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秦淮就越是不放心,也顧不上其餘的,換了身衣服前往秋風院。
秦夫人得了訊息,怕秦若軒到時候心軟,萬一蘇子衿那個賤人哄他,三言兩語的秦若軒就忘了責備,於是跟著秦淮一起去秋風院。
到秋風院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下來。
秦夫人因為心急,路上絆了一跤,摔得七葷八素的,腦袋都不知道腳在甚麼地方。
爬起來之後,秦夫人都有些後悔自己跟著來這一趟。
不過眼看著秋風院就在眼前,還是咬牙跺腳一直往前走。
見了蘇子衿,秦夫人將自己摔了一跤的痛也算在蘇子衿身上,二話不說就掄起手臂往蘇子衿臉上打去。
有了上一世的經驗,蘇子衿這輩子時時刻刻都提防著秦夫人,反應十分快,身子一下子就退到一邊。
秦夫人一巴掌沒打中蘇子衿,打在了柱子上。
思茹一驚,護在蘇子衿身前,橫眉冷對道:
“夫人這是在做甚麼?我們家小姐做錯了甚麼事要被你這麼磋磨,你平日裡對她非打即罵就算了,如今更是直接上手了!”
秦淮還以為秦夫人吃了那麼多次虧,就改掉這個見面就對蘇子衿動手的習慣了,沒成想秦夫人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過想著一路上秦夫人叮囑他的話,讓他千萬不要心軟,而且秦若軒如今高熱不退全是蘇子衿照顧不周的錯,也的確是要蘇子衿受一些懲罰,於是想要阻攔的手也收了回去。
秦夫人厲聲道:
“蘇子衿你自己做了甚麼你難道不清楚!你連親生兒子都要虐待,你簡直不是人你!”
蘇子衿瞧著他們兩母子興師問罪的模樣,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眼眸中的溫度逐漸散去只剩下寒冰,她梗著脖子道:
“即便是在京兆府尹,也沒有誰上來不問清楚緣由就要打人,秦家這般規矩,我倒是第一次見,如今我更是不明白自己哪裡犯了錯,
竟然讓侯爺和婆母齊齊來我的秋風院質問我,婆母更是不顧臉面和身份,不由分說便要打我這個兒媳,今日你們若不說清楚,就不要出我秋風院
的門。”
想起石榴嫂說秦若軒狀況時候的悽慘,秦淮黑了臉,拳頭更是在黑暗中握緊。
他其實並不想同蘇子衿生氣,但蘇子衿對秦若軒的所作所為,的確是讓他失望。
秦淮冷眼盯著蘇子衿,在黑夜中同蘇子衿對視道:
“那你告訴我,你為何要苛待若軒,我讓人把他從綰姨娘那兒給你抱來秋風院,是指望著你們兩母子之間能夠好好修補關係,
你若是不想照料若軒,覺得若軒忤逆,你大可以將他送回來,為何要一邊收留他,一邊又苛待他?有你這樣做母親的嗎?”
蘇子衿抬起雙眼看向秦淮,眼底的嘲諷絲毫不加掩飾:
“侯爺在自己來質問我這些之前,可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是隻要聽說秦若軒高熱不退,就一門心思認定是我的虐待?”
秦夫人見蘇子衿竟然還敢質問秦若軒,更加憤怒了幾分,活像個炸毛的獅子,她高聲道:E
“你現在的意思是我們無理取鬧咯?我已經問過你院子裡來報信的嬤嬤了,她說若軒一送過來,你壓根沒有給若軒安排單人的屋子,
而是讓若軒和下人住的地方排在一起,而且還不讓若軒吃飯,你給那些下人都做了衣服,卻單單沒有給若軒做!
若軒這麼小一個孩子,就算是有調皮搗蛋的時候,也不是罪無可恕,你再怎麼說也是若軒的親生母親,怎麼能因為若軒幾句話,你就這般苛待若軒,
蘇子衿啊蘇子衿,你可真是我們秦家的冤孽,淮兒就若軒這麼一根獨苗苗,你死了不要緊,你不要害了我們若軒。”
秦淮也冷著臉:“子衿,你如今這樣,太讓我失望了。”
蘇子衿笑著,朝著秦淮行禮道:
“侯爺這樣說,妾身還真是不敢當!妾身就是打破腦袋也想不到,侯爺對妾身竟然還有過期望。”
秦淮:“……”
思茹如今瞧見這兩母子就來氣。
從前也是這樣,秦若軒從小體弱,吹一點風就生病。
只要生病了秦夫人就會來信責備他們家小姐,秦淮也會用這樣充滿失望的眼神看著他們家小姐。
他們家小姐沒日沒夜照顧秦若軒,頭髮一把一把的掉,容顏也看著憔悴了不少。
可秦夫人和秦淮了,就會動嘴皮子,甚麼也不幹。
後來秦若軒的身體終於養好了,秦夫人還在說,若不是他們家小姐懷相不好,秦若軒之前壓根不會三天兩頭的生病。
在他們眼中,照顧好秦若軒是蘇子衿的責任,即便是秦若軒身體好,也得不到他們任何一句好話,那要是照顧不好秦若軒,蘇子衿可就慘了。
雖然蘇子衿是秦若軒的生母。
可他們這樣做憑甚麼?
照顧秦若軒難道是他們家小姐一個人的責任?
秦家其他人就一點錯都沒有是吧。
想起來自家小姐從前付出的一切,思茹鼻子發酸,哽咽著道:
“侯爺總要問問今日若軒小少爺送過來之後發生了甚麼!
小姐安排的房間雖是下人房間,可一點也不缺炭火,這小孩子一個人睡本就寒冷,多幾個人才不容易凍著,本就是為了小少爺考慮,
還有吃飯,原本小少爺在綰姨娘照料下就已經發熱,隨後又哭鬧不止要回去,這樣情緒起伏之下,吃了東西容易嘔吐,更容易引起更劇烈的高熱
……”
不等思茹把話說完,秦夫人已經厲聲打斷她:
“若軒金尊玉貴的,豈能同下人相提並論,一個人睡冷你不知道多放幾盆炭火,你一個當主母的怎的這麼小氣?”M.Ι.
思茹忍不住開口道:
“多放幾盆炭火?夫人說的輕巧,既然可以多放幾盆炭火,為何當初定份例的時候,小少爺房裡的炭火是兩盆而不是四盆,
我們家小姐當初嫁入侯府的時候,甚至只有一盆炭火,天寒地凍的我想要小姐的房裡多一盆炭火,夫人是怎麼回答我的,
說我們家小姐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一盆炭火一個月就要燒掉二兩銀子,如今府里正是缺錢的時候,而且這炭火現在比金子還要金貴,
有更省錢的辦法,又不至於讓小少爺凍著,我們自然要用,既然夫人這麼不心疼錢,那往後小少爺的炭火錢就從夫人的月例銀子裡面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