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可名狀的汙染
第二百八十六章
隕星議會激進派的首領塞爾，身形如流光般沖天而起，繼而一馬當先，朝著那幽深漆黑、彷彿吞噬一切光芒的噩夢大裂谷，俯衝而去！
他身上的巫師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戰旗獵獵。
隨著他的飛掠，身後竟拖曳出一道深邃如墨、令人心悸的黑色軌跡。
那條軌跡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它並非簡單的飛行軌跡，而是一種吞噬與腐蝕構成的規則殘痕。
隱隱伴隨著“嗤啦”、“嗤啦”的聲音，就如現實正在被撕裂、侵蝕！
甚至連周圍的空間，也在這道深黑拖尾的影響下發生了微妙的扭曲，如同鏡面般震顫、塌陷，彷彿那條痕跡本身便是一道不可言說的裂縫，延伸向未知的次元。
看到這一幕，就連包括靈眸巫師在內，眾多晨星巫師也都臉色微變，露出驚異之色。
他們對塞爾的實力早有預料，甚至對此行寄予厚望。
但誰都沒想到，對方僅僅只是飛掠而過所留下的殘影，就能對天地規則與空間本體造成如此劇烈的干擾！
更令人感到忌憚的是。
那黑色的拖尾之中，隱約蘊藏著一絲他們難以理解的奇異法則，彷彿並非源自巫師世界本身，而是來自某種截然不同的超凡文明。
那種感覺，就像是遙遠星海中另一個體系的修行者留下的痕跡，與他們所熟知的巫術、元素、血脈之道格格不入，令人本能地心生敬畏。
不過，身為晨星級強者，他們也明白，採集萬界文明之長，融合自身修行之法，正是巫師體系的根本宗旨。
塞爾參悟異文明規則，也並非不可接受之事。
更何況，眼下大戰在即，誰也無暇深究這一切異象的源頭。
在短暫震撼之後，眾多晨星巫師迅速反應過來，紛紛自覺避開塞爾那條深黑軌跡所波及的區域。
緊隨其後，化作一片星河般的光輝洪流，轟然俯衝而下！
“噩夢大裂谷共有十大城池，今日，便是徹底覆滅他們的時刻！”
在眾人下落的途中，塞爾的精神力如驚雷般在高空炸響，冰冷沉凝的聲音傳入每一位晨星巫師的意識中，令人熱血激盪。
旋即，當眾人飛至某個關鍵區域時，塞爾身形微頓，忽然在虛空中裂解幻化，化作十道幽影，電光火石間朝著不同方位劃破長空。
“分散行動，隨我來！”
“這邊是元素之城！”
“這邊是血脈之城！”
“這邊是機械之都！”
一道道帶著精神力震盪的意念，如天鼓轟鳴般在虛空迴響。
而那些緊隨其後的晨星巫師們也沒有絲毫遲疑，各自選定方向，化作流光飛梭般穿越雲層，追隨塞爾的投影，朝不同城池掠去！
林恩看到這一幕，心頭微動，立刻下達指令，讓靈眸巫師隨那道通往機械之都方向的黑影而行。
在噩夢大裂谷這片幽暗領域中，他所真正踏足過、熟悉過的，只有機械之都。
也正因為如此，他想親眼看看，塞爾這位激進派的領袖，會如何攻破這座詭異複雜、機關密佈的城市。
亦或者說，他到底準備將機械之都，變成甚麼樣子？
………………
雖然此次出征，塞爾帶來了近三十位晨星巫師隨行，可謂聲勢浩蕩，氣吞山河。
若這支高階巫師軍團出現在某場位面遠征中，哪怕目標是由六級生物親自鎮守的強橫初級文明，也不過是輕易橫推、一擊即潰的結果。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這一次，塞爾所面對的敵人並非尋常文明，而是那由七級存在“輝月冕下”坐鎮的噩夢大裂谷！
不到三十位晨星巫師組成的大軍，雖然在其他位面足以橫掃一切，但放在這等高危區域，卻顯得捉襟見肘、力有未逮。
首先，當塞爾決定對十大城池全面出擊時，他們主動將力量劃分成了十支戰線。
如此分散之後，每一道戰線實際可調動的晨星巫師，也不過兩三人而已。
如此編制，在某些情況下尚可完成對某位晨星巫師的精準打擊；但若要硬撼大城，便顯得過於冒險。
林恩透過靈眸巫師的視角，望著塞爾那果斷而無畏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他曾親身踏入機械之都的記憶。
他雖無法準確判斷那座城中晨星巫師的具體數量，但有一點極為清晰，對方的晨星級戰力，絕非個位數所能囊括！
如今，塞爾僅帶著靈眸巫師與另一位晨星巫師直衝機械之都，雙方之間的實力和人數差距，那是相當巨大的！
轟隆隆！
隨著晨星巫師們全面提速，三道如隕星般拖曳出能量尾痕的身影，很快便接近了機械之都的邊緣。
放眼望去，那一望無際的噩夢大裂谷宛如無底深淵，漆黑如墨，吞噬光明，令人心悸。
然而，在那死寂漆黑的裂谷前方，一道又一道朦朧微光逐漸浮現於天際，如殘星初現，如神蹟揭幕。
這些微光交織、匯聚，在遠方勾勒出一座龐然巨物的雛形。
隨著距離拉近，三位晨星巫師的超凡視力將那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由冰寒黑鋼鑄就的金屬之城，一座散發著冷峻威壓的機械之都！
整座城市靜默而莊嚴地懸浮於深谷之上，如一尊沉睡的巨神，鋼鐵之軀上分佈著無數璀璨的燈光，正是先前所見的微芒來源。
它的輪廓如刀鋒般銳利、結構複雜繁密，閃耀著冷冽的工業美學。
而在城市周邊，還有無數彷彿衛星一般旋轉盤旋的飛行器艦隊，層層環繞，緊密防禦，猶如機械蜂群般，誓死守護著這片空域。
轟！
當塞爾三人抵臨之際，晨星巫師的氣場如潮水般翻湧而出，狂暴的精神威壓裹挾天地能量，轟然席捲前方！
那一刻，空間為之震盪，裂谷深處都泛起迴音，連空氣中都傳來金屬共振般的尖嘯聲！
前方處於警戒邊緣的幾架飛行器守衛僅僅只是感應到這等壓迫感，便如系統崩潰一般，靈能失控，發動機嘶鳴，隨即在空中劇烈晃動、爆閃，然後……
轟然墜落！
一架架鋼鐵飛行器如折翼的鳥群，從空中砸落而下，砸進深淵之中，火光與殘骸爆炸在裂谷之上，炸出一朵朵金屬火花！
“敵襲！”
“敵襲！”
高亢急促的警報聲陡然在天際炸響，彷彿雷鳴驟至，瞬間撕裂了機械之都原本冰冷沉靜的空氣。
儘管第一批遭到壓迫墜毀的飛行器尚未將警報完整傳回，但早已佈置在空域邊緣的監察巫師，已第一時間捕捉到這股危險氣息，並以最快的速度將情報回傳中樞。
轟！轟！
一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從地下深處傳來，整座機械之都像是被喚醒的鋼鐵巨獸般轟然運轉！
城市的上空頓時被一道道紅色警戒光柱照亮，警戒系統全面啟動。
一道道猩紅的光束自塔樓頂端升起，如同肅殺天幕的利劍，閃爍間宛若警告入侵者的怒目金瞳。
此刻的林恩，依舊藉由靈眸巫師的視覺觀察戰場。
他的眼神穿透虛空，落在那座遠方的機械之都之上，心中微微一沉，喃喃自語：
“要開始了麼……不過這位激進派的領袖塞爾，本質上也只是位六級晨星巫師罷了。
更別說，他這次的出征還一分為十，將力量平均派遣到十條戰線之上……眼前這個，想必也不過只是他的一道分身。”
林恩的目光微凝，思緒翻湧：
“按道理說，這樣一具分身，戰力最多也就是五級晨星巫師左右……而我記得，機械之都的城主大人，本身便是一位真正的六級強者。 更何況，那座城市之中，還坐鎮著不止一位晨星巫師……”
“甚至，他們根本不必出動，只需開啟巫術陣列，便能將入侵者抵擋在外。那可是高等機械巫師工業體系的傑作，哪是區區幾位晨星巫師能強行破開的？”
他略感疑惑，但並未擔憂：
“不過，也無妨……靈眸巫師若真陷入險境，我完全可以透過‘天平’將其強行召回。”
正因如此，林恩此刻還能悠然操控著靈眸巫師，冷眼旁觀這一場戰爭前奏的高空博弈。
然而，就在他疑惑，塞爾接下來會如何發動攻勢時，前方那位身著黑袍的晨星巫師緩緩抬起頭，平靜而低沉地開口：
“接下來的這一幕，將註定在整個巫師世界中留下永恆的印記。”
他的話語彷彿石錘般砸落心湖，句句沉重，字字鏗鏘。
“無數歲月前，那位被剝奪了本源之力的六級晨星巫師……
如今，所掌控的力量……”
“足以……撼動輝月！”
轟！！！
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塞爾的身體猛然劇震，一道又一道可怕的靈能波動如火山爆發般自體內狂湧而出！
首先從他身後滲出的是一種詭異的、近乎粘稠的黑色物質，濃稠如墨、流動如蛇。
它們彷彿突破現實的界限，自空間裂隙中噴湧而出，撕裂虛空，如地獄的觸鬚般蠕動。
“滋滋！”
伴隨一道道令人面板髮麻的腐蝕聲響，這些漆黑之潮迅速在塞爾的背後匯聚堆積，幾乎眨眼之間，便構築出一道參天巨牆！
它高聳入雲，遮蔽日月，其表面佈滿流淌不止的暗黑紋路，泛著病態的綠色磷光，空氣中瀰漫出陣陣令人作嘔的異味。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邪異生命本源氣息，如同被詛咒的黑海，從一個被塵封紀元深處喚醒！
林恩透過靈眸巫師的視角遠遠望去，驟然屏住了呼吸，胸腔猛地一緊，心神都彷彿被一隻無形之手攥住。
“那是甚麼……？”
“他釋放的力量……竟然讓我這邊的精神力都產生了暴亂衝動……”
要知道，林恩此刻並非親臨戰場，而是藉助靈眸巫師的間接視角在觀戰。
也就是說，從戰場的實際波動到他自身的精神感知，中間至少隔著一道巫師之體，按理說本不該有如此強烈的反饋。
但即便隔著這一層緩衝，那道橫亙天地間的漆黑之牆，依舊透過靈眸巫師的感知系統，散發出令人發瘋般的汙染氣息，重重撞入林恩的意識中。
“這股詭異的力量……怎麼感覺如此熟悉……簡直像是那些傳說中來自無盡位面邪神的汙染氣息……”
林恩眼眸微沉，身上銘刻著的數道永久巫術印記在這片刻不約而同地悄然浮現，發出一縷縷光輝，彷彿在自我防禦，緩解精神的顫動與狂躁。
幸好，他如今已是一位真正的晨星巫師，精神強韌，意識如星辰般凝聚，且與靈眸巫師之間尚有一層投影距離。
否則，若他依舊只是當初那位三級大巫師，哪怕只是這一匆匆一瞥，只怕神魂早已被汙染扭曲，輕則錯亂癲狂，重則當場斃命！
“……我相隔甚遠，隔著一道視角，都已受到如此衝擊……”
“那麼……近在咫尺的機械之都內部，那些直面黑牆的存在，該是多麼……可怖的處境？”
而此刻，那堵召喚而出的黑牆，已然完全凝聚成型！
它聳立於天地之間，千米高，遮蔽天光，其表面蠕動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蛇。
如同活物在其表皮流竄，它們彼此纏繞、交錯而行，流下粘稠腥臭的液體，發出“滋滋滋”的噁心聲響。
每一條小蛇的舌信都在微微吞吐，那猩紅如針尖的蛇信像是在刺探現實的縫隙。
若只是一條，或許還能承受。
但那黑牆之上，有成千上萬的同類，層層迭迭，如浪潮般翻湧不休！
這等景象彷彿構築成了某種惡意的精神漣漪。
每一條蛇的蠕動、每一滴液體的滴落，都在擾動世界精神的穩定。
那是一種不依賴任何物理接觸的多維度傳染機制！
視覺汙染、聽覺侵蝕、嗅覺干擾，甚至是潛藏在空氣之中、呼吸之間的觸覺與感知層面的汙染力……
看到，會被感染；
聽到，會被侵蝕；
聞到，會發瘋；
觸碰，形神俱裂；
甚至哪怕你甚麼都沒“感知到”，只要你存在於那片領域下，就難以逃脫它的精神漣漪擴散！
而這擴散的方向，直指機械之都！
果不其然，位於黑牆輻射範圍之內的機械之都，尚不明所以的諸多巫師學徒和低階巫師們，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出現了集體性異常反應！
有人瞳孔驟然放大，隨即頭顱一歪，神魂炸裂，當場暴斃；
有人嘴角上揚，露出一種詭異至極的笑容，旋即手舞足蹈地跳了起來，口中念著無意義的咒語，如癲如狂；
還有人四肢僵硬倒地，竟如昆蟲倒爬般扭動身體，頭在下腳在上，雙手雙腳交錯而行，宛如怪物“奇行種”一般在地上游走……
這已不是單純的巫術攻擊，也不是某種精神魔法的幻覺投射。
這是汙染，是邪神氣息降臨後的“現實邏輯扭曲”！
當塞爾那道分身釋放出這堵黑牆之後，他彷彿已將戰場從巫師的維度，拉入了某種瘋狂的深淵法則之中！
而最令人心驚膽寒的是……那些受到黑牆汙染的，還不僅僅是低階巫師。
中招者之中，不乏一級、二級，甚至三級大巫師這樣的正式巫師強者！
他們本應是巫師體系中意志堅定、精神牢固之輩。
可即便如此，也依舊在那堵黑牆的第一輪精神漣漪中陷入失控、錯亂、崩潰！
而至於那些尚未正式踏入巫師之列，僅僅只是學徒層次的超凡者……
在那精神汙染降臨的第一個剎那，便已如被拔光魂魄的木偶一般，齊齊倒地暴斃！
他們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刻，塞爾那所召喚出的黑牆，不啻於一場慘無人道的精神大屠殺，將整座機械之都化為了一座悲鳴不止的煉獄！
而這場屠殺，並非來自血肉、生命層面，而是一種深入意識核心的汙染：一種無法防禦、無法規避、無法察覺的精神感染！
它無聲無息地滲透，卻又暴烈無比地爆發！
短短瞬息之間，機械之都便已成為血肉與金屬的噩夢之地。
九成九的生命體，無論巫師、學徒，還是人造生命，幾乎全部在黑牆降臨的一刻，徹底湮滅於精神世界中。
更令人絕望的是，哪怕那些沒有“意識”概念的機械造物、鍊金構裝體，亦同樣在那黑牆波動的影響下，產生了種種失控與紊亂。
有的機械身軀劇烈震顫，宛若癲狂；
有的自毀程式啟動，瘋狂釋放體內儲能；
有的開始攻擊同類，彷彿遭受邪神命令；
更多的則是當場癱瘓，一雙眼孔中爆射出猩紅幽光，彷彿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意志操控著……
這一刻，整個機械之都，宛如陷入了末日！
而這樣的變故，亦是在第一時間，徹底驚動了隱藏在城中各處的高階巫師勢力。
一道道強大的巫術氣息驟然從城市深處爆發出來，晨星層次的存在們再也無法保持觀望與沉默。
他們齊齊騰空而起，直奔那堵漆黑之牆而去！
靈魂波動層層交織，晨星印記浮現虛空。
即便這些晨星強者不曾親眼目睹，卻也已在精神網路中感受到那來自“黑牆”的深層惡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