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文明。
諸天萬界最古老、最扭曲的存在之一。
它們不依賴常規的道路,不倚仗法則的鐵律,也不乞求信仰的香火,只憑純粹的“瘋狂”與“不可名狀”在虛空裡苟延殘喘,不,是肆意生長。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理性的公然褻瀆,對秩序的慢性腐蝕。
哪怕只洩露出一縷氣息,低等位面也會瞬間生出畸變:血肉融化成蠕動的觸鬚,理智如蠟燭般被吹滅,永無止境的噩夢從每一個睜開的眼眸裡爬出來。
按理說,這種抽象到近乎病態、扭曲到近乎自毀的文明,根本不可能爬上高等文明的臺階。
可偏偏,它爬上去了。
即便在高等文明的圈子裡,巫師文明、諸神文明……對古神文明的態度都驚人一致:敬而遠之。
滅殺?想都別想。
就算集結十個同等級的高等文明,也未必能把古神徹底抹除。
更何況,高等文明之間從來不存在真正的信任與合作。
它們互相視作潛在的獵物與威脅,哪有閒心冒著被汙染、文明根基腐爛的風險,去聯手剿滅一個“瘋子”?
惹不起,躲得起。
這就是諸天霸主們對古神的共識。
可現在,蒂娜一番話出來,在場所有人均是臉色難看的要死:
那個正被黑影吞噬的靈眸位面,竟然已經被古神文明盯上了。
林恩低頭凝視掌心的黑色煙霧,眼底的光芒閃爍不定。
蒂娜點破來源的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調動起自己的“創造規則”,將其包裹起來。
此刻,它像一層無形的薄膜,瞬間包裹住那團惡意,阻斷了它向外擴散的每一條細絲。
否則,哪怕只散開一絲……
身後那些正在操控儀器的正式巫師們,輕則瞬間喪失理智,嘴裡吐出含混不清的、彷彿從另一個維度傳來的低語;
重則當場畸變,骨骼扭曲、血肉外翻,化作一團團蠕動的、不可名狀的怪物。
它們甚至不會死,只會繼續“活著”,在痛苦與瘋狂中永世哀嚎。
林恩自己當然無妨。
晨星巫師的層次,這點汙染對他而言,不過是撓癢,可他身後的人不行。
浩瀚的星門前,林恩、赫德雷,以及蒂娜的容器,神情都凝重無比。
星門內,那片吞噬平原的黑影還在無聲蠕動。
邊緣處偶爾溢位細小的觸鬚般的暗紅脈絡,像無數隻眼睛在眨動,又像一張正在緩慢張開的巨口。
它沒有發出聲音,卻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所有試圖染指它的人。
而林恩掌心的黑色雲霧,正緩緩滲入他的面板。像一滴濃墨滴進清水,暈開一圈圈漆黑的漣漪。卻被創造規則死死攔住。
那些漣漪在面板表面反覆衝撞,像活物在掙扎,卻始終無法再深入半分。
林恩甚至能感覺到它們在“忿怒”,那種純粹的、沒有邏輯的、只想毀滅一切的惡意。
林恩沒有再說話,只是手指微微收緊,創造規則的薄膜驟然收束,像一張網,把那團惡意越勒越緊。
最終,還是見多識廣的蒂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從手環裡傳出,卻帶著一種苦中作樂的慶幸:
“青林巫師,發現這個位面已經被古神文明盯上……其實,並不算壞事。”
“恰恰相反,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哦?”
林恩眉梢微挑,目光從掌心的黑色雲霧上移開,轉向赫德雷的手腕。
他知道蒂娜不是那種會無的放矢的人,便沒有打斷,只是靜靜等著她繼續。
蒂娜像是深吸了一口氣,片刻後,她緩緩開口:
“同為高等文明,如果我們撞上的是諸神文明的那些半神、神靈……那才叫麻煩。光是把神力通道撕開、把信仰錨點一個個拔掉,就得耗費海量的手段和資源,還不一定能把位面完整拿下。那些神明一旦甦醒,動輒就是神域降臨、萬靈獻祭,我們就算贏了,也得脫層皮。”
“可古神文明……不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冷冽:
“古神文明真正掌控一切的,只有那幾位高高在上、統御整個文明的古神……等同於我們巫師文明的至強者。”
“其他的存在,哪怕實力堪比輝月冕下,也根本無法將力量投射到古神文明之外的位面。它們只是……殘渣、碎片、被汙染的迴響罷了。”
“換句話說,現在投射到靈眸位面、吞噬平原的那股力量……來源有且只有一個:那些古神本身。”
林恩聞言,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這不就代表著他們要直面高等文明的至強者?
這聽起來像天大的壞訊息,就好像讓他們這些晨星巫師,去硬剛巫師文明的至高存在。
蒂娜顯然看出了他的疑慮,不緊不慢地繼續:
“每一個高等文明的偉大存在、至強者,他們的力量都浩瀚到足以扭曲諸天,甚至對無盡虛空造成永久的創傷。”
“但古神文明的那些古神……不同。它們早已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如今外溢位來的力量,不過是它們龐大身軀在無意識中洩露的餘波……就像一座沉睡的火山,噴出的只是地底深處的高溫岩漿和毒氣,而不是火山本身在主動噴發。”
“無垠之水可以穿越諸天,肆意侵蝕一切。可一旦遏制住了源頭,就不會有後續的補充。”
“沒有新的力量湧入,沒有甦醒的古神親自降臨,沒有源源不斷的瘋狂汙染……”
“我們面對的,只是古神在沉睡時不小心漏出來的‘滲出物’。斬斷滲出、堵死通道……我們就能把這個位面,從古神的餐桌上硬生生搶下來。”
蒂娜的話音剛落,林恩掌心的黑色雲霧像是被激怒的活物,猛地一顫,邊緣處甚至冒出幾縷細小的、幾乎透明的觸鬚,瘋狂拍打著那層無形的創造規則薄膜。
可無論怎麼掙扎,它依舊被死死裹住,連一絲惡意都滲不出去。
林恩低頭瞥了一眼那團東西,嘴角慢慢勾起。
“也就是說……”
“古神在睡夢裡流了點口水,我們只要把口水擦乾淨,就能獨吞整塊肉?”
蒂娜的精神波動微微一顫,像在無聲地笑,又像在苦笑。
“差不多。”
“只是……擦口水的活兒,可不好乾。擦不好,手上沾的不是口水,是瘋病。”
星門內,那片吞噬平原的黑影還在緩慢蠕動,像一張巨大的、貪婪的嘴,邊緣處偶爾溢位暗紅的脈絡,彷彿在無聲地咀嚼著甚麼。
聽到這裡,林恩緊鎖的眉頭終於一點點舒展開來,他算是徹底明白了蒂娜的潛臺詞。
如果是其他高等文明的強者盯上了這個位面,比如諸神文明的那些半神、神靈,那事情就真棘手了。
以位面為棋盤,雙方互相兌子,你來我往,縱然一時落了下風,也能迴文明本土拉援軍、補戰力,打成一場沒完沒了的消耗戰。
林恩就算再強,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神域降臨後的神罰風暴。
可古神文明……不一樣。
這些力量的外溢,純粹是古神在永恆沉睡中無意識的洩露。
就像人類長指甲、長頭髮、掉皮屑一樣,那是身體的自然反應,不是主動出手。
只要把這些瀰漫在靈眸位面的“滲出物”清理乾淨、封鎖通道,就再不會有後續的補充。
沒有甦醒的古神親自降臨,沒有源源不斷的瘋狂汙染,沒有援軍從虛空深處爬出來。
乾淨利落,一勞永逸。
念及此,林恩忽然想到甚麼,目光微閃:
“如你我這樣,透過星門窺視位面,本來還擔心會被同級的高等文明察覺、反向鎖定……如此看來,這點倒是不必擔心了?”
蒂娜的精神波動輕輕一震,像在點頭。
“不錯。古神文明的力量在這裡氾濫成災,但只是沉睡的古神的無意識行為,你我的星門波動在它們眼裡,不過是睡夢中的滄海一粟,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但反過來,你我也無法透過星門直接看清裡面的真實景象。黑影吞得太徹底了。”
林恩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這的確如蒂娜所言,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雖然說比不上剛開始,林恩以為這是個可以輕鬆橫推的位面,只要帶著大軍深入,就可以解決掉。
但總歸比和其他高階文明的存在進行大軍爭鋒強得多。
現在他們要對付的,只是這個靈眸位面的原本力量,至於古神外溢而出的能量,按照蒂娜所說。
這些能量會對那些靈眸位面裡面的生靈進行改造,但也只是改造而已,並非真正地從古神文明中出來的扭曲怪物。
“現在局勢很清楚了……靈眸位面裡,有兩股力量在角逐:一股是本土的騎士、聖女、神靈殘黨;另一股是古神的滲出物。”
“我們……是第三股突然殺出的力量。”
“敵在明,我們在暗。倒是佔據了幾分優勢……”
林恩輕輕呢喃著,分析著目前的情況。
“那咱們……要不要立刻入局?”
蒂娜的聲音從手環裡傳出,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
她曾經跟著羅傑斯家族的晨星巫師們打過好幾場位面遠征,對這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套路再熟悉不過。
按照林恩剛才的說法,似乎是打算作壁上觀,等靈眸本土的騎士、神職和古神滲出物互相咬得血肉橫飛,再一舉收網。
“不,我們立刻入局。”
林恩卻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他側過頭,目光掃過星門內那片仍在蠕動的黑影,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我跟你說過,靈眸位面我已經打過一次了。那次撤得匆忙,沒能完全征服,卻在裡面留下了不少好東西……比如異界淨化裝置、空天母艦……這些都是戰略級的魔化物品,一旦啟動,就能大幅改變戰局。”
“這些東西,我得先拿回來。”
“而只要我們派人進去取,靈眸位面的世界本源……必然會第一時間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林恩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
他和001號位面世界的本源打過多次交道,對“世界本源”這種近乎無形的存在,已經有了遠超常人的認知。
“相較於我們這種有思維、有理性的生靈,世界本源對古神的外溢能量……根本無法溝通,甚至連‘對話’的概念都不存在。它現在應該已經焦頭爛額了,像一頭被瘋狗咬住脖子的困獸,疼得發狂,卻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當我們的人一進去,它立刻就會察覺到一股‘熟悉’的、理性的氣息。屆時,它會有求於我們,它會想方設法跟我們合作,求我們幫它剔除那些古神汙染。”
蒂娜的精神波動微微一滯,帶著點疑惑:
“那青林巫師的意思是……要跟世界本源聯手,先把古神能量清理掉?”
林恩輕笑一聲:
“聯手?不。”
“爛船也有三斤釘,更何況一個初級文明位面的世界本源。”
“先讓古神能量幫我們消耗它。等古神滲出物把本土勢力啃得七零八落、世界本源虛弱到極點,我們再出手,解決掉古神能量,順手把整個位面打包帶走。”
“它求我們幫忙,我們就幫;幫完之後,它也就沒用了。”
他沒有半點遮掩,把心底的打算攤開來說。
掌心的黑色雲霧又抽搐了一下,像在無聲抗議,卻被創造規則勒得更緊。
蒂娜沉默片刻,精神波動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在思考可行性一樣。
林恩沒再多解釋,轉身看向身後那些仍舊忙碌的巫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平臺:
“傳令下去,讓海倫大巫師帶一支小隊過來。從二級巫師和一級巫師裡挑人……最好是上次位面遠征時參與過的那些傢伙。”
一名巫師立刻躬身應是,腳步匆匆地轉身,朝著螺旋樓梯下方而去。
身影很快沒入塔內的陰影,只留下急促的腳步聲在迴盪。
傳令下去後,林恩隨意揮了揮手。
剎那間,整座漆黑如墨、高聳入雲的巫師塔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轟鳴,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被驚醒,喉嚨深處滾出悶雷。
“轟!”
“轟!”
塔身核心的陣法層層甦醒,一道道無形的波瀾以巫師塔為中心,向外擴散,漣漪般席捲整個生命殿堂。
空氣彷彿被無形的手撥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在這裡的每一個正式巫師,不論是一級、二級,還是三級大巫師。
每時每刻都在為林恩貢獻著一縷微不可察的精神力。
那縷力量渺小到幾乎察覺不到,不會影響他們自身的修行,卻在塔內海量的陣法增幅下,匯成滾滾洪流,源源不斷地灌入林恩體內。
精神力幾乎翻倍。
“呼……”
林恩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能清晰感覺到,渾身的每一寸面板、每一根神經、每一縷意識,都被一層晶瑩剔透的精神光澤包裹。
那光澤如星河般流動,帶著前所未有的充盈與鋒銳。
晨星巫師的精神領域本就浩瀚如星空,這點增幅雖驚人,卻遠未到負擔不了的地步。
他閉了閉眼,嘴角微微上揚,感受著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螺旋樓梯傳來。
海倫大巫師帶著一支十人小隊匆匆趕到。
十道身影披著統一的巫師長袍,袍擺在奔跑中獵獵作響。
看到林恩的瞬間,所有人都停住腳步,低頭躬身,不敢與他對視。
其中五人是二級巫師,五人是一級巫師,全是上次跟隨林恩征伐001號位面世界的老人。
林恩的目光從十人身上一掃而過,忽然頓住。
“哦?昆汀?”
隊伍裡,一個金髮年輕人抬起頭,眼眸裡滿是驚喜與惶恐交織的情緒。
正是昆汀。
上次遠征時,他還只是個三級巫師學徒,靠著過人的膽識和運氣,在關鍵時刻幫林恩破局一次。
如今再見,這傢伙已經跨過了那道鴻溝,穩穩踏入二級巫師的門檻。
金髮依舊耀眼,身上的袍子卻多了幾分沉穩,氣質也從當初的青澀鋒芒,變得內斂而鋒利。
顯然,那次位面遠征對他來說,收穫遠不止資源與功勳。
昆汀沒想到殿主大人還記得自己,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見過殿主大人!”
林恩看著他,目光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不錯。”
短短兩個字,卻讓昆汀的脊背瞬間挺得更直。
其他巫師聞言,也紛紛低頭更深,殿主大人的肯定,從來不是輕易給出的。
林恩的目光從昆汀身上收回,掃過整支小隊,聲音平靜:
“嗯,這一次你們的任務很簡單:找到那些異界淨化裝置、空天母艦,以及靈眸巫師上次撤退時遺留的各種戰略級魔化物品。找到後,我會立刻派後續部隊接應你們。”
他沒多廢話。
藏經閣的典籍裡,那些物品的座標寫得清清楚楚,精確到米,甚至標註了可能的陷阱與守護生物。
林恩只是簡單提了提地點,就足夠了。
十道身影齊齊低頭,袍袖下的手掌微微握緊,卻沒有半點遲疑,甚至沒人開口問“獎勵如何”。
他們不需要問。
這位看起來英俊而年輕的殿主大人,從來不吝嗇賞賜。
上次對001號位面的遠征就是鐵證,那場戰役結束後,多少學徒一夜之間跨過階層,多少正式巫師直接從一級蹦到二級。
資源、秘法、魔石、甚至稀有的位面本源碎片……只要立功,林恩給得比誰都狠。
昆汀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當初他不過是個三級學徒,晉升正式巫師的希望渺茫。
可因為在那場關鍵戰役裡拼死破局,賞賜如潮水般湧來。
如今金髮青年站在這裡,已是二級巫師,袍子上的銀紋比以往多了兩道,眼神裡卻依舊帶著對林恩近乎虔誠的敬畏。
其他人也一樣。
他們低頭行禮,動作整齊得像訓練過無數次。
隨後,在林恩一個簡單的點頭示意下,十道身影轉身,朝著星空之門緩緩走去。
與此同時,林恩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
他剛才啟動塔身陣法、增幅自身,就是為了這一刻。
晨星巫師的精神領域本就浩瀚如星海,此刻再借全塔巫師的貢獻,力量翻倍不止。
那股晶瑩剔透的精神光澤從他周身溢位,像一層流動的星輝,源源不斷地灌入星門。
“轟!”
“轟!”
星門發出低沉而連續的轟鳴,邊框上的古老符文逐一點亮,璀璨的光芒從門內噴薄而出。
原本模糊的位面景象迅速凝實,根據精確座標鎖定。
先是空天母艦那龐大的金屬輪廓隱約浮現,接著是異界淨化裝置所在的高塔廢墟,最後是散落在各處的魔化物品殘骸。
十道身影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
空間扭曲如水波盪開,他們一步踏入,瞬間消失在銀白漩渦裡。
星門內的畫面隨之切換。
鏡頭拉近,其內景象不斷閃爍著。
荒蕪的平原上,風捲起灰塵與殘破的旗幟,遠處隱約可見一艘半埋在土裡的空天母艦,艦身佈滿裂痕,卻依舊透著昔日戰略級的壓迫感。
淨化裝置的高塔廢墟矗立在不遠處,塔頂的晶體陣列雖已黯淡,卻仍有微弱的藍光在閃爍,像一顆瀕死的眼睛。
林恩目光釘在星門內,聲音淡淡:
“海倫大巫師,傳令下去,讓所有人進入最終戰備。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全面開拔了。”
“是!殿主大人!”
海倫躬身應是,轉身快步離去,腳步在平臺上回蕩,很快消失在樓梯陰影裡。
平臺上,只剩林恩、赫德雷,以及手環裡的蒂娜。
三人靜靜看著星門內的景象。
靈眸位面和巫師文明之間的距離不遠,因此單單是傳送就需要消耗一段時間。
此刻,三人所看到的景象,赫然是一道扭曲空間中,五顏六色的光澤浮現而出,猶如夢幻。
十道小小的光澤在這種夢幻場景之中不斷穿梭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五顏六色的光澤被耀眼的銀白色光澤取代,巡邏小隊終於抵達了位置,而星空之門內的景象也開始鎖定住他們的位置,將其內景象顯化而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