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衿聽聞此言,閉上雙眼,只當一切塵埃落定。
待到蘇子衿重新睜開雙眼,她發現蘇綰綰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
蘇綰綰的眼眸中帶著些許期待,她想要看到蘇子衿失去親生的兒子而頹唐沮喪,而後覺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然而蘇子衿只是眼中噙著淡淡的笑容朝她點頭。
那樣子好像是在說:
真是恭喜你呢,你給自己請回去一個好大兒。
蘇綰綰見狀不由得皺起眉頭,不過想到過繼的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故而忍不住和旁邊的族老催促道:
“族老,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過繼?”
五老太爺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他們準備過繼文書的時候,祠堂裡沒有人說話,安靜的幾乎落針可聞。
良久,秦淮看著蘇子衿道:
“子衿,你隨我到祠堂後面的房間來,我和祖母有話要對你說。”
蘇子衿早就知道,這一切絕對不會那樣順利,特別是秦淮和秦老夫人兩個,肯定會阻止。
畢竟嫡子變庶子是非常大的事情,他們掙扎一下也是應該的。
不過蘇子衿並不覺得今日麥欣春拿著證據來的事情,秦家的人會懷疑到她身上,畢竟麥欣春是秦老夫人的孃家人,就算要懷疑也該懷疑秦老夫人才是。
總之她今日是一定要過繼的!.
她接受不了秦若軒那個白眼狼兒子繼續在她名下。
蘇子衿跟著他們走了進去,思茹擔心她的安全想要跟上去,卻被江嬤嬤給叫住了。
“嬤嬤。”
就在思茹以為老夫人身邊的江嬤嬤是要為難她阻止她的時候,她手心忽然被塞了一個冰涼涼的東西。
思茹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個瓶子,裡面不知道裝著甚麼東西。
江嬤嬤面色冰冷,冷著臉對思茹‘訓斥’道:
“你這丫頭好沒規矩,老夫人和侯爺找少夫人問話,他們身邊都沒帶人,那就必然是有私密的話要說,你一個丫頭跟上去算怎麼回事?”
思茹雖然傻,但直覺告訴她,這瓶子裡面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想到他們家小姐一
直以來憂愁的事情,思茹很快兩眼放光。
不過為了江嬤嬤的安全考慮,思茹甚麼都不敢暴露,面上還是裝作兇巴巴的樣子道:
“他們兩個人,我們家小姐才一個人,秦家這麼多忘恩負義的,我怎麼放心我們家小姐形單影隻的過去,萬一你們秦家毆打我們家小姐怎麼辦?”
江嬤嬤正色道:
“臨關侯府不是甚麼小門小戶,又豈會做這等子腌臢的事情?真可謂是自己髒看甚麼都說髒!”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得不可開交。
一直到秦淮黑著一張臉從房裡走出來,思茹才算是罷休。
因為思茹思量著自家小姐和秦老夫人在一個房間裡面,小姐不至於打不過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婆。
秦淮從房間裡出來之後,面色十分陰沉,他看向秦若軒,開口便是雷霆:
“你這孽障,還不趕緊給我跪下!”
秦若軒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恍惚之間抬起頭,面上全是驚慌失措。
在秦若軒的印象中,他長這麼大,除了上一次秦淮讓他去秋風院很是冷硬之外,就再也沒有朝他發過脾氣。
這次是最嚴重的一次,比秋風院的那一次還要嚴重許多。
秦若軒沒有跪下,愣愣站在原地,秦淮便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氣,三步作兩步走上前來,那黑沉沉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要出手教訓秦若軒的樣子。
怎麼說如今秦若軒也算是蘇綰綰的兒子了,蘇綰綰面色發白,一下子擋在秦若軒面前道:
“夫君!息怒啊!若軒他只是個孩子,他甚麼都不懂!您若是問都不問就打若軒,萬一打壞了怎麼辦?”
秦淮聞言,一聲冷笑道:
“好,你不讓我打他是吧!那我今日就問問那些畫作是怎麼回事!”
蘇綰綰見秦淮收手鬆了一口氣,但是聽見秦淮要問畫作的事情,整個人又和五雷轟頂一般。
她最害怕的就是秦老夫人和秦淮問起畫作的細節,因為那一封封全是她教秦若軒畫的,秦若軒怨恨蘇子衿也是她一步步引導。
當初會做這個打算,便是算準了一旦事情
揭發出來,秦家人會憤怒無比,也會沒有功夫去詢問此事的細節。
遵循了一個道理——
這招雖險,勝算卻大。
可蘇綰綰沒想到,秦淮會較真。
而且還不是蘇子衿本人提出來的冤枉,是秦淮要問事情經過。
蘇綰綰趕忙抱著秦若軒道:
“若軒,你和姐姐之間有甚麼矛盾,你好好和你爹爹解釋清楚!這其中若是有誤會也解釋清楚。”
蘇綰綰當然是不希望有甚麼誤會的。
從前她選擇當秦淮的小妾,便是算準了蘇子衿是個懦弱的人,也非常好對付,她只要不停地汙衊蘇子衿,不停地裝可憐,秦家的人自然會偏向她這邊。
然後弄死了蘇子衿之後,她就可以名正言順成為秦家的主母。
可滿懷期待的嫁進來之後,蘇綰綰才發現秦家壓根不是甚麼福地,而是一個狼窩。
秦老夫人老謀深算,在她手中不會溜走任何對秦家有利的事情,而且秦老夫人也因為她婚前就和世秦淮苟合而十分看不起她。
至於秦夫人,嘴上說著喜歡她,實際上卻是個貪財的。
在錢財面前立刻翻臉。
若蘇子衿還像從前那樣給秦家人出錢,倒也算了,她還是能夠從中謀取一些利益的。
可自從蘇子衿一毛不拔之後,這些秦家人就像是妖怪現出原形了一般。
一個個魑魅魍魎直弄得蘇綰綰叫苦連天。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那點嫁妝都要被秦家人給盯著,蘇綰綰就有些叫苦連天的。
本來就處境艱難,她還要倒貼。
說起這秦淮,蘇綰綰現在也是滿肚子牢騷。
自從納入府邸到現在,秦淮都沒有碰過她一下,讓她想要肚子裡有貨都不成。
若是早知道秦淮是這樣,壓根不會為了男女之事上頭,而且秦家的人還這麼難相處,她是打死都不會到秦家來的。
如今若是秦若軒這個無痛生產的好大兒都留不住,她乾脆就不活了。
所以此刻,蘇綰綰試探著道:
“侯爺,若軒還小不懂事,要不然你問問我?”
秦淮冷著一張臉:
“過繼一事,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