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軍站在路邊,被飛奔而過的拖拉機揚起的灰塵給噴了一臉。
咳咳咳。
“呸,甚麼人啊。故意搞這麼多的灰塵起來,針對我們嗎?”
拖拉機路過這種土路,地上的灰塵被揚起,那也是最平常的事情。
但是,那個開拖拉機的人,明顯就是故意多揚起一些灰塵來。
而且還特意的操控了一下,讓那些灰塵都靠近他們,籠罩他們。
顧安寧怎麼會看不出來?
“真是龍游淺灘遭蝦戲!”顧安寧心裡怨恨,別給他抓住機會。
要不然……
顧雲陽都有些無語了,剛才梁文昊雖然沒說話,但他示意了一下那司機,司機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想法?
這些小動作,別人看不出來。
他卻是能看出來的。
顧寒平也看出來一點端倪。
不過顧寒平也不覺得如何。
這又不是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但看得出來,梁文昊對顧雲陽還是很看重的。
這種巴結的事情,對方做出來,一點都不覺得丟人。
顧寒平覺得自己的腰,就比對方要筆挺。
誰讓他是顧雲陽的大伯呢?
但想到自己家裡那個不省心的二弟,顧寒平也有些佝僂了。
在這邊點了菜,顧雲陽就帶著一群人在這邊落座了。
結果,剛坐下,顧雲陽就發現了熟人。
陳幹事?
這人來這裡是?
顧雲陽心裡沒覺得陳幹事是甚麼對手敵人,所以也沒怎麼注意對方。
到了這裡,才看到了對方。
此時的陳幹事背對著自己,當然是沒有看到他的。
他們也沒有稱呼彼此,所以陳幹事也不知道他來了。
不過看現場的情況。
這不會是相親吧?
女方長得不算太好,平均水平往上一點點,中等吧。
但身上的氣質還不錯,且還帶著點傲氣。
“看來,這女人出身不錯,家境不錯。”
這一點,從女孩身上穿著的布拉吉就可以看出來了。
女人啊,不管是甚麼年代,都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
當然了,現在還剛交公糧,白天的溫度還是很高的。
穿布拉吉也不算甚麼。
顧雲陽現在還穿短袖呢。
陳幹事似乎對對方也很滿意,此刻都是意氣風發的在那邊吹牛:“你放心,我雖然現在還只是個幹事。
但我們公社郝書記都很看重我的,我最擅長寫稿子,我們公社的綜合辦公室裡,幹事裡寫稿子最好的,就是我了。
郝書記都是一直讓我給他寫稿子的,我是他的專職寫稿子的幹事。”
這吹牛,也不打草稿?
郝書記之前確實打算讓他寫點稿子,但他仗著周志剛,不是拒絕了郝書記麼?
後來郝書記就自己寫稿子了。
顧雲陽來了之後,郝書記的專職寫稿子的助手,不是顧雲陽麼?
顧雲陽都在反思,難道我自己記錯了?
他當然不會記錯。
這陳幹事別看之前那麼高傲,居然也是個喜歡吹牛的。
只不過,吹牛的時候,被當事人聽到了。
這要是他們知道了,陳幹事會不會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好像是茶几?
上面擺滿了杯具。
女孩好像有些隱晦的皺眉,顧雲陽從正面看到了。
不過他現在也在和其他人聊天,不過聲音不算太大。
陳幹事但凡不要那麼興奮,大機率就聽到了。
但對方實在是太興奮了,所以吹牛的時候,壓根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人。
陳幹事道:“你放心,我很快就會被升職的。以前周書記就很看重我,他都答應我了,以後一定會提拔我的……”
巴拉巴拉的。
陳幹事說著,就看到對面的女孩臉色突然變得難看。
然後女孩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說道:“我記得,現在公社最會寫稿子的,不是一個叫顧幹事的嗎?你這吹牛,都吹到人家面前了,也不怕那牛掉下來,壓死你?”
啥意思?
陳幹事一愣。
女孩又說道:“而且,你既然受到了周志剛的青睞,那你就應該去找周志剛。你找我做甚麼?我走了,不用繼續下去了,你也不用來找我,我會和媒人說的。”
甚麼人啊,還有那媒人也是的,甚麼人都給他介紹。
這種人,到現在還不知道周志剛發生了甚麼嗎?
萬一要是牽連下來,她可不願意。
她家裡人也不會願意的。
回去就要跟爸媽說一說,這人以後都不要來往了。
還有那媒人,說甚麼這個陳幹事很有前途。
滿嘴跑火車,就知道吹牛,他能有甚麼前途?
女孩直接走了,陳幹事在原地,有點懵。
甚麼意思?
甚麼吹牛吹到人家面前了?
他轉頭看了看,然後立刻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顧雲陽。
怎麼會這麼巧?
自己吹牛,居然真的就吹牛到顧雲陽面前了?
顧雲陽寫的稿子,陳幹事雖然不想承認,但用詞簡潔,雖然不如他寫的華麗,但言之有物,確實都被郝書記和其他人稱讚。
只是不如他的華麗,不是說沒有文筆。
但在立意上,在深度上,卻不是他可以比的。
“你,你怎麼在這裡?”陳幹事憤怒的說道。
顧雲陽要是不在這裡,他就不會這麼丟臉。
“你怎麼不說話?”陳幹事大聲的喊道。
顧雲陽聳聳肩,道:“交完公糧,我們過來吃飯,有甚麼問題嗎?
再說了,我一直都在說話,只要你但凡注意一下四周,都知道我在這裡。
其他人也都稱呼了我的名字,是你自己沒有注意到而已。”
陳幹事這才看到,裡面還有糧管所的人。
在公社做了幾年,陳幹事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幾人?
太丟人了。
相親,被相親物件給嫌棄了。
吹牛,卻在吹牛的物件面前,被對方聽到了。
這,陳幹事灰溜溜的趕緊離開了。
連桌子上的飯菜都顧不得收拾了。
顧雲陽聳聳肩,回頭對其他人說道:“不用管他,咱們吃自己的。”
陳幹事之後還能不能留在公社都是個問題。
顧雲陽本來也不太注意對方。
今天也不是故意來這裡堵對方的。
至於陳幹事自己怎麼想的,顧雲陽也不關心,也不在意。
陳幹事出去之後,卻覺得有些悲憤。
他回頭恨恨的瞪了一眼國營大飯店的方向,心裡怨恨道:“處處和我作對,連我相親,都是被你破壞的。我和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