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
只見一道殘影竄過去。
盛雁回的聲音還響在空氣中,人已經躍下大橋。
他一手抓住溫淺的腳踝,一手抓住搖搖晃晃的護欄。
衝出護欄那一秒溫淺就驚恐的閉上了眼睛。
可冰冷的江水遲遲沒有淹沒她,她緩緩掀開眼皮。
黑。
如墨一樣的黑,伴隨著沙沙的水流聲。
風捲著水汽吹亂頭髮,貼在臉上像是被毒蛇親吻。
每一聲急促的呼吸都將恐懼放大無數倍,眼前景象讓溫淺只想嘶聲尖叫。
“淺淺……”
一聲艱難的、壓抑的呼喚讓溫淺理智回籠。
她沒掉進江裡,有人救了她,是盛雁回。
但他們都吊在半空中。
上方又傳來鋼鐵摩擦斷裂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炸裂毛骨悚然。
脆弱的護欄根本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掉進江裡。
才升起的希冀又破滅,溫淺的心沉入谷底。
“盛雁回,你放開我吧,啊——”
溫淺的話還沒說完,她就被一股大力甩飛了起來。
身體騰空飛昇的同時,她看到盛雁回還抓著大橋的一扇護欄。
護欄徹底斷掉……
盛雁回的身影連同護欄一起落入黑沉沉的江水中……
“譁——”
落水聲是那樣清晰。E
明明很小很小,卻震耳欲聾。
溫淺的身體極速飛昇,又極速下墜,楚辭準確無誤的接住了她。
“溫小淺……”
沒等楚辭說甚麼,溫淺就從他懷裡跳下來,楚辭沒抱緊讓她摔在了地上。
手掌心擦破了,膝蓋磕的尖銳的疼,溫淺渾不在意,手腳並用爬向大橋邊……
“溫小淺!”
楚辭驚叫一聲抓住了溫淺的腿。
再晚一步,她就爬下去了。
他把溫淺拖拽回來,死死掐住她的雙肩搖晃。
“你知不知道掉下去就是屍骨無存,你想死嗎?”
溫淺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全身每個零件都像是拆開了一樣,每個都是她的,又每個都不是她的。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只有眼淚不停的往外湧,不停的往外湧,永無止境一般。
……
盛雁回死了!
盛雁回死了!
這是溫淺腦海裡每天都要迴圈無數遍的話。
盛
雁回已經死了,溫淺感覺自己也死了,可她還活著。
房門吱一聲開啟,楚辭穿著一身灰色家居服進來。
他的身邊跟著一位身材高挑,面板雪白,金色長卷發,綠色瞳孔的年輕女人。
溫淺正坐在床上呢喃自語,聽見聲音猛一個激靈,嗖地縮到床角。
她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的腿,腦袋埋在膝蓋上,身體抖如篩糠。
而隨著她剛剛的動作,綁在她左腳上的純金鎖鏈也嘩啦啦作響。
楚辭坐在床邊,抬起手,掌心輕柔地覆在溫淺頭上。
“啊啊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溫淺驚恐的尖叫起來,身體抖的更加厲害。
楚辭的手掌僵住,不在意的收回去。
“已經二十天了,她的情況還是一點都沒好,塔莎娜,還有別的辦法讓她恢復正常嗎?”
塔莎娜就是跟他一起進來的女人。
是一位很有名的心理醫生,之前就給溫淺治療過抑鬱症。
塔莎娜說得一口流利的華國語言:“楚先生,她本來就有很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這次經歷了那樣恐怖的事情,她的大腦已經崩潰了,她已經瘋了,我真的無能為力。”
“是嗎?”
楚辭微微一笑,笑容輕柔帶著詭異。
“聽說傑西回來了,我想他一定會很想和你約個會。”
塔莎娜咚一聲跪在地上,驚恐的雙手合十乞求楚辭。
“楚先生,不要把我給傑西,求你了,他會弄死我的。”
“可是我身邊從來不養廢物。”
塔莎娜咬了咬唇,終是為了保護自己放下了人性底線。
“我的實驗室正在研製一種刺激大腦神經的新型藥物,服用後進行催眠,可以改變人的記憶。
溫小姐這樣牴觸你,是因為你成了她心裡的惡魔,如果你在溫小姐心裡是她的英雄,是她愛慕的人,她就不會排斥你了。”
楚辭眼睛一亮,激動的站起來。
“有這麼好的辦法你怎麼不早說?”
“因為這種新藥可能會對人的大腦產生極大的副作用,我們還沒有完全研製成功。”
“已經給人用過了嗎?”
“沒有,只在黑猩猩身上試驗過,黑猩猩目前倒是沒有出現
明顯的副作用。”
“等下弄幾個人過去給他們試試,成功了再用在我的寶貝身上。”
楚辭說寶貝兩個字的時候,溫柔繾綣到了極致。
可聽在溫淺耳裡也噁心到了極致,恐懼到了極致。
之前她確實有過很長時間的混沌,困在那天晚上的記憶裡出不來。
直到今天早上有個人在她頭上紮了幾針,她才清醒過來。
而距離那天晚上,已經過去了二十天。
她不知道這裡是哪裡,那人只說他們是在一座孤島上。
本想繼續裝瘋,等找到機會就逃走。
沒想到他們居然要篡改她的記憶。
若記憶被篡改,讓她愛上殺死她孩子和丈夫的仇人,她寧可去死。
但是“死”字只在溫淺的腦海裡閃過一瞬。
馬上就被強大的復仇信念覆蓋了。
早上那人說的對,她連死都不怕,還有甚麼可怕的?
她不會死,更不會逃,她要報仇!
後勃頸忽然被掐住,溫淺瘋癲的揮舞手臂亂打亂抓。
“救命啊,救命啊你放開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好多血啊,流了好多血啊……”
溫淺的手指甲好久沒有修剪了,打在楚辭英俊的臉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楚辭沒有懷疑,因為他臉上有幾道未好的舊傷,脖子上也有,都是溫淺之前發瘋的時候抓打的。
他絲毫沒生氣,強勢把溫淺摟進懷裡,讓她動彈不得。
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像戀人一樣跟她濃情蜜意的聊天。
“溫小淺,等你好了以後我們就結婚,我終於等到你成為我的新娘了,你不知道這一路我等的有多辛苦。”
溫淺仍奮力掙扎著,身體也不停的顫抖著,手動不了她就咬楚辭的胸膛。
哪怕隔著衣服她也想咬下他一塊肉來。
她是絕對不可能和他結婚的!
“溫小淺,盛家已經放棄了尋找盛雁回的屍體,二十天了,早被江裡的魚蝦吃了,他們已經接受了現實,今天就在給盛雁回舉辦葬禮。”
溫淺身體不禁一僵。
盛家放棄尋找盛雁回了?
是啊,二十天了,還能不放棄嗎?
然而溫淺的異常反應卻被楚辭察覺到了。
楚辭的目光倏地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