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以為到醫院會見到哭鬧的白月柳。
結果出乎意料,月柳沒哭沒鬧,還衝她咧嘴笑。
“淺淺,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你不用過來的,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溫淺一怔,激動地問:“月柳,你好了?”
白月柳用力點頭:“嗯,我很好,我很厲害的,我不需要別人照顧,我,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
一瞬間情緒崩壞差點哭出來,又死死咬住嘴唇。
通紅的眼睛溢滿淚水,努力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可臉上分明是不安和恐懼。
“……”
溫淺臉上喜色迅速黯淡下來,抬頭朝辛騫看過去。
月柳根本就沒有好,她怎麼會突然強裝堅強想要獨立?
辛騫也沉著臉,下頜線緊繃,桌上放著一個整理箱,檔案啪啪往裡裝。
他感受到溫淺在用譴責的眼光質問他。
手裡的檔案扔進去,轉過身。
“看甚麼看,就是我說的。我不該她,不欠她,憑甚麼要管她?她智力變成五歲又不是我造成的,我要拉扯個拖油瓶一輩子嗎?
我是正常人,想過正常的生活,不正常的人就該去她該去的地方,而不是拖累別人。
精神病院的大門每天都開著,我可以好心送她去,但我的好心也僅限於此。
誰也不用拿道德綁架我,我沒道德,你們也綁架不了我。”
溫淺:“……”
誰想用道德綁架他了?
她只是想知道他幹甚麼了讓月柳變成這樣。
“你可以不管她,沒必要罵她還嚇唬她。”
“我沒嚇唬她,她要是再纏著我,我真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我辛騫本來就不是甚麼好人,別指望我有甚麼憐憫仁慈之心。”
“不要,我會乖的,我不要別人照顧,我誰也不纏著,你們不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白月柳抱著腦袋低泣,身體因為害怕澀澀發抖。
溫淺一條腿跪在床上抱住她:“月柳別怕,沒有人要把你送去精神病院,辛騫他嚇唬你的。”
“淺淺,淺淺,我不是拖油瓶,我不會做拖油瓶的。”
“我知道。我們月柳很聰明很厲害,才不會是拖油
瓶。”
辛騫很煩躁,轉過身繼續收拾東西,往箱子裡砸的動靜更響了。
溫淺等月柳睡著才離開,跟辛騫說明早八點會準時來。
回到家,張嬸早做好了飯菜等候。
溫淺沒有胃口,為了孩子她還是盛了小半碗米飯。
看她小口小口吃著飯,菜也不夾,盛雁回胸口悶著一股氣。
吃完飯溫淺就回房間收拾東西。
醫生說月柳的傷還要一週才能出院,這一週她得住在醫院裡。
“我請一個護工,有活你讓護工幹,你就只陪著她。”
溫淺想說不用,除了買個飯拿個單子,扶著月柳上洗手間,也沒甚麼別的活幹。
觸及到男人低沉的臉色,她到嘴邊的不用變了:“行,你安排吧。”
他肯定是怕寶寶出問題,那她就讓他安心唄,請護工又不用花她的錢。
晚上,盛雁回難得沒有心情纏溫淺,抱著她相擁而眠。
溫淺睡著了,盛雁回還沒有一點睏意,睜眼看著黑沉沉的空氣愁腸百結。
翌日吃過早飯,盛雁回把溫淺送到醫院。
進病房時剛好看到一箇中年女人,扶著單腳蹦跳的白月柳從洗手間出來。
“盛先生,溫小姐,你們好。”中年女人笑著說。
溫淺之前沒見過她,但來而不往非禮也,於是也微笑:“你好。”
看出溫淺的疑惑,盛雁回說:“昨天晚上我讓秦秘書找了護工,這位應該就是。”
“我怎麼沒看見你跟秦秘書聯絡?”
盛雁回哼了聲:“你心裡面都是別人,沒注意到我幹甚麼不是很正常嗎?”
溫淺:“……”
奇了怪了,怎麼感覺他這話像是在吃醋似的。
辛騫買了早飯回來,見溫淺提前一個小時到了,有點意外。
“溫二小姐是不是從沒賴過床?”
“甚麼?”
溫淺沒聽清。
辛騫笑笑:“沒甚麼,既然你來了那我走了,正好今天有個早會。”
早餐放在桌上,抱起桌上的整理箱。
白月柳在床上眼巴巴望著他,他連個正眼都沒看她直到出了房門。
溫淺坐在床邊,想要安慰月柳,月柳忽然快速從另一邊下床
。
鞋都沒穿就跳著腳往門口追,跳兩步摔在了地上。
“月柳!”
護工大姐眼疾腳快過去扶她,溫淺也跑了過去。
白月柳不說話,豆大的淚珠子簌簌往下掉。
護工大姐和溫淺順著她把她扶到門外,外面早已經沒有了辛騫的影子。M.Ι.
白月柳又往回跑,護工大姐和溫淺又順著她扶到窗戶邊。
辛騫出了住院樓,路邊有輛卡宴在等他,駕駛室下來個人接過他手裡的箱子。
兩人上了車,卡宴離去,白月柳兩隻手都巴在玻璃窗上。
她無聲痛哭,不知道是在堅持甚麼,一個字都沒有喊出來。
隨後盛雁回也走了,走之前叮嚀溫淺有事給他打電話,囑咐護工大姐照顧好白月柳,別讓溫淺勞累。
整個上午白月柳都悶悶不樂,溫淺想辦法逗她開心她都無動於衷。
後來溫淺也沒有辦法了。
月柳發呆,她發愁。
中午月柳只吃了幾口飯就放下筷子,溫淺讓她再吃點,她就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溫淺還想勸勸,就看到白月柳眼縫溢位來的淚水,打溼了睫毛。
雖然月柳一句沒說,但溫淺知道辛騫走了她心裡很難過。
她說過,她把辛騫當成是最親的人。
下午白月柳睡著後,溫淺獨自到醫院的院子裡透透氣。
看著月柳黯然神傷,她心裡也悶悶的。
想找個清淨的地方坐會兒,巡視了一圈。
還沒找到清淨的地方,倒是看到個讓她意外的人。
要說也不用意外,畢竟那個人渣就在這裡住院。
溫淺頓時沒有心思靜坐放空了,忙拿出手機給盛雁回打電話。
“雁回,我看見莜佳偷著來醫院了,你快找兩個人過來保護她,莜佳還不知道楊建的真面目,我擔心楊建會賊心不死對莜佳做出不好的事情。”
盛雁回語氣很冷:“好,我知道了。”
溫淺邊打電話邊去追盛莜佳,大廳裡很多人,進門她就把人跟丟了。
索性她直接去電梯那裡等著。
但是晚了一步,盛莜佳在她前面進了電梯裡。
等溫淺跑到電梯門口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閉合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