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抽身而退，輝月底牌
第二百九十章
塞爾，一指滅城！
漆黑如夜的深淵之海上，那十座由濃稠黑暗物質凝聚而成的巨大虛影，仿若十大城池的倒影。
正緩緩環繞著塞爾，彷彿一頂環形王冠，在他周身若隱若現，神秘而壓抑。
就在此刻……
轟隆！
其中一座龐大無比的城池虛影，驟然劇震！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嘩啦啦”聲響起，那座城池竟然如同潰爛的屍體般崩塌。
化作無盡的黑色爛泥，從空中垂落，融入腳下翻滾的黑暗海洋之中。
漆黑的浪潮翻騰著，如同吞噬了一場滅世風暴，剎那間將那一整座城池吞噬殆盡，彷彿它從未存在過。
此時此刻，塞爾神情冷漠，卻又無比鄭重地開口，緩緩說道：
“血脈之城，滅絕。”
不只是塞爾麾下的晨星巫師們，就連那些站在敵對陣營的機械之都巫師，也本能地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那可是一座超越了六級巫師層次的城池！豈是說沒就沒的？
“他……他說滅絕？”
“血脈之城……真的覆滅了嗎？”
“難道隕星議會已經開始對噩夢大裂谷的所有城池同時下手了嗎？！”
驚疑不定的低語迅速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血脈之城”就將是“自然之城”覆滅後的又一個覆滅的噩夢大裂谷的中立城池。
在一片躁動之中，就連巫師議會的對立陣營，機械之都的那些高階巫師，也不禁陷入動搖。
哪怕身為六級晨星的機械之都城主大人，此刻也難掩心中驚疑與悸動！
因為他……剛剛親自嘗試聯絡血脈之城！
雖然自從隕星議會暗中攪局以來，噩夢大裂谷內部的十大城池之間的遠端通訊已受到干擾。
但憑藉他身為城主的許可權與力量，他仍舊能夠感應到其他城池的存在。
唯獨血脈之城！
空無一物，了無波動，連最基本的存在印記都感應不到。
就像塞爾所言，它已經不復存在！
“不……不可能！”
“這不是真的……絕不可能！”
城主大人的意志在金屬之海中心震顫著，一次次強迫自己冷靜，一次次否定內心那個可怕的猜想。
“他不可能擁有那種力量！哪怕是汙染，也不至於瞬滅一座六級巫師城市！”
他試圖說服自己，那不過是幻覺，是某種高階精神幻術，或者禁忌陣法遮蔽了血脈之城的存在。
可就在他動搖的時刻。
在那片漆黑濃稠的腐蝕海洋中，塞爾緩緩抬起手，掌心輕輕捧起一團如泥沼般的黑暗物質。
粘稠之物在他指縫間緩緩流淌，如血如墨，散發出令人靈魂刺痛的波動。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帶溫度的冷笑，目光穿透虛空，直視遠方：
“我知道你在恐懼……你不相信……”
“那麼……”
“下一個。”
轟！！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塞爾再度一指點出！
剎那間，那仍在環繞他旋轉的九座城池虛影中，又有一座轟然崩解！
黑泥般的粘稠物質在空中濺射、墜落、滾動，伴隨著無聲的哀嚎，再度化作海的一部分，悄然消失在波瀾不驚的黑暗潮汐之中。
這座城池，名為“能源之城”，雖然無論在影響力還是底蘊上，都稍遜於“血脈之城”與“機械之城”，卻依舊是噩夢大裂谷中地位穩固的中立城池之一。
它是聯通裂谷能脈的關鍵節點，也是諸多流派巫師選擇停留的中轉之地。
但如今，這座城池，竟也在沉寂中悄然步入了“血脈之城”的後塵。
再沒有任何資訊傳回，沒有波動迴響，彷彿整座城市被抹去，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此刻，最先察覺異狀的，正是身處金屬之海深處的機械之都城主大人。
他能清晰感知整個噩夢大裂谷內部的城池波動。
而就在剛剛，原本還能感應到的九座城池中的一個氣息，倏然消失。
九，變成了八。
他的心臟陡然一緊，腦海中迴響起塞爾那句冷冽而狂妄的宣言。
這一瞬間，哪怕他再如何不願承認，也無法否認一個漸漸清晰的事實：
塞爾所言，並非虛妄。
他，真的擁有接連覆滅城池的能力！
恐懼與壓抑的氣息，逐漸在機械之都這邊瀰漫開來，如同烏雲壓頂，令人喘不過氣來。
而與此同時。
遠在另一邊的瑞德沼澤深處，一道目光幽邃的身影，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林恩。
藉助靈眸巫術的特殊視角，他以極高的清晰度目睹了“能源之城”的消亡。
幽暗的視界之中，他的眼瞳漆黑如墨，倒映著那片逐漸擴散的黑暗海洋。
他的腳下，仍是泥濘潮溼的沼澤，但自身的目光所及，他卻能看到遠方那條條人影如蟻群般攀向噩夢大裂谷的道路。
大量巫師與巫師學徒，依舊前仆後繼地趕往那片噩夢大裂谷的區域。
與那些地處噩夢大裂谷，已經陷入絕望的晨星巫師不同，林恩心中卻浮現出一抹疑慮。
他掌控著雙重視角，很快便捕捉到局勢的異常。
他目光微凝，心念轉動：
“如果隕星議會的激進派首領塞爾，真如他展現的那樣無可匹敵，能一路橫推，將噩夢大裂谷的城池逐一碾碎……”
“那麼，又何需如此大規模地調動巫師，甚至連巫師學徒都召集前去？”
“不合理。”
林恩的內心悄然泛起漣漪，他將這個疑點牢牢記住，同時第一時間聯絡了他在隕星議會內部的幾位熟人：迪特、莉娜，以及洛莉。
但回應他的，只有迪特。
而那封由迪特發來的資訊，讓林恩眉頭一挑，眼神瞬間一凝！
簡短的字句之間，透出一種幾近狂熱的激動與震撼。那不僅僅是訊息，而是一種肉眼可見的興奮。
“我親眼看到！塞爾大人出手，一指之間，血脈之城……化為廢墟！”
“那些以往不可一世的晨星巫師，在他面前，連反抗都無法做到！”
“我們隕星議會終於不再像以前一樣抱頭鼠竄了！”
迪特的興奮在字裡行間躍然而出，幾乎讓他能聽見那種狂熱的吶喊。
也正因如此，這一資訊，反而成為了最直接的佐證。
塞爾的確不是在虛張聲勢，他真的有能力做到他所說的那一切。
林恩凝望遠方，望著那還在不斷向前行進的巫師學徒大軍，心中卻不再只是疑惑，而是多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冷意。 “前面……不對勁。”
林恩猛然停下腳步，眉頭緊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林恩剛才雖然透過靈眸巫師的視角觀看著那一場大戰，並且，靠著晨星巫師學生的身份，可以避開隕星議會管理人員的徵兆。
但他本人，還是偽裝了一番，比如他先前仍舊朝著噩夢大裂谷緩緩前進，只不過速度稍微慢了點而已。
而正因如此，他已經距離噩夢大裂谷極近。
他的身軀懸浮在半空中，微風撩動巫袍，沼澤地的潮氣升騰而起，帶著淡淡的腐朽氣味。
他俯瞰著腳下那片熟悉卻詭異的地形，忽然瞳孔微縮。
前方的瑞德沼澤，竟在悄無聲息中裂開了一道恐怖至極的地縫。
那是深邃漆黑、彷彿吞噬一切光芒的裂谷，不見底部，不聞迴響，猶如一頭沉睡的巨獸張開了口。
那裡，赫然便是噩夢大裂谷！
只需再飛行一段距離，他便將真正踏入那片如今風暴匯聚的核心戰場。
可他卻毫不猶豫地轉過身來，神情肅然。
“走，不能進去！”
林恩的語氣裡帶著果斷與清醒。
他已經覺察到了隕星議會行動中的諸多異常，那股隱隱的違和感，已然強烈得無法忽視。
以塞爾展現出的壓倒性力量，要橫掃裂谷各大城池，按理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他卻步伐緩慢，如同漫步前行；而與此同時，隕星議會竟源源不斷地將大批巫師乃至學徒投入裂谷之中。
這些人中，絕大多數都不過三級大巫師，甚至只是更弱小的普通巫師學徒。
他們根本沒有資格參與那種晨星巫師級別的巔峰對決，一縷餘波便可將他們灰飛煙滅。
這不僅不合邏輯，甚至有些……荒唐。
“他們，到底在圖謀甚麼？”
林恩心中泛起難以言明的猜測與不安。
他不敢再向前一步，哪怕只是一探究竟。
“千金之子，不坐危堂。”
如今他好不容易突破成為四級晨星巫師，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主動插手進入六級晨星巫師之間的戰場……
畢竟，他如今的身份是巫師議會聯盟和隕星議會的雙重間諜，沒必要跟隕星議會一條路走到黑。
他眼神一冷，立刻展開身法，朝著遠離噩夢大裂谷的方向極速飛遁而去。
即便抽身而退，他也不擔心被問責。
畢竟，他名義上的老師靈眸巫師仍舊身處裂谷之中，而自己這個“學生”。
即便做事稍顯出格，也完全可以用“受命撤退”、“執行特殊任務”等理由遮掩過去。
更何況，他還有底牌。
“靈眸巫師那邊，我可以隨時透過金色天平將他帶回來。現在可以透過他的視角觀察機械之都那邊的情況，先不急……”
林恩一邊飛行，一邊迅速思索。
“而且，得讓貝芙妮立刻透過生命殿堂通知巫師議會。”
他腦海中閃過巫師議會、熔爐之石、七聖高塔的名字。
按理來說，噩夢大裂谷遭遇大規模襲擊這等震動局勢的大事，這三大勢力應該有所察覺了吧，絕不該沒有動作！
沼澤的迷霧在身後翻滾，林恩的身影化作一道若隱若現的流光，迅速遠遁而去。
一望無際的瑞德沼澤之上，林恩的身影如一道流光般疾馳，宛如從天際掠過的電閃雷鳴。
而就在他疾行至一處荒無人煙、死寂沉沉的沼澤邊緣之時，前方的虛空忽然泛起漣漪，一抹極其隱晦的金色光芒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下一瞬，一道金色的門戶陡然張開，林恩身形一頓，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光影掠入其中。
而金色光門也在他消失的剎那緩緩閉合，化作點點金輝消散於天地間，彷彿從未存在過。
僅僅過了幾分鐘，伴隨著幾縷能量的擾動，一道身穿隕星議會制服的巫師突兀地出現在這片沼澤上空。
“嗯？追蹤印記斷了？跟丟了？”
他眉頭一皺，神色顯得格外凝重。
四下掃視一圈之後，他似乎還想再找找甚麼，但下一刻，通訊器中卻又傳來一道新的命令，讓他臉色一變，不得不咬牙轉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迅速離去。
………………
與此同時，遠離噩夢大裂谷的某處隱秘空間中，這裡已經是位於生命殿堂內部了。
林恩已悄然穩住身形，靜立於一間密室之中。
他面色沉穩，眼眸微閉，腦海中思考著甚麼。
噩夢大裂谷內的局勢急轉直下，那種即將被洪水吞沒的壓迫感令林恩察覺到強烈的危機。
於是他果斷抽身撤離，並在第一時間下令生命殿堂向巫師議會通報相關情報，希望能儘快引起後者的注意。
而林恩本人則一心二用，一邊安排自身事務，一邊藉助靈眸巫師視角，繼續注視著噩夢大裂谷深處的局勢變化，尤其是那座最危險、最重要的“機械之都”。
他目光如炬，透過靈眸所映照的畫面，只見隕星議會的激進派首領塞爾，依舊如同高高在上的審判者一般，不動聲色地壓制著局勢。
他步步推進，強勢覆滅噩夢大裂谷的一座座城池，不緊不慢，但卻掌控著一切。
林恩本以為，塞爾會一路推到底，最終將那座堅固至極的“機械之都”徹底抹除。
而那邊，眾多絕望無比的晨星巫師，最終也只能是隕落一條路。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
就在塞爾揮手鎮壓至僅剩最後兩座城池時，一直沉默、毫無動作的機械之都城主，終於出手了！
“那是……”
林恩的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的神識都灌注進靈眸巫師的視角中，緊緊鎖定那片金屬洪流的核心區域。
在那裡！
在那一望無際、閃爍著寒光的金屬海洋中央，有一處幽深的漩渦地帶，正是機械之都城主意志的棲居之所。
先前面對城池接連覆滅、同僚接連隕落，他始終未有動靜。
如今，對方終於有所反應了！
“機械之都，乃那位輝月冕下親自鍛造之物……只要我還在，就還有最後的籌碼可動！”
城主大人低喃著，周身意志激盪，他終於將那一道由輝月冕下親手留下的底牌徹底釋放了出來！
轟！
整個機械之都劇烈震盪，一道又一道刺目的金屬光芒宛如火山噴湧般，從地下衝天而起，撕裂蒼穹！
那不再是晨星層次的巫力波動，而是一種超越層界的力量！
輝月之力！
無盡的金屬化作律動的浪潮，規則的光芒在海洋中炸裂、重組，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捲入一場光與鐵的風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