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外神的力量
第二百八十八章
龐大無邊的金屬海洋中央，那座鎮定如山的機械堡壘巍然不動，彷彿屹立在狂濤中的島嶼，又彷彿是這片金屬汪洋真正的神經中樞與意識大腦。
無數複雜的靈能傳導線路，構成一條條“神經脈絡”，從堡壘四周延伸出去，貫通海洋深處的每一塊鋼鐵殘片，每一顆能量核心……
整個機械之都此刻已不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具超巨型“意識構造體”的具現化。
此刻，面對塞爾略帶譏諷的嗤笑聲，機械堡壘深處，那一團隱藏於精神矩陣最深處的意識波動，終於回應了。
一聲冷冽、低沉、帶著金屬共鳴的聲音，從堡壘中震盪而出，如同古老戰神的怒吼，攜帶著無法忽視的權威：
“塞爾，我的輝月之路如何，恐怕還輪不到你這個‘碎星’的晨星巫師來評判……”
短短一句話，卻如悶雷橫空！
轟隆一聲，伴隨著機械海洋的共鳴，那道聲音瞬間席捲整個戰場，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帶著某種不容置喙的威壓，震得虛空都隱隱共振！
此刻，林恩感到彷彿整個靈魂都被這道聲音所釘住，那種如雷霆貫耳般的壓迫感，足以令任何低階巫師當場失控，乃至精神湮滅！
這就是六級晨星巫師之威！
不論是塞爾這位隕星議會的激進派首領，還是那位機械之都的城主大人。
他們都皆是巫師界公認的六級晨星強者，即，晨星階段的最頂點！
巫師的道路，自下而上，每三個大境界便是一輪蛻變，一次本質躍升：
一至三級為“學徒期”，分為：一級巫師學徒、二級巫師學徒和三級巫師學徒‘’
四至六級為“正式巫師期”，分為：一級正式巫師、二級正式巫師和三級正式巫師。
七至九級，則為“晨星階段”，已可溝通位面，是一方勢力的棟樑與頂峰，分為：四級晨星巫師、五級晨星巫師和六級晨星巫師。
而這兩位……正是六級晨星巫師，也即“晨星極境”！
這個境界，不論在巫師世界的哪個域界之中的哪個勢力，都至少也是中上層了。
更何況，如果更進一步，從六級晨星巫師進入下一個層次，輝月巫師的階段。
一旦踏入，便將獲得輝月冕下的尊號，擁有凌駕眾生之上的地位與資源，乃至在巫師議會中享有“無質疑特權”！
也正因如此，當兩位巫師界的晨星極境在此刻劍拔弩張時。
不論是機械堡壘中潛伏的軍團，還是站在塞爾身側的兩位晨星巫師，皆是噤若寒蟬，無人出聲。
他們不是不想插手，而是插手不了。這是兩位巔峰存在之間的爭鋒。
林恩透過靈眸所構建的精神觀察視角，靜靜注視著兩位六級晨星巫師的精神交鋒，感受到其中深不可測的威壓與精神斡旋。
這一刻，林恩幾乎能清晰地感覺到，下一瞬，整個空間都將被撕裂！
晨星巫師之間的正面對決，一旦爆發，註定是規則層面的碰撞，足以讓整座位面在短時間內陷入崩塌與扭曲之中。
哪怕只是餘波，也能將一座城池徹底抹去！
兩位六級晨星巫師之間若真動手，其恐怖程度，遠遠超出常人想象，恐怕會十分驚天動地。
當初那一場位面遠征之中，他雖然知道這位機械之都的城主大人和魔網女神的分身有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不過很可惜，那個時候的林恩境界太低下了，別說近距離觀戰會被餘波直接掃滅……
哪怕他可以近距離觀戰，二者之間的大戰，那也不是他能夠看得懂的。
畢竟，自從四級生物開始，修行之路便會接觸到規則這個嶄新的領域了。
正因如此，他並不知道昔日的魔網女神和機械之都的城主大人之間大戰的詳細內容。
不過，如今他已經是一位晨星巫師，透過靈眸巫師的身體，完全可以觀戰這一場塞爾和機械之都的城主大人大戰的過程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林恩想象中的大戰並沒有如期進行。
只見那位身披黑袍的塞爾，忽然輕輕地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譏諷意味十足的笑意，語氣輕慢，卻字字如刀：
“‘碎星巫師’？呵……那就讓你看看，這個你眼中的‘碎星’，是否有資格評判你的輝月之路。”
隨著這句話的落下，變化悄然而至。
原本如夜幕般深沉、質地華貴的黑色巫師長袍，竟彷彿活了過來。
那袍面不再光滑平整，而是逐漸浮現出一隻只細小而扭曲的蟲影，彷彿在布料之中緩緩爬行、蠕動。
它們爬行的軌跡構成了一幅詭秘的生物符文圖譜，黑袍不再是衣物，而是一件活體靈質造物，由密密麻麻的精神寄生蟲凝聚編織而成！
原本的漆黑禮袍，化作了一灘粘稠至極、散發腐蝕氣息的漆黑淤泥。
在其體表緩緩流動，那些蟲影彷彿擁有某種吞噬精神的能力，令人一旦凝視，便會陷入意識錯亂、精神紊亂的幻象之中。
即便是晨星巫師，一旦目光落在這件黑袍上，注意力都會不可避免地被拖入那無盡蟲影的深淵中，精神力彷彿被強行抽取、消磨……
一件詭異到極致的禁忌法袍！
與此同時，塞爾所召喚出的那堵黑牆也隨之變化……
只聽“嘩啦啦”一陣猶如粘液傾瀉的怪聲響起，那堵直插蒼穹的黑牆彷彿突然失去支撐，轟然垮塌！
原地所剩，赫然是一片翻滾洶湧的黑色海洋。
由無數粘稠蟲質、精神碎片與詭異規則構成的“蟲蝕之海”！
它緩緩擴散、侵蝕著四周，與機械之都城主那金屬鑄成的海洋遙相呼應：
一者理性、冷冽，如鐵之神智；一者瘋狂、腐蝕，似惡之深淵。
規則對規則，意識對意識！
兩位六級晨星巫師，終究以各自的“規則領域”，在這片天穹之下，展開最原始、最本質的對峙。
“真是……舒爽的感覺啊……”
塞爾深深吸了一口氣，張開雙臂，像是沐浴在聖光下的信徒一般，感受著那環繞他周身的黑色粘稠海洋。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陶醉神色。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而是他信仰的規則，是屬於他的道路！
而靈眸巫師與另一位晨星巫師，在那片漆黑粘稠的海洋驟然浮現的剎那，便似乎感知到了某種深層次的危險。
二人臉色同時劇變，身形毫不猶豫地暴退，化作兩道遁光倒飛而出，不敢靠近此刻的塞爾半分。
那股令人戰慄的壓迫感，就連晨星巫師都無法無視。
但現在的塞爾，顯然已無須他們兩個的任何援手。
他身形微震，一步踏出，整個人如同黑霧般融入那片漆黑的、黏稠的、彷彿來自深淵的黑色大海中。
下一刻！
咕嘟……咕嘟……！
粘稠的黑海劇烈翻滾，海面猛烈起伏。
緊接著，一道龐大至極的黑影自海中緩緩浮現而出！
那是一尊由黑海凝聚而成的巨大黑色巨人，高達數千米，通體由漆黑的液態物質構成，身體不斷蠕動，表面滴落著一團團粘稠的黑液，彷彿有無數微小的蟲影在其中游動爬行。
整個存在本身，就像是汙染、腐蝕與瘋狂的具象化，讓人只看一眼，精神力便隱隱刺痛！
轟隆隆！！
黑色巨人猛然一動，彷彿沉睡千年的惡神復甦，抬起了那如山嶽般的右拳，攜帶著驚天動地的威勢，猛然砸向那片由金屬浪潮組成的鋼鐵大海！ 那一拳如同天隕星墜，未至先壓，虛空如幕布般震顫凹陷，發出陣陣低鳴！
在這一擊之下，哪怕是戰錘大師、機傀巫師等晨星巫師，面色也齊齊一變，紛紛爆退，不敢正面抗衡。
這不是他們能抵禦的攻擊。
那是來自六級晨星巫師巔峰之力的暴怒一擊，足以碾碎山嶽，撕裂浮空之城！
這一刻，只有那位隱藏於金屬海洋核心之地的機械之都城主，才有資格接下這一拳！
咔嚓！咔嚓！咔嚓！！
驟然間，億萬金屬材料騰空而起，彷彿聽從召喚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嘩啦啦地自發組合，在空中幻化成一層又一層的金屬護盾，如同重重鐵幕！
那是精神力的極致操控。
每一塊金屬零件上，都銘刻著那位機械城主的精神烙印，在他的意志排程下，化作天塹之壁！
一重、兩重、三重……
數以千計的金屬護盾層層堆迭，如同鋼鐵風暴，拱衛著機械堡壘的核心！
下一瞬！
轟！！！
那一拳終於砸下！
第一層金屬護盾頃刻間崩碎，如破布般化為無數碎片激射而出。
不僅如此，那覆蓋巨人拳頭的黑色粘稠之力，更如無形毒火一般。
在護盾炸裂後仍舊殘留不散，滲透、蠶食，瘋狂吞噬著那些被擊碎的金屬碎片。
“……你的規則力量……怎麼可能！？”
城主的聲音第一次微微顫動，語氣中透出罕見的震驚與怒意。
以往即便護盾被打碎，這些金屬零件仍可回收重組，作為機械巫師最基礎也是最關鍵的戰鬥資源，它們是不可替代的兵源、工具、武裝與盾甲。
但現在，那些碎裂的金屬，竟在黑色物質的侵蝕下飛快腐爛、消解，連一絲精神力回收的餘地都沒有！
那是毀滅性的汙染，是規則層面的蠶食！
“連回收都做不到了……”
機械城主心神劇震。
這不是單純的力量碰撞，這是兩種規則力量的直接對抗。
然而，僅僅是純粹的規則力量，還不足以讓身為機械之都主宰、高坐於鋼鐵王座之上的城主大人面色驟變。
儘管這是他與塞爾的第一次真正交鋒，但對於這位隕星議會激進派的領袖，他早已有所瞭解。
塞爾，一位位階已臻六級晨星巫師的存在，其研究方向明確且極端：黑暗與負能量。
而他最為外界熟知的規則力量，正是黑暗規則。
所以，當塞爾首次出手，展現出那股幾近腐蝕一切的恐怖力量時，哪怕其中隱含著某些不同尋常的異變，城主大人也只是略感意外，並未太過在意。
他以為那不過是對方在原有規則上的某種突破罷了。
然而……
就在兩人規則力量首次正面對撞的剎那，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絕非單純的黑暗規則！
在那層遮蔽一切的濃黑深淵之下，還有著某種更為深邃、晦澀、恐怖的存在潛藏其中。
它不像是來自這個世界的規則。
甚至不該存在於“規則”本身。
那種感覺……就像是黑暗規則，不過是它穿上的一層外衣，是為其遮蔽存在的偽裝！
它才是真正的核心，是深藏在塞爾體內的真正力量！
他沒有用盡全力！
他還在隱藏！
那覆蓋在金屬零件上的粘稠黑質，只是對方輕輕揭開的一角，稍作展露的觸鬚而已……
那一瞬間，機械之都的城主大人瞳孔微縮，腦海之中警鐘大作，心神之間生出了一絲極為危險的直覺。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彷彿察覺到他內心的波動，遠處漂浮於黑海之上的塞爾，露出一抹愉悅至極的笑容。
他的聲音低沉而輕柔，卻彷彿一滴墨汁落入白水，瞬間攪亂了所有人的心神。
“嘖嘖……你察覺到了嗎？”
此刻，城主的精神力仍舊全面鋪開，貫穿整個金屬海洋，每一塊金屬材料，每一粒螺絲，每一道能量通路，都與他神魂相連。
也正因如此，塞爾只需稍加感應，便可輕易捕捉到那股精神波動中的情緒變化：驚疑、遲疑、警覺……甚至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笑得更深了，嘴角勾起的弧度中帶著狂熱與扭曲。
“其他地方，也差不多了……”他輕聲自語，話語中彷彿隱藏著某種可怕的預兆，
“那麼……也就沒必要繼續隱藏了。”
話音落下，整個戰場氣氛瞬間凝固！
無論是機械之都的城主，還是戰錘大師、機傀巫師等強者，全都心神劇震，隱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陰影，正從他們所不知的角落悄然蔓延而來。
“……其他地方？！”
有人低聲呢喃，寒意自脊背升起。
“難道……隕星議會已經對其他城市動手了？”
沒人知道，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不過是塞爾的十大分身之一，他們仍以為這就是塞爾的本體！
而此時此刻，塞爾卻彷彿回應著他們的驚疑，輕笑一聲，整個人再度開始變化。
那片粘稠的黑色大海如同受到牽引般劇烈震盪，而海面之下，一道更為深沉、令人作嘔的力量，悄然浮現！
那股力量陰冷、古怪、令人作嘔，彷彿來自遙遠虛空之外，帶著令人窒息的異質氣息，如同某種被褻瀆過的神明之賜。
轟隆隆！
那是塞爾一直深藏不露的底牌。
那是黑暗女神給予他的真正饋贈！
能夠令他從六級晨星踏入全新境界的“鑰匙”！
而此刻，這枚“鑰匙”正在緩緩轉動，扭開一扇封印已久的大門！
邪惡、混亂、腐蝕、瘋狂……
那不屬於現世、不屬於人類、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在他體內轟然爆發而出！
剎那間，金屬海洋中央，一直鎮定如山的機械之都城主大人，臉色劇變，猛地抬頭望向塞爾，低吼出聲：
“外神的氣息！這是……那個該死文明的力量！”
一股令人作嘔的異界氣息，以塞爾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金屬腐蝕，規則錯亂，連空間本身都微微顫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