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黑暗來襲
第二百零一章
那一座天平，自虛空中緩緩浮現，通體散發著濃烈的金芒，彷彿由恆星的核心鑄造而成。
珠光寶氣，華美無匹，卻又不顯奢靡。
那光芒並非為了裝飾而生，而是本質即為神聖的象徵。
它靜靜懸浮於高空之中，不動如山，卻彷彿秉持著天地至高的衡量尺度。
天平兩端微微顫動，所釋放出的，不是簡單的威壓，而是一種令眾神都無法違逆的，“平等之概念”。
哪怕是神祇，在這座天平面前，也不得不低頭。
此刻，被綠色神輝所吞沒的魔網女神彷彿凝固在原地，身體如被無形鎖鏈束縛，全身上下竟無法動彈一絲一毫。
密密麻麻的綠色光芒如藤蔓般攀附在她白皙的肌膚之上，透出某種神秘而深邃的自然律動，將她徹底釘在了虛空中。
她那雙冷靜如鏡的美眸，此刻卻泛起驚濤駭浪，凝視著那道金輝四射的天平，彷彿陷入了某種古老記憶的回溯之中。
紅唇微啟，她緩緩吐出了一個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名字：
“永恆至高之天平……”
這一刻，天地之間似乎都為這幾個字停頓了剎那。
她不會忘記這個名字。
不，準確地說。
整個諸神文明都不可能遺忘這座金色天平的存在。
曾經，在那久遠得幾乎被湮沒在時間洪流中的歲月裡，國度天宇，曾與另一個神秘且迅速崛起的文明在無盡位面的深處發生過碰撞。
那是一場舉世震撼的文明之戰，諸神自上而下皆信心滿滿，認定這不過是與往常一樣的文明之戰罷了。
結果將會與以往沒甚麼不同，諸神文明最終會勝利，國度天宇將吞噬那個文明世界。
過程中縱然會折損幾位正式神靈，也不過是血稅的一部分。
然而……
當那一戰塵埃落定，國度天宇震顫，眾神震怒。
因為那一場戰爭的最終結果，是一位主神的隕落！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那座此刻重新現世的金色天平。
在所有目睹者的記憶中，它金光璀璨、穿越虛空，橫貫星河，直接貫穿了那位主神的神體。
她的神格碎裂，神火熄滅，在諸神面前隕落如凡塵。
那位主神，身份特殊至極，掌握著生命與自然的雙重權柄，本應是不死不滅、永恆存在的象徵。
可就是這樣一位存在，竟被“那個弱小文明”的造物，徹底終結了！
戰後的萬神殿中，那曾屬於生命與自然女神的王座化作廢墟，在諸神文明中留下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創傷與恥辱。
自那一日起，所有主神皆對那金色天平心存敬畏，甚至主動為它奉上神性稱號“永恆至高”。
但縱然金色天平無比可怕，戰爭終究還是結束了。
諸神文明底蘊深厚，付出慘痛代價後，終於將那個神秘文明徹底摧毀，連根拔起。
文明淪陷，大地崩塌，整個位面被降維壓制，化作永不復蘇的塵埃。
而那一文明的結局，則更為悽慘。
他們被諸神文明貶為“罪惡不可饒恕”的存在。
最終，所有殘餘被壓縮成一幅冷冰冰的【景觀】，高懸於萬神殿之上，供後世主神觀瞻。
既是羞辱，也是警鐘。
也是對諸神文明本身最深刻的警告：無盡位面，永遠不要輕視你的敵人。
至於那座金光燦爛的天平……在大戰之後，便神秘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無論多少主神聯手搜尋，耗費多少神力追蹤，都未能再尋得哪怕一絲痕跡。
現在，它又出現了。
出現在她的面前。
魔網女神的美眸中，終於失去了往日的淡然與寧靜，此刻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哪怕她只是一個分身，僅是神念映照而成的投影，即便這一具化身被抹滅，也不會對她的本尊造成絲毫動搖。
然而那座從虛空中重現的金色天平，卻讓她的心神前所未有地動搖了。
不是因為天平本身的神威壓迫，而是它所代表的某種古老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終極可能性。
這是一種主神層級都無法輕視的威脅。
這是一件……連萬神殿也曾無能為力的東西。
“永恆至高之天平……”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而是一段恥辱史的開端，是刻在諸神文明記憶深處的烙印。
縱然諸神文明位列無盡位面之巔，屹立不倒。
國度天宇更是無數紀元以來不斷擴張、吞噬其他世界的巨型神國，可他們從未對那座金色天平生出過輕視。
恰恰相反所有主神都對它抱持著近乎本能的畏懼。
曾有一位洞悉因果與未來的神祇，以自我神性為代價作出預言：
“將來，諸神文明終將毀於那天平背後的主人之手。”
這句話，被刻在萬神殿深處的預言石板上，無人敢刪，無人敢疑。
因此，當這座金輝閃耀、威嚴肅穆的天平重新出現在眼前時，魔網女神的內心幾乎無法平靜。
她終於明白了。
“……難怪裳提亞的神格一直沒有恢復……”她低聲喃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忌憚與震撼，“原來……是和它有關……”
她那雙神眸凝視著天平深處，那道似幻似實、繚繞著濃郁生命氣息的神光，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裳提亞。
那是屬於生命與自然的權柄核心，早已應該在萬神殿中隕滅的神性烙印，此刻卻正源源不斷地流入她所控制的魔網之中。
此刻的魔網女神僅僅只是分身，縱然身死，也不會對本尊造成甚麼影響，更不可能被對方影響到魔網的權柄。
因為她此刻掌控的魔網權柄，僅僅只是國度天宇魔網的一小部分許可權而已。
但，這兩者之間，是有著相互的連線。
換言之，鬱鬱蔥蔥的生命氣息，進入她的魔網權柄之後，並非是消失不見了，而是進入了更加遙遠的國度天宇之中。
那鬱鬱蔥蔥的生命氣息進入了國度天宇之內的真正魔網之中！
“魔網遍佈整個國度天宇……他要裳提亞的氣息進入其中無法造成實質性的破壞，頂多是讓裳提亞的氣息公之於眾……他想要別人也知道裳提亞沒死！”
國度天宇身為諸神文明的家鄉，生存著所有的神靈，裳提亞的死亡，生命權柄的遺失對所有神靈都產生了影響。
因此，所有國度天宇的神靈都對裳提亞的氣息相當在意。
然而，這裡面如果硬要排個先後，那麼在諸多永恆不朽的主神之前，黑暗女神莎爾絕對是最在意的。
畢竟昔日那一場文明之戰，黑暗女神莎爾一路廝殺在前，但最終隕落的卻是更重要的生命與自然女神裳提亞。
因此文明之戰過後，黑暗女神莎爾自然是受到了其他主神的責問。
然而，主神之間誰又奈何得了誰？
最終萬神殿也不可能對黑暗女神莎爾徹底追查。
但在這個過程中，萬神殿卻是可以肯定，裳提亞之死和黑暗女神莎爾脫不開關係！甚至可以說是最大嫌疑人！
因此，當裳提亞的氣息進入魔網，並且隨著遍佈整個國度天宇的魔網，逐漸顯露這一道道的氣息……
“你想要找黑暗女神莎爾？！”
魔網女神的聲音陡然低沉，她猛地看向站在金色天平旁的那人。
此刻，啟正靜靜佇立於天平之側，楓葉色的長袍於無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氣息與天平的金輝融合交織。
他終於開口了。
那聲音不是巫師語言，不是他的文明的古語，而是正統的諸神文明神語，古老、深邃、蘊含神性迴響。
這並不令人意外——畢竟當年，他所代表的文明，曾與諸神文明正面開戰。
掌握敵人的語言，很正常。
啟輕笑了一聲，笑意卻寒得刺骨：“黑暗女神莎爾……真是大名鼎鼎。”
他語氣平靜，但字句間卻鋒銳利刃，
“她降臨我們的世界時，黑暗深淵於天穹之上開啟，星海翻湧，混沌湧動……那一日，我們的文明萬千生靈在黑暗中哀嚎，鮮血化作河流，屍山鋪就神座……”
“我當然想找她。”啟眼神如火焰燃燒，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度，幾乎帶著撕裂般的恨意：
“恨不得將文明聖物親手砸碎，只為換來這所謂的‘女神’灰飛煙滅！”
他的怒意洶湧如潮，音調拔高，言辭激烈，情緒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魔網女神微微皺眉。
而啟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眸，隨即重新睜開時，瞳光已恢復冷靜。
“可惜……我們最終沒能殺掉她。”
“死去的，是另一位主神。但……這一次，我終於有機會補償過去的一切。”
他凝視著天平之上跳動的神性波紋，淡淡道：
“你們如今正與同樣強大的文明，巫師文明對峙，而一位主神，居然強行進入這個世界……嘖嘖。”
話音落下，魔網女神的美眸中寒芒爆閃，極致壓抑的殺意在她周身湧動。
她當然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巫師文明，那個令諸神文明始終不敢輕啟戰爭的恐怖存在。
初見之時，國度天宇的主神們曾一度認為，這只是又一個尚未征服的強大文明，一旦吞噬，將帶來無與倫比的增幅。
但隨著交鋒深入，諸神文明漸漸意識到，他們面對的並非是“強大”的敵人，而是一個與他們同級甚至可能更高的存在體系。
那是一個與他們完全不同，但卻同樣站在頂端的文明生命形態。
他們擅長規則與知識的剖析、時空的演算與重構，鍊金、靈魂、真理、意識、宇宙本源的拆解與改寫……
那一刻起，諸神對他們的稱呼，已悄然從“敵人”變成了“恐懼”。
甚至在萬神殿最高議會的卷宗中，巫師文明被標註為：
“不建議主動挑釁之目標，極難征服，具備對諸神文明造成‘根本性結構毀滅’的可能性。”
正因此，縱然數千年過去，彼此之間不斷摩擦、衝突不斷，卻始終未發展到真正的“全面戰爭”。
最強的戰鬥，也不過是六級晨星巫師與普通神靈之間的較量。
如果眼前這人說的是真的，有一位主神，已悄然跨越規則界限進入此方世界……
那就意味著，整盤棋局將徹底崩塌！
一旦訊息傳回巫師文明，他們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屆時，必有同等級的恐怖存在出世回應。
那將是足以摧毀文明平衡的衝擊。
一旦演變成全面戰爭，魔網女神哪怕本尊位於國度天宇最深處，也無法倖免於戰爭餘波的波及。
更何況，她清楚得很，巫師文明之中，有著能夠穿透規則、逆向解構神性的可怕存在。
魔網女神的面容，在天平流淌的金輝之下緩緩陰沉。
她輕輕開口，聲音冷冽，語氣中帶著強自安慰的質疑：
“黑暗女神莎爾……她縱然桀驁，亦不至於愚蠢。她……多少也知曉巫師文明的可怕，怎會輕易落入你設下的局？”
然而，啟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會來的。”他語氣平緩，“只要她曾親身領略過金色天平的力量，她就不會止步。”
“掌控過一次，便永遠放不下。”
他緩緩道，眼神中浮現出一抹必然的預判，
“她想要更多，想要全部……只要這份渴望存在，那她就會來。無論代價是甚麼。”
啟微微抬頭，望向天穹那流轉的金輝：
“哪怕代價是兩大文明交戰，無盡位面燃起戰火……她也不會猶豫。只要能補全天平……她就會來。”
他頓了頓，嘴角掠過一抹嘲諷般的弧度：
“也許，她甚至妄想借此參悟天平本源……突破主神桎梏，踏入主神之上的層次呢。”
聽著啟那句句話語，魔網女神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她美眸之中波瀾翻湧，神色凝重到了極致，心中震撼莫名。
黑暗女神莎爾……她究竟隱藏了多少秘密？
她不僅害死了生命與自然女神裳提亞，竟然還……掌控了金色天平的一部分？
當初那麼多主神都沒有收穫，但卻被黑暗女神莎爾竟然掌控了天平的一部分？
而這金色天平的位格極高，的確有可能指引主神之上的層次。
對每一位主神而言，主神之上的層次，是最大的吸引力，縱然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補全金色天平，對於探索主神之上的層次，顯然有著更高的相助！
如果真是這樣，為了主神之上的層次，她會怎麼做，不言而喻……
畢竟這位主神對於國度天宇的認同感，一直都不算高。
而就在這時。
天地間，驟然陰寒如夜臨！
天幕如同染墨，驟然一沉，空氣中浮現出一縷縷令人窒息的冰寒氣息。
魔網女神的目光倏然一凝，猛地轉身看向背後。
她的神性權柄之中，那由萬千神術構築的魔網，此刻正劇烈震盪！
黑暗的波動，一股接一股，如同逆流狂潮，從權柄深處洶湧而出，那是莎爾的氣息！
“看。”啟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淡淡的愉悅與譏諷，“她來了。”
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金色天平依舊懸於空中，散發著宏大無邊的光輝，而在這光輝下，綠色的靈光開始漸漸暗淡。
曾經束縛魔網女神的“青空之靈”，哪怕在天平的增幅下爆發出極致的神性力量，此刻也終於漸漸耗盡。
綠色神鏈一點點崩散，神力回歸虛空，而魔網女神也在這一刻，緩緩恢復著自己的神性主權。
然而，她還未完全恢復。
啟一甩楓葉色的長袍，楓葉捲動著他的身體，帶著金色天平消失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