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病房門口,劍拔弩張。
辛騫攔著蔣聽瀾不讓進去,蔣聽瀾虎著臉凶神惡煞。
那一臉“甚麼時候你這種垃圾也能攔著老子”的表情。
不是蔣聽瀾不想揍辛騫,是因為辛騫旁邊還有個封彧,他倆居然站一個戰線。
在部隊時他和封彧並稱龍虎雙雄,他們的背景又都特殊,這要在醫院動起手來,可就要上特大新聞了。
“封彧,咱倆是兄弟,你也攔著我?”
蔣聽瀾要氣死了。
封彧一條手臂鬆鬆垮垮搭在辛騫肩上,就好像沒骨頭的樣子,湛藍的眸中噙著懶散的笑。
“我是對事不對人,剛你也聽見溫暖說不想看見你,你何必進去招人煩呢。再說了,你現在以甚麼身份進去呢?兄dei,咱們都是外人,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外面吧,啊。”
瞧著封彧哄孩子似的語氣好言相勸,蔣聽瀾更氣了。
甚麼狗蛋兄弟,句句刀子往他心口上戳。
“我去了解了解情況,誰把小淺害成這樣,我要為她主持公道不行?”
“呵,大哥,你要是想主持公道,不是在受害者身上了解情況,而是應該去外面尋找真相。人家姑娘受到這麼大傷害本來就傷口血淋淋的,你還把人傷口再撕開一遍,殘不殘忍啊?”
“……”
蔣聽瀾被堵的啞口無言,鮮少吃這樣的啞巴虧。
以他的專業敏銳,他發現封彧就是故意跟他做對。
為甚麼呢?
然後蔣聽瀾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封彧怎麼會在這兒?
他好歹是小淺的前姐夫,封彧好像都不認識小淺吧。
想起溫暖說封彧對她圖謀不軌,還有封彧剛剛那麼自然的叫出溫暖的名字。
一時間,蔣聽瀾只感覺全身血液都往頭頂上衝,震驚的表情都……都沒有表情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封彧真的喜歡溫暖。
怎麼可能呢,他們才見過一次。
而且封彧的性取向不是……男嗎?
似有無數地雷在腦子裡炸開,以前沒想過沒意識到的問題竟一下冒了出來。
若封彧真喜歡男的,
怎麼他沒對別的戰友有過異常舉動?
部隊裡清一色男的,燕瘦環肥都有,除了教官就再沒一個能入他眼?
更何況,他感覺自己就是美男,他們不止一次睡一個被窩,他也沒硬過一次啊。.
蔣聽瀾就突然想給自己倆大耳刮子。
那天老首長壽宴,他還熱情的給溫暖介紹封彧,這不純純送羊入虎口嗎?
現在好了,他連羊圈都拆了。
餓虎不是更要肆無忌憚了?
電梯門“叮”一聲開啟,盛雁回幾乎是連滾帶爬衝到病房門口。
“淺淺,淺淺怎麼了?”
嘴上問著,卻不等聽蔣聽瀾回答,就往病房裡衝。
但,被人薅住後衣領拽了住,下意識回頭,一記堅硬的拳頭又招呼在他臉上。
這一幕發生的毫無預兆,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王楠就扯開辛騫,同樣一拳打在辛騫鼻樑上。
即便如此,辛騫也沒撒開盛雁回,反倒把盛雁回拽的向後一仰險些摔倒。
場面一片混亂。
然後是封彧拉住辛騫,蔣聽瀾拉住王楠,這才把三個人分開。
“盛雁回,你他媽不是陪著你的白月光出國旅遊了嗎,還滾這兒來幹甚麼,你還嫌害的溫淺不夠慘嗎?”
辛騫掙扎的怒罵,兩個鼻孔都流著血。
盛雁回的世界恍若無人,只有眼前的門。
他的手剛握上門把,門驟然開啟。
溫暖冷白的,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視線裡。
盛雁回身體僵住,忐忑地看著她。
“姐……”
“啪!”
溫暖揚手結結實實給了盛雁回一巴掌,把她自己的手掌都給打麻了。
別人沒咋地,把封彧嚇一跳,撒開辛騫就護在溫暖身邊。
他的反應落在蔣聽瀾眼裡,更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封彧果然是對他老婆圖謀不軌。
盛雁回當然不敢打溫暖,他現在給溫暖跪下的心都有。
“姐,淺淺怎麼樣了,你讓我進去看看她。”
溫暖的臉是蒼白,眼睛卻是紅腫,這一天她的眼淚比她自己離婚流的都多。
一開口,聲音冷的如同淬了冰渣子。
“盛總,這聲姐我擔待不起,你也不用進去了,淺淺不想見你。”
“我知道淺淺受苦了,傷害她的人我都不會讓他們好過的,我只想看看淺淺怎麼樣了,讓我陪著她一起承擔她的痛苦……”
“夠了!”
溫暖怒喝一聲,眼神一瞬充滿痛恨。
“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傷害淺淺最深的人就是你,你想陪她一起承擔痛苦,你怎麼承擔?動動嘴皮子嗎?
她躺在手術檯上承受喪子之痛的時候你在哪裡?你當時陪著你的心上人在國外風流快活,現在跑過來扮演深情給誰看?安撫自己的良心嗎,你有良心嗎?”
溫暖越說越氣,越說越恨,越說越疼痛。
左右開弓,又給了盛雁回兩個大耳光。
她恨不得殺了盛雁回,害她妹妹受了這麼多痛苦。
情緒失控的還要再打,封彧抱住她,阻止了她再動手。
封彧不知道溫暖是盛雁回的妻姐,只知道盛雁回是溫暖不能得罪的人。
盛雁回要是報復溫暖,只怕他也護不住,這不是海城,他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蔣聽瀾頓時攥緊了拳頭,看著封彧摟住溫暖的手臂,恨不得上去給他剁了。
只是現在不是計較他們之間事情的時候,他猛然扶住踉蹌倒下的盛雁回。
“雁回。”.
盛雁回像失了魂了一樣,雙眼呆滯,然後如衝破的閘門,刷一下湧出眼淚來。
喪,子,之,痛……
孩子沒了?
他和溫淺的孩子……沒了?
頭頂的燈光割裂成無數碎片,天旋地轉。
“噗~”
從得知溫淺遭到迫害時就積聚在喉嚨口的腥甜,終於忍不住從嘴裡噴了出來。
“雁回!”
幾人都大驚。
“醫生,快去叫醫生……”
蔣聽瀾急聲喊。
王楠轉身就要跑去找醫生。
盛雁回突然開口:“我沒事,不用叫醫生。”
他恍恍惚惚抬手抹了一把嘴。
甩開蔣聽瀾,咚一聲就跪在了溫暖面前。
“姐,姐我求你了,你讓我進去看看淺淺,她現在需要我,你讓我去陪著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