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王府來信的訊息就這樣被壓下來。
只有秦老夫人、秦夫人、蘇子衿和秦淮四個人知道。
秦淮知曉這蘇綰綰是騙了蘇子衿說要給秦若軒祈福才偷偷去的周家之後,嚴令禁止家裡的兩個妾室再出門。
他午後也沒有再去周夫子家裡。
不願意收秦淮當弟子,那就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秦家人絕了要過繼的想法,最無語的要數蘇子衿,這桓王府來的訊息太不長眼了,等明日過繼完了再來信也不遲呀。
不過蘇子衿想了想,應該還有兩個比她要更加著急的人。E
那就是麥欣春和蘇綰綰,她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確實。
蘇綰綰的確是有些坐不住,見秦淮進了福壽堂許久都沒出來,她心裡就開始犯嘀咕,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為何秦夫人和秦淮看起來都這麼嚴肅。
再到後面,秦淮竟然破天荒去了蘇子衿院子,這就更讓蘇綰綰心裡犯嘀咕了。
難道是桓王府來人訓斥蘇子衿?
蘇綰綰不知道緣由,更沒有訊息,不過既然秦淮沒有離開侯府,就說明她的事情還有些許希望。
她等夜裡再去找秦淮一趟。
後院的姨娘,沒錢沒勢,唯一能夠爭奪的就是夫君的寵愛。
可蘇綰綰沒想到,秦淮呆在蘇子衿的院子裡一時半會兒的竟然沒有離開,而且連續兩個時辰都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要知道,自她進門起,秦淮就再也沒去過蘇子衿的院子。
即便有時候有甚麼不得以的原因必須要去,也最多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會被蘇子衿趕出來。
蘇綰綰又在外面等了一個時辰,秦淮還是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這下,蘇綰綰徹底坐不住了。
這要是秦淮在麥欣春的房中,蘇綰綰完全可以直接進去公然搶人。
可蘇子衿這樣彪悍說一不二的性格,蘇綰綰現如今是真怕了蘇子衿的毒打。
想著想著,蘇綰綰又將注意打到了秦若軒身上。
到了要吃晚飯的時候,秦淮在蘇子衿院子裡百無聊賴,正等著蘇子衿午睡起來,眼看著人就要起來,晚香院的丫鬟雅蘭求見。
雅蘭一進門,就跪在地上,梨花帶雨道:
“侯爺,若軒小少爺病了,綰姨娘在照顧,還請您過去看一眼。”
這時候秦淮本就因為蘇綰綰今日出去的事情而心煩,如今聽見蘇綰綰的訊息更加是看都不想看,聽都不想聽。
秦淮只有一句話:
“病了請大夫就是,難不成我們秦家還請不起大夫,要讓一個姨娘照看嫡子?”
“只是…
…只是若軒小少爺病中一直念著侯爺,說著自己要見爹爹,姨娘看若軒小少爺是個孩子,不忍心他一直喊爹爹。”E
秦若軒從小到大也生了不少病,每次都是有驚無險的,秦淮並不放在心上。
三言兩語的就要把人打發掉。
就在這時候,蘇子衿從裡屋出來,看秦淮一眼:
“既然孩子唸叨著侯爺,侯爺還是趕緊去看看,秋風院就不留侯爺晚飯了。”
今日秦淮特地來找蘇子衿,蘇子衿一直在睡覺不說,如今醒了第一時間居然是下逐客令。
饒是秦淮今日等了一下午,覺得自己正是好脾氣的時候,也不得不因為蘇子衿這會兒的冷酷無情而生氣了。
他起身皺著眉道:
“既然這樣,那走吧!”
“是。”
滿院子下人眼睜睜看著秦淮被蘇子衿趕走。
思茹面上有些憤憤不平的:
“小姐,如今這三小姐還真是越來越蹬鼻子上臉的,竟然膽子大到來你的房裡搶人,我看她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再這樣下去還有甚麼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
“少夫人,您就算是不喜侯爺,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把侯爺趕走!這樣下去,綰姨娘豈不是覺得你好欺負。”
蘇子衿只不過淡定一笑道:
“行了,你們都各自做你們自己的事情去就得了,我自有我的打算。”
蹬鼻子上臉,的確也是蘇綰綰一直以來喜歡做的事情。
蘇綰綰這人最喜歡的就是當著人家的面試探人家的底線,一旦試探出來甚麼就會像個煩人的蒼蠅一樣在人家的底線上面反覆試探。
一旦對方因為這個開始鞭打她,她就會收斂一段時間。
但是如果對方不訓斥隨便她幹甚麼,她下次就會變本加厲。
今日蘇子衿允許她出府,她就開始在她院子裡搶人。
若是今日搶人成功了,蘇綰綰只怕是會當著他的面和秦淮恩愛。
但是……
蘇子衿如今並不在乎。
因為她不在乎的事情,如今有人會在乎,有人會十分在意,並且從此厭惡蘇綰綰。
秦淮這個人有個很明顯的特點,那就是當他對一個人沒有意見的時候,不管對方做甚麼,秦淮心中都不會有人太多的想法。
即便是對方做了甚麼過火的事情,秦淮都會給一個忍耐的接線出來,沒到秦淮忍那的極限為止,秦淮都不會對其採取甚麼手段。
但是一旦到了秦淮忍耐的臨界點,對方便是提出任何合理的需求,秦淮也都一點都不會滿足。
如今蘇綰綰正是慌亂的時候,想要病急
亂投醫,所以蘇子衿自然會順水推舟。
這邊。
秦淮在雅蘭的帶領下來到秦若軒的小院子,剛進屋就看到蘇綰綰萬分捂住的守在秦若軒床前,
“若軒,你就放心吧,你爹爹很快就會過來的!”
“若軒,你堅持住!”
秦淮看到這幅模樣,忽然湧上來密密麻麻的煩心。
這兩人到底在搞甚麼?
秦若軒小時候經常因為受寒而發熱,每次蘇子衿都是安靜的守著,而且次次都是安然無恙。
可如今秦若軒的身體早就好起來了,這等小傷寒更是小孩子常有的事情。
只要悉心照料就行。
如今蘇綰綰給秦家惹下這麼大的麻煩,他對她還沒有絲毫責問,她反倒是先一步找上來。
秦淮沉聲道:
“若軒怎麼了?”
蘇綰綰終於見得秦淮,未語淚先流:
“侯爺,你總算是來了,若軒他病了。”
如今秦淮看到蘇綰綰的眼淚,心底沒有了半分憐惜,反而覺得有些厭煩。
每次蘇綰綰見了她總是這幅模樣,哭個不停,但是一旦讓蘇綰綰做些甚麼事情,她便是一分真心也沒有了。
秦淮冷然道:
“病了就趕緊去請大夫,不去請大夫反倒請我過來做甚麼?”
他這般冷漠的語氣,不止讓蘇綰綰心頭一跳,更是讓床上的秦若軒都皺起眉頭。
他爹爹這是怎麼了?
秦若軒虛弱又害怕地喊了一聲:
“爹爹。”
如今秦若軒是真病了。
故而這語氣在秦淮聽來也不全是虛偽,是帶了真情的。
聽見秦若軒開口,秦淮臉色好了一些,但並沒有好太多,他只是道:
“等會兒我讓人給你請大夫,既然病了你就好好養著,閒雜人等往後就不要再見了。”
“爹爹。”秦若軒看了秦淮一眼,按著之前蘇綰綰教他的話說道:“昨日的事情,若軒知錯了,爹爹能不能多陪陪若軒,陪陪綰姨娘,別不要我們了!”
秦若軒不是蘇綰綰親生的。
但他很喜歡蘇綰綰,也更願意親近蘇綰綰。
平日裡秦淮聽見這些,總是會對秦若軒的懂事多幾分心軟,認為秦若軒一定是不希望父親為難,才會對蘇綰綰這般親暱。
然而想起今日桓王府的斥責,以及蘇子衿冰冷冷的眼神,秦淮如今只剩下厭惡:
“你孃親如今在秋風院,你不記掛自己的孃親,反而為一個姨娘求饒,你可知你如今這等白眼狼行為,你孃親會有多心疼?”
秦若軒被秦淮這麼一斥責,懵了:
“爹爹,不是你讓若軒多和綰姨娘親近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