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終獲自由
第二百三十九章
“見過天狼座閣下。”
“好久不見，格林，上次見你，還是在你的晨星慶典上。”
半空中，四位晨星巫師對峙而立，儘管局勢劍拔弩張。
但格林巫師與天狼座同屬熔爐之石體系，彼此之間終究保留了幾分昔日的客氣與禮數。
寒暄不過片刻，格林隨即直入主題，語氣平和卻不失鋒芒：
“天狼座閣下，不知為何您會出現在這偏遠的艾魯瑞亞王國，且對下面這生命殿堂出手？”
聽出話語中帶著一絲質詢之意，天狼座眉頭微挑，心中雖有不悅，卻並未發作。
對方身份和實力不如自己，但誰讓對面有個好老師呢。
他語調平淡地回應：
“這一次前來，倒並非我一人決斷，我身旁這位執法巫師奧爾德，才是此行的主導者。”
說到這，他微微側身，向奧爾德做了個引介的手勢：
“我們二人接到了天鷹座的協助請求，關於【景觀】異變的情報，便特地聯手前來調查。”
站在他身旁的奧爾德微微點頭，未多言，身上那襲星辰流轉的長袍在山風中輕輕拂動，袍角飄蕩，彷彿在無聲中昭示著其身份，巫師議會的執法者。
四位晨星巫師皆非凡俗之輩，自然明白所謂“景觀”背後隱藏著的真相：
那是諸神文明入侵巫師世界時遺留下的文明印記病毒，對整個巫師體系構成了嚴重威脅。
為此，巫師議會早已發出緊急通令，命令全體巫師必須協助控制並調查“景觀”的一切變數。
從大義角度而言，天狼座此番確實站得住腳。
可格林卻只是微微一笑，唇角上揚，語氣悠然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原來如此。不過……天狼座閣下，有件事，不知你是否還記得？”
天狼座轉頭看向他，眼中警惕隱現。
格林神色從容，仿若閒談般繼續道：
“當初熔爐之石接到巫師議會的緊急任務後，輝月冕下曾親自出手，追蹤出所有‘景觀’線索，並交由各位星座閣下分別處理。”
他語氣微頓，目光輕輕一掃下方生命殿堂，繼而悠悠補上一句：
“而位於三國之地、翠島大森林內部的【景觀】，負責處理的，正是天鷹座閣下。”
聽到這裡，天狼座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抖，顯然已經猜到了格林巫師話裡的深意。
每一位星座巫師在“景觀”事件中都有明確的分工與責任。
輝月層次的冕下們親自出手，精準鎖定了每一處【景觀】的座標，隨後便由星座巫師各自領命處理。
雖然“景觀”本身的確複雜，隱患重重，但對於熔爐之石的星座巫師而言，這並非無法解決的難題。
加之此事不僅涉及熔爐之石勢力範圍的安全，也牽連巫師議會層面的關注，因此所有星座巫師皆不敢懈怠，紛紛投入了不小的精力與資源。
就連以貪財聞名的天狼座，當年都從私人資源中抽出了一筆用於處理分配到手的“景觀”。
可問題在於，天鷹座所負責的這一處“翠島大森林【景觀】”，在許久之前便已向熔爐之石和議會上報“已完成清除”。
按理說，他親自出面解決，應無紕漏。
然而事實卻狠狠打了臉。
近幾年，這片“景觀”區域已接連發生異常暴動，哪怕其中有靈眸巫師攪局的成分，天鷹座“未能徹底清理”的責任也難以推脫。
更遑論，這一次“景觀”再次暴走，引發連鎖反應，已是無可辯解。
換言之，天鷹座根本就沒完成當初分配給他的任務！
果不其然，格林巫師在這時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態度卻無比明確：
“經過熔爐之石內部審議，翠島大森林這一處【景觀】，已被正式從天鷹座閣下名下剔除。取而代之，由我的恩師，武仙座閣下接手。”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而這座生命殿堂，正是我受老師之命，在此設立的監管節點，用以持續觀察與掌控此地‘景觀’的動向。”
話鋒一轉，格林含笑補充：
“因此，兩位此行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言語之間，格林將來龍去脈講得分毫不差、滴水不漏。
此舉不僅闡明瞭生命殿堂的背景合法性，更高明地揭示出：
武仙座已透過內部程式名正言順地接管此地事務，無論是天鷹座還是你們執法巫師，現在都沒有了出手的理由。
這正是武仙座的手段。
作為熔爐之石中的高層存在，他若想庇護某人，自然不會只用一句“我罩著”的話草草應付。
而是要透過徹底調整權責歸屬，乾淨利落地把核心問題，即“誰擁有處置權”，從根源上解決。
如今，翠島“景觀”名義上歸屬武仙座，生命殿堂由其弟子監管。
不僅做得光明正大，還恰好順帶完成了與林恩之間那份暗中的交易。
即便是在黑巫師的疆域裡面，對於真正位高權重，實力滔天的黑巫師強者們，也是很注重臉面的。
畢竟在他們這個層次，臉面失去容易，想要再重新找回來可就麻煩了。
黑巫師中的這個黑暗，其實只是會影響那些實力弱小的巫師和巫師勢力罷了。
畢竟，就連凡人王國中的黑幫都講究一定的規律，到了一定的位置後，就開始講臉面了，更不必說這些高高在上的黑巫師們了。
格林巫師這番話說完後，天狼座的神情終於鬆動。
很顯然，他已經打消了動手的念頭。
格林將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清楚楚，邏輯嚴密，不留破綻。
若他繼續糾纏下去，不僅是駁了武仙座的面子，更是惹怒這位六級晨星巫師了。
天狼座雖貪財，卻遠不到蠢到招惹武仙座的地步。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自然知道何時該退。
況且，此行並非毫無收穫。
像他這種層級的星座巫師，出手之前報酬早已談妥，無論結果如何，收益是穩定的。
相比之下，一旁的執法巫師奧爾德，早在靈眸巫師現身的那一刻，便已隱隱意識到，這次行動恐怕要無功而返。
對他而言，真正的目標是天鷹座通緝榜前兩名的自然巫師。
而眼前的這位靈眸巫師，在景觀內部與他根本未曾正面交鋒，僅有的一次交集，也不過是被那名“序列第一”的自然巫師控制過。
雖然不知道對方怎麼跑掉的，還找到了武仙座的庇護，算是一定程度上洗白了自己。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奧爾德身為執法巫師，也不可能再貿然出手。
更何況，他此次前來本就未持有明確的巫師議會授權，只是借天鷹座的請求順勢而來。
不過，雖然註定空手而歸，他還是不打算直接離開。
奧爾德轉頭看向那始終靜立於半空的靈眸巫師，語氣平穩地開口：
“靈眸巫師，關於此次景觀的暴亂，我相信熔爐之石內部自會妥善處理。”
這話一出，算是代表著他不想繼續追究靈眸巫師的過往問題了。
說到這，他目光微凝，落在靈眸巫師那一雙蒼白色的眼眸上，語氣中多了幾分壓迫：
“我只有一個請求，希望閣下能配合調查，講述一下景觀內部的具體情況，尤其是那兩位被天鷹座通緝的自然巫師的相關資訊。”
與此同時，生命殿堂深處，巫師塔內的林恩正悠閒地躺在沙發上，表面上翻閱著一本巫術典籍，實則透過“天平”全程操控著靈眸巫師的行為。
聽到奧爾德的問話，林恩眼中閃過一抹譏誚的光芒，心中冷笑：
“記住我了啊……奧爾德，看來你已經將我和啟都列入了必除之列，不死不休了是吧？”
雖然啟已隕落，但他林恩還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
他眯了眯眼，微微一笑：
“不過你倒是問對人了……就讓靈眸給你答案吧……”
林恩思索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想糊弄執法巫師？全靠謊言根本不可能。奧爾德這種老狐狸，見識廣博、警覺極高，撒謊反倒容易露出破綻。
因此，林恩果斷採取了“七真三假”的策略。
他透過靈眸巫師給出了一份大體屬實、細節誤導的答案。
絕大部分內容與事實相符，只有關鍵的線索和核心細節被巧妙扭曲、篡改。
在這種真假混雜的敘述中，即使是奧爾德，也很難分辨出問題所在。
高空之中，四位晨星巫師之間雖然氣氛上劍拔弩張，但談話卻是頗為平和。
畢竟達到了這個層次，沒有人會因為一言不合就生死相向的。甚麼事情不能談嘛……
咻！
伴隨著高空中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化作光芒消失不見，巫師塔內的林恩，知道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終於已經解決了……
哪怕那位天鷹座回歸巫師世界，知道發生的這一切之後，也不可能來找他的麻煩了。
畢竟現在生命殿堂有著一個監管翠島大森林【景觀】的職責，這可是直屬於武仙座這位六級晨星巫師的。
而林恩也總算可以迎來真正屬於自己相對自由的一段時光了……
………………………………
一個月後，林恩以靈眸巫師的身份親自送走了格林巫師。
此行的交易已全部完成，靈眸巫師與格林正式簽署了詳細的契約，而那具完整的魔網女神神軀，也隨之被格林帶走。
對於這樁交易，林恩並無任何遺憾。
雖然損失了一具完整的正式神靈神軀，這種層次的超凡之物，即便在是六級晨星巫師的武仙座都很在意，但他卻絲毫不覺得虧損。
畢竟，以他如今的層次，想要真正研究那具神軀的秘密，不知還要等待多少個世紀、多少次蛻變之後。
現階段的他，不過才剛剛邁入三級大巫師的門檻。
而眼下，他更需要的是穩定的成長環境、一段足夠長的時間去沉澱、去積累、去彌補曾經的空白。
以未來或許用不上的一具神軀，換取一個長期而和平的發育視窗，怎麼看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林恩對此心知肚明，也早已為這段“和平發育期”擬定了清晰的規劃，主要分為三大方向：
第一，補全自身根基。
林恩對自己的底子有著極為清醒的認識。
他雖然“活了很久”，但水分極大。
位面遠征中那漫長的四千五百年，看似輝煌，但他在那段歲月裡幾乎毫無作為。
唯一的收穫，便是將伊夫格里德這一超凡植物培育至極高的層次。
可這並不能掩蓋一個事實：在最重要的巫術、知識、理論積累方面，他幾乎是空白的。
拋開那些虛耗的歲月不談，從靈魂真正覺醒、開始主動學習的時間算起，他不過才真正“活了”二三十年。
掌握的巫術寥寥無幾，積累的超凡知識更是淺薄無比。
對於一級巫師而言，這還勉強說得過去。
可若是放在二級巫師層面，已堪稱“文盲”；
而對於他如今的三級大巫師身份來說，簡直就是“文盲中的文盲”。
雖說他可以藉助靈眸巫師腦海中的記憶學習，但那終究是他人之知，非親身所悟，無法形成真正的底蘊。
所以，他必須補課。
全面、系統、深入地補課。
他要重頭拾起，啃下那些被多數巫師早在初級階段就打下的基礎。
第二，重建知識體系。
林恩的學習計劃十分龐雜，但他並不懼怕涉獵過廣。
有“天道酬勤”的天賦相助，只要肯下功夫，再龐大的知識體系他也能逐步消化。
他甚至可以以三級大巫師之身，反向回溯那些初級巫師才學的內容，進度反而比從前更快、更精準。
他從最基礎的學科入手：
解剖學、神經學、法術模型原理、精神力起源、負能量機制、藥劑學、萬物學等學科逐一研讀。
對於各種一級巫術的理論與實操，他更是日復一日地翻閱、記誦、練習，力求徹底掌握。
每一門學科，每一頁筆記，他都不放過，打下最堅實的根基。
第三，進行大量實驗。
正如一句老話所說：“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書本上的知識終歸是死的，唯有親手去實驗、去構建、去推演，才能真正理解那些知識背後的邏輯與力量。
因此，林恩在塔中設立了多個實驗區域，每日親自操刀，親手構建法術模型，調配藥劑，修正符文迴路，研究精神波動，驗證每一個超凡原理。
除了關於魔藥學和機械學之外，其他的實驗失敗的次數極多，但他從不氣餒。
每一次錯誤，都是積累；每一次爆炸，都是進步。
林恩心中清楚得很，別說與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巫師相比，就連在同級中，他與許多三級大巫師之間，都存在著難以跨越的差距。
這並非是實力上的落後，而是知識積累上的鴻溝。
巫師這個職業，從來就不是單靠力量堆砌出來的存在，而是精神力與知識體系共同鑄就的奇蹟。
對巫師而言，知識就是力量，這句古老的格言從未過時。
不過，林恩並不焦慮。
他有時間，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
他也有優勢，天賦能力“天道酬勤”，只要努力，便能回報。
其他三級巫師需要耗費數百年、經歷無數次試錯才能完成的知識積累，他完全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追趕，甚至超越。
這，是他最大的底氣。
在補全自身這項最緊要的課題之外，林恩還有另外兩件並行推進的重要事務。
一是提升精神力，儘早邁入三級大巫師的圓滿之境。
這一點對他來說，並不缺乏資源，早在【景觀】的探險中，他已獲得了大量寶貴的提升精神力的結晶、靈性材料與異質資源。
唯一所缺的，只是時間與消化的過程。
如今，他終於擁有了這段可以安心沉澱的時光，他要做的，就是將這些資源一一煉化、內化為自身的精神力點數，穩步向大巫師的巔峰邁進。
二是提前接觸“晨星巫師”的奧秘，為未來的突破做準備。
雖然林恩此刻尚未達到三級巫師的極限，距離衝擊“晨星之位”尚有一段距離，但他手中卻掌握著一尊晨星傀儡，靈眸巫師。
透過對靈眸巫師的解析與操控，他得以窺見更高層次的超凡路徑，提前接觸晨星巫師的諸多核心秘密。
而晨星巫師的關鍵，便在於探索無盡位面。
而想要真正踏上這條道路，首先必須修建通往星界的通道——星空之門。
若從零開始建造一座星空之門，難度堪稱天價，其所需的資源與寶物，將足以掏空林恩的全部家底。
但他並非毫無準備。
靈眸巫師殘存的熔爐核心中，正殘留著一座破損的星空之門。
雖然破裂嚴重，但至少骨架尚存，遠比從頭建造來得省時、省力，也更節約資源。
於是，這三件事，成為林恩當前階段最為關注的三大主線任務：
補全自我，打牢根基。
凝練精神力，衝擊圓滿。
修復星空之門，研究晨星奧秘，提前佈局未來。
除此之外，其他事務他一概不予理會。
哪怕是“生命殿堂”這等龐大組織的日常運轉，他也直接撒手不管，交由三位新晉的三級大巫師統籌管理，自己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
當然，三件大事也有輕重緩急之分：
首要是補全自身，這是根本中的根本；
其次是精神力提升，是邁向更高層級的必經之路；
最後，才是晨星之路的遠期探索，雖重要，卻並不急迫。
一切有序推進，合理安排，林恩已為未來繪下了清晰的藍圖，而他，正一步步穩步前行。
對於林恩而言，這般安心成長的歲月讓他逐漸沉淪了進去，而時間也在轉瞬之間，便在指縫之中溜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