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陽允許大隊部的人插隊，就是想要結交人脈，要施恩。
顧雲陽沒有說的很清楚，顧寒平這個當大伯的就要點出來。
還好大隊部的這幾位幹部，雖然也各有各的缺點。
但本質上，還算是感恩的。
除了前面那位婦女主任高翠萍，但高翠萍已經下臺了。
晚上下工的時候，顧寒平就去了各個小隊那邊，通知了這個事情：“紅旗大隊的蘑菇種植實驗已經成功了。
一個蘑菇菌包，因為第一次伺候的不到位，所以只有大概兩斤的蘑菇產量。
五十個菌包，大概就是一百斤蘑菇。
這是新鮮的。
顧書記已經去和供銷社的嚴主任談妥了收購的事宜。
一斤幹蘑菇，一等品是一塊二一斤，特等品是一塊八一斤。
當然了，特等品的要求比較嚴格，一般我們只要追求一等品就可以了。
我們採摘蘑菇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些，保持蘑菇的完整，不要破壞了蘑菇的品相。”
這個事情很熱血，大家都很感興趣。
但是，也有人提出疑問：“新鮮蘑菇不是都一毛多一斤嗎？怎麼幹蘑菇才一塊二？那可是要十三四斤新鮮蘑菇才能曬出來的。還要保持完好，要定等一等品才行？”
有疑問是正常的。
顧寒平之前自己也有疑問。
不過眼下這人恐怕不只是疑問，而是有些質疑。
甚至可能還會猜測，顧雲陽是不是在這裡面有回扣的意思。
別以為他沒有聽明白。
顧寒平看了他一眼，那通透的眼神，讓剛才提出疑問的人都是嚇了一跳。
感覺顧寒平好像看穿了他的打算，讓他有些無處遁形一般。
他有些惱羞成怒，但張嘴卻不知道說甚麼。
他剛才這麼說，就是為了挑動大家的情緒，讓大家一起質疑。
但顧寒平只是看了他一眼，大家就都不說話了。
實際上，大部分人都是從眾的，有人挑唆，確實很可能會被裹挾。
但有時候，大家也是聰明的。
至少會看眼色。
顧寒平道：“你說的一毛多，那是山上的蘑菇。和種出來的不一樣，山上的野蘑菇味道更好。”
這一點毋庸置疑，野生蘑菇的許多種類，味道確實更好。
“且，不是所有的野生蘑菇的價格都高。”
顧寒平提出來的這一點，很快就有人證明：“是啊，也不是所有的蘑菇價格都高。”
“且，我們採摘的蘑菇，要是品相不好，也會降價的。”
顧寒平深深地看了一眼之前挑唆的那人，又把事情攤開來說：“顧書記操心這些，自己也得不到甚麼好處。
那供銷社收購甚麼東西，都是要記賬的。
錢也是你們自己拿回去。
顧書記可得不到你們的好處，再說了，平常的一點點的蘑菇，和大規模採購一樣嗎？
咱們這是人工種植蘑菇，一家一次就出一百斤。
咱們大隊這麼多人，一起出，就算是蘑菇菌包要分時間，產出蘑菇的時間也岔開了。
一天怎麼也得幾百斤，甚至是上千斤。
篩出來的幹蘑菇也得上百斤了。
這麼大規模的採購，難道不是批發價嗎？”
大家平時哪裡能和批發扯上關係？
大家誰家買東西，那也都是去供銷社，少量的購買。
沒有票的時候，很多東西還都買不到。
不過他們也記得以前可以做生意的時候，道理就是這樣的。
少量購買，和批發購買，那肯定是不一樣的。
就和有人去黑市買東西，買一兩斤，和一百斤，那價格肯定也是不一樣的。
“道理都明白？”
顧寒平反問一句。
所有人就都明白了，之前說話的那個人，還不服氣的嘟噥了一句：“那買菌包，不也要錢麼？那也是賺了的。”
這一句，有人贊成，也有人無語。
辛辛苦苦的做菌包，難道一點辛苦費都不要？
說起來，沒有人信顧雲陽甚麼都不賺。
事實上，顧雲陽也是賺了的。
但如果換個人來，做蘑菇菌包就賺不到了。
顧雲陽也是有家政機器人幫忙，自己不用出手。
就裝模作樣的做一點，掩人耳目。
但這是在剝削機器人，不代表其他人能夠用這個價格拿下來。
石膏甚麼的，難道不要錢？
還有那麼多人工呢。
顧寒平怎麼可能沒聽到？
他還特意的看了一眼之前說話的那人，頓時瞪了一眼，道：“曹德勇，你甚麼意思？
顧書記費心費力的幫忙，還要被你汙衊嗎？
既然你覺得顧書記賺了錢，你不捨得，那你就別領菌包了。
而且，顧書記是要自己動手去找那些原材料的，不費時費力嗎？
他這麼辛苦，就是換來你這樣的汙衊的？
那是換，不是賣，你打的甚麼主意？”
賺了錢，那就是投機倒把。
這曹德勇也不知道是隨口亂說，還是心懷惡意。
曹德勇是外姓人，之前是有男人入贅的。
後來家裡老人去世，那入贅的男人又非要把孩子的名字給改回來。
反正這曹德勇在村裡的名聲差的不行。
大家其實平時也不太喜歡和曹家人一起。
這是紅旗大隊五個村子裡少有的外姓人。
曹德勇這人非但不覺得自己弱勢，反而十分的強勢。
似乎這樣，別人就不敢欺負他們家。
也就是紅旗大隊的人大多都比較淳樸，平時一點小事也不太計較。
否則曹家根本沒辦法在這裡過下去。
對，曹德勇的爸爸就是從曹丁和曹英的那個曹家村入贅過來的。
是出了名的懶散，為了不幹活，入贅過來吃軟飯的。
曹德勇也差不多，整個人從頭到尾都壞。
“這怎麼行？大家都買得，我買不得？”曹德勇怎麼可能答應？
大家都要賺錢，就光落下他家？
那不行。
雖然他也懶，不願意起來。
但家裡的婆娘可以起來，可以忙活起來。
顧寒平平時僅有的一些不太舒服，就是對這些刺頭：“我都說了，那是換，不是賣。你要買，就出去自己買去。
另外，交換也是自己雙方心甘情願的，顧書記一整天要忙的事情很多，大隊的事情，公社的事情，一大堆呢。
每天還是顧書記抽出時間來，也就做兩百個菌包。
你想換，還沒有你的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