪大人，九級騎士，騎士團的統領。”
天馬背上，那名披掛銀藍戰甲的騎士低聲呢喃，似在回憶，又似在自語。
他目光微沉，神色沉靜而鋒銳。
但若此刻有人能窺入他的精神領域，便會發現這副看似熟悉的騎士軀殼之內，早已不是原本的那位天才騎士法奧。
那是一片幽深的精神世界，浮現出混合著灰藍與翠綠的異樣光輝。
在這片領域的中央，一顆巍峨巨樹靜靜佇立，枝繁葉茂，樹影如雲霧般蔓延四方，幾乎覆蓋了整個精神空間。
樹下，一道微弱的靈魂縮成一團，像是瀕死的小獸，被密密麻麻的根鬚緊緊包裹，壓制、囚禁、封鎖，動彈不得。
這棵樹，正是與伊夫格里德合為一體的林恩。
他以“共生奪殼”的方式，取代了法奧對這具身體的掌控，而不是徹底抹殺其存在。
因為法奧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在讀取法奧記憶的過程中，林恩得知了他背後那位如影隨形的“導師”辛迪，乃是九級騎士，坐鎮神秘之火騎士團的大人物。
若法奧的靈魂被徹底抹去，那些高階神職者極可能透過特殊的神術追查出異樣，屆時“偽裝”便不攻自破。
正因如此，林恩選擇保留法奧殘存的靈魂意識。
以青空之靈與楓樹的力量共同壓制、封鎖，將他困於精神深處，而非徹底滅除。
但，即便有兩大輔助之力，深入一位受神靈庇護者的記憶，也依舊不是一件輕鬆之事。
法奧的記憶宛若層層浮動的雲團，每一團都泛著淡金色的光輝，蘊含著神秘的庇佑與神性的烙印。
林恩嘗試深入，卻不斷被一股隱晦的力量排斥出去。
那是神明的目光，哪怕只是記憶中的殘影，也足以令他感受到刺痛與壓迫。
“這些記憶……真是麻煩。”
林恩眉頭緊皺，嘴角微微下沉。
強行窺探，可以，但代價是法奧的靈魂直接粉碎，而他的“偽裝”也將隨之崩塌。
因此，他只能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繞開那些涉及神靈的記憶結點，從其餘碎片中拼湊出完整的身份資訊。
幸好有青空之靈構築穩定的意識通道，楓樹亦指引林恩，林恩才得以理清這位“法奧”的來歷與背景。
如此一來，哪怕面對女神大軍的高階法師或審判騎士，他也能憑藉言行舉止與記憶邏輯，圓滿扮演，不露破綻。
不過，在法奧那龐雜的記憶深處，林恩卻意外發現了幾分意外之喜。
這位天才騎士，果然不凡。
作為七級騎士，法奧的實力相當於二級巫師後期，即使是在整個神職系統中也不算弱小。
而且，他並非盲目依賴神術灌頂之人。
相反，法奧自幼習武，對近戰搏殺有著近乎本能的天賦。
在其成長路上，他獨自摸索出了一套純粹的肉身戰技體系，不依賴神力、不借用神術，完全憑藉感悟與經驗打磨而成。
這套體系雖然尚未完整成型，但對於林恩而言，卻是寶貴的財富。
這套技藝不涉及神靈痕跡，用起來毫無副作用，也不會引起神明的注意。
“如果是在一級巫師階段，我或許還用不上這些格鬥技巧。但如今已然突破至二級，體魄再次暴漲，這些近身搏殺的本能，反倒成了恰到好處的補全。”
林恩的思緒如水波般盪漾著，低頭再度打量起自己這具“新”身體。
筋骨之間，那種彷彿蓄滿雷霆的緊繃感，那種輕輕一握便能碾碎岩石的力感，令人著迷。
這並非虛妄的錯覺，而是實打實的力量沉澱。
他甚至有種感覺，僅憑這具肉身的純粹爆發，就足以與某些依靠法術的二級巫師正面碰撞。
“巫師體系中也有煉體一道，煉體巫師……艾絲翠似乎就修行過那一類傳承。”林恩低聲喃喃，目光微沉。
身下的天馬發出一聲低吟，雙翼猛地一震，馱著他如流星般劃破雲層。
天空浩渺無垠，雲層如夢似幻，柔和的金光灑落其上，使整個世界都彷彿沉浸在不真實的光輝之中。
林恩騎在天馬之背，穿行於這幻夢般的空中長廊，心中卻在冷靜地權衡與推演。
這具身體，他已經掌控；法奧的部分戰鬥經驗和未完善的格鬥體系，也已被他接收、整合。
但遺憾的是，更多的關鍵戰鬥技巧，那些與神靈契約、信仰相關的神術與“賜能”攻擊，林恩卻無法復刻。
例如，記憶中法奧曾在一場大戰中彎弓搭箭，一擊將那些飛行器的防禦徹底貫穿，那一箭，蘊含的便是女神的神力加持。
“這些，我無法用出來。”
正因如此，林恩此刻所能發揮的戰力，恐怕還不到法奧全盛時期的一半。
“現在，最忌諱的，就是不必要的戰鬥。”
他眯起眼睛，神色微凝。
就在這時，身下的天馬忽然鼻翼一翕，發出一聲低沉的警鳴。
“嗯？”
林恩眉頭一挑，眼神迅速投向遠方。
十餘秒後，一道身影疾馳而來，同樣騎乘著一匹天馬，銀色披風獵獵作響，肩甲上刻有神秘之火騎士團的徽章。
來者目光一掃，立刻鎖定了林恩的身形，臉上頓時浮現出驚喜之色，速度驟然加快，直衝過來。
“法奧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那人顯然心情激動，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敬意，
“辛迪大人早前感應到您在此方向出現的氣息，特地派我前來迎接！”
林恩微一沉吟，臉上迅速浮現出一抹高傲卻不失剋制的神情，語氣低沉而平穩，猶如舊日法奧附體。
“嗯……女神在上。神力籠罩戰場，將那些巫師們的戰爭要塞層層壓制……我才終於找到空隙，從他們的禁制中脫困。”
他早已構思好說辭，將自己設定為曾在戰場上被巫師俘虜。
被施以禁制與封印，直至魔網女神的神力肆意蔓延，才得以重獲自由。
那名騎士聞言，面色肅然，神情中更添幾分敬佩，絲毫未起疑心。
“果然如辛迪大人所料，女神庇佑，您必不會隕落！”
他說著便向林恩行禮，然後恭敬道，
“請隨我來，營地中眾人都在等您，尤其是辛迪大人……他極為擔心您的安危。”
林恩微微頷首，氣勢內斂卻不失鋒銳，如寒鋒入鞘，既不張揚也不卑微，恰到好處地還原了法奧那位高傲天才的形象。“走吧。”他淡淡開口，聲音沉穩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威嚴。
隨即，他便駕馭天馬，與那名騎士並肩飛行，一邊隨口問道：
“這段時間……戰況如何？”
那名騎士如實彙報，不敢隱瞞一字。
林恩側耳傾聽，面上神色不動，唯有那雙眸子中，倏然掠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從這名騎士的敘述中，他迅速捕捉到了幾條關鍵的資訊。
自己方才攜帶著法奧的身軀，從那“青空之靈”的位面通道中現身時，立刻便被辛迪捕捉到了氣息，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派出騎士前來接應。
顯然，辛迪動用了某種特殊的神術，或者神明賦予的手段，對“法奧”的氣息進行了標記或追蹤。
同時，林恩也可以確定，自己的確已然進入了女神大軍的分散點位，四周充斥著各種各樣的魔網女神的信徒和神職者。
林恩也是有些後怕，還好自己提前察覺到了不對勁，叫出了楓樹，從而以法奧的身份行走在這裡。
否則萬一自己碰上那些法師大軍，那可真就是十死無生了。
在這片外層空間之中，魔網女神的信徒只需要虔誠地奉獻自己對於魔網女神的信仰，便可以被魔網女神接引而來。
正因如此，女神大軍並沒有像巫師大軍那樣分散在四處，反而在短暫的時間裡面匯合到了一起。
但，這種大範圍的神力投送，也並非毫無偏差，降臨地點是某一片區域，而非某一個具體點位。
因此，一些倒黴蛋法師很可能傳送到這片區域的時候，正好碰上這片區域裡面的一些危險。
就比如林恩碰到的那個法師，可能就是剛剛傳送到這片區域，就被外層位面的一些危險生物給弄死，異化成為這片天地的一部分了。
不過，這樣的情況終究是極少數。
絕大多數的巫師與神職者們，仍是順利地降臨到了相對安全的聚集區，並開始迅速整合起來。
更重要的是，林恩還從那名騎士口中，得到了一個足以動搖戰局的重大訊息。
那位高高在上、掌控魔網與神術的偉大女神，已經親自召集了七位傳奇法師。
並調動了整支大軍中的所有九級巫師與九級騎士，在神國核心區域佈設某種龐大的神陣。
這顯然是一次事關“位面之戰”的大動作，甚至可能是壓倒巫師陣營的殺手鐧。
正因如此，原本最關心法奧安危的辛迪，此刻也無暇親身前來，只得派出速度最快的遊騎兵前來迎接，確保“法奧”能順利回歸。
天馬雙翼震盪，帶起的風嘯如刀。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自高空之中穿行而過，宛如兩道撕裂雲層的銀光。
天穹之上，星光與神光交織閃爍，像是一幅被神明親手繪就的夢境之景。
沒過多久，在那名騎士的引領下，林恩便看到前方的雲海忽然翻湧而動。
彷彿被無形之手撕裂開來，如潮水般層層退去，露出隱藏於虛空之後的真正景象。
一道神輝照徹天地，伴隨著一股仿若來自天外的聖潔氣息，一座宏偉至極的大陸，緩緩浮現於視野之中。
那是一座神國，魔網女神親自開闢的神國雛形。
這片由神力鑄就的大地漂浮於雲霄之巔，彷彿天上的星辰一般高懸虛空。
其中央，是一座座巍峨雄偉的浮空聖殿，層層疊疊，金碧輝煌，每一寸牆壁、每一根穹柱都在流轉著神性符文與神輝光流。
萬千條由信仰與神力凝結而成的“光之階梯”，如瀑布般自天穹垂落，宛如神明將意志自天界傾注人間的橋樑，直通那蒼穹深處的神性中樞。
這座神國雖說尚未完善，仍只是一個雛形。
畢竟真正的神國，需以無數年為單位，漸次構築，每一寸空間都要用信仰之力一點點填充、穩固。
但即便是“雛形”，在這片夢幻般的外層位面之中，也已足夠震撼人心、威壓蒼穹。
因為在這等虛空位面中，神明的一念，便可改天換地，如同在夢中隨意重塑幻境。
林恩眯起眼，看著那橫亙於天地之間、雲端之上的輝煌國度。
金光如海，神力如潮，那是一座真正意義上超越人間理解的存在。
高空中，無數神聖造物劃過天際，天馬振翅，銀蹄踏雲，羽翼生輝；
天使遊弋，神羽垂落，手持長戟、吟唱神語。
還有一些形態詭異的聖靈，藏匿於雲層深處，流動的光霧中似乎藏著一雙雙注視著外界的眼睛。
而神國之中，更是人影攢動、光輝如晝。
整個第十三號位面中，凡是信奉魔網女神的信徒、神職者、法師、騎士，此刻都已被接引而至，齊聚於這片神聖領地。
人數之多，已然無法用“軍隊”來形容，而更像是一場信仰的狂潮、一座神明動念便能召集的浩瀚帝國。
林恩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那座神國時，隱約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獨特的氣息。
那不是魔力，也不是神力，而是一種更為純粹的“本源之力”。
信仰。
天地之間，瀰漫著磅礴的信仰之力，彷彿無數條看不見的溪流從不同方向奔湧而來，在神國中匯聚成海。
那些信徒在禱告中所釋放出的虔誠意志，如今已凝聚成實質，化作一條條光輝的長河，在空中交織碰撞，掀起翻天覆地的浪潮。
林恩望著這一切，哪怕他心性沉穩，也難免心神一震。
那場面……實在太過壯觀！
他忍不住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青空之靈在他精神領域內悄然流轉，如果能夠吸收這般磅礴浩瀚的信仰洪流。
幾乎可以在短時間內為他反哺出海量的精神力，甚至有可能在精神層面上登臨前所未有的高峰！
當然了，現在的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畢竟魔網女神之所以會找上門來，就是因為他用青空之靈吸收了屬於魔網女神的信仰。
如果他敢在魔網女神的神國之中動用青空之靈，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魔網女神給碾死……
以一尊神靈的力量，要抹殺他這樣的存在，不過彈指之間而已。
“法奧大人，請隨我來。”
前方傳來騎士低沉而敬畏的聲音，他策動天馬轉身，羽翼捲起一陣清風，身形宛如流星，朝著神國核心飛馳而去。
林恩眯起眼，深吸一口氣，隨即緊隨其後。
身影一閃，便破空而出，投入那片被信仰與神輝澆築而成的神國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