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衿聽著思茹和思韻此起彼伏罵蘇綰綰太過心機的話,只是笑了笑。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為陸家挑選了幾個靠譜的管家婆子過去。
這世上的事情,不需要太過刻意,就用平常心對待,反而有時候能夠收穫意外之喜。
她如今想要的是秦若軒過繼到隨便任何人的名下,至於為難不為難蘇綰綰,並不是她的目標。
故而她也用不著太過刻意的去打壓蘇綰綰,她只要讓蘇綰綰想要秦若軒過繼到她的名下,再順著蘇綰綰,讓蘇綰綰一直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就可以。
然後順著事情的發展,若是違揹她的目標,她就適時新增一點阻力,若是順著她的目標,她便加一把火,這樣就足夠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一切順應天命。
若是殫精竭慮只知道埋頭做局,太過刻意的去做甚麼事情,且不說自己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吊膽,太過強求得來的局面也定然是不盡人意的。
就像麥欣春和蘇綰綰現在,她們都認為秦若軒是她們為人小妾的人生中,為數不多的能夠教養孩子的機會,所以就想要拼命抓住。
就像秦老夫人和秦夫人現在,她們都以為蘇子衿如今不受掌控,想要強行將蘇子衿壓制住,故而拼命找出她在乎的東西,想要一朝反制。
就像前世的蘇子衿,不肯承認秦淮並不愛她,更不願意相信她親生的孩子不相信她,總是想要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凡是看不清的局面,都會讓人意亂神迷擾亂神智。
這樣做,必然不可能選擇一個正確的方向,連方向都錯了,又能獲得甚麼好的局面呢?
蘇子衿別的不知道,但她知道蘇綰綰一旦想要爭奪秦若軒的撫養權,秦淮心中就會對她有隔閡。
嫡子變庶子,這在秦淮眼中看來就是一件十分荒唐的事情。
秦老夫人和秦夫人都是秦淮的長輩,她們想要做的事情秦淮不好阻攔,更不好多說甚麼。
若是秦老夫人真的完成了過繼,選中誰教養秦若軒。
那秦淮也只會被動接受。
但一旦麥欣春和蘇綰綰的其中一個在秦淮面前提出自己想要教養秦若軒,必會被秦淮視為包藏禍心、倒翻天罡。
而這兩個女人,不管誰最終教養秦若軒,只要結果是她們主動的,必然和秦淮產生不可磨滅的傷痕。
所以,蘇綰綰沒有看清楚局勢,更不知道秦淮的心思,就去尋求秦淮的寵愛和支援,只怕是要事與願違的。
蘇綰綰得了蘇子衿的允
許可以出府,直接就叫了馬車,直奔城南周夫子家裡。
她還就不信了,蘇子衿能有甚麼本事為秦若軒請來夫子!
今日她就要好好為秦淮辦一件事情,讓秦淮意識到她蘇綰綰也是個能耐的人。
蘇綰綰很快到了城南。
城南臨近出城的地方,還有不少做生意的地方,平日裡來買東西的人還挺多的。
尤其今日,好像是個挺不錯的吉日,故而來往的人有些擠不開。
蘇綰綰下馬車後,隨手抓了一個人問:
“這位夫人,敢問你,這附近可住了一位周夫子?”
婦人長得慈眉善目,笑著給蘇綰綰指路道:
“你說的是才學淵源那位周夫子嗎?今日周夫子義務給附近的孩子講課,他們家外面開了一個小屋子,如今應該還沒散場,你沿著這條路直接走,走到盡頭拐彎就行。”
蘇綰綰聽到這裡,連和婦人道謝也顧不上,直接就往周夫子家裡走過去。
周夫子家鬧中取靜,坐落在繁華熱鬧街市的最裡頭。
還沒走到婦人所說的地方,便看到周圍圍了不少人,都是等著孩子聽完周夫子課的。
蘇綰綰走到最前面,朝著屋子裡看過去,只見一群人坐在板凳前,滿滿當當全是人。M.Ι.
在眾人圍起來的地方,有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子,穿的粗布衣服,上去年紀挺大了,正搖頭晃老的念著她聽不懂的字句。
蘇子衿看著那老頭子,隨手抓了周圍的一個人問道:
“那坐在中間的是誰?”
“這位夫人,那便是周圍人都十分尊重的周夫子了!”
“甚麼?”蘇綰綰有些驚訝,周夫子怎麼會這麼樸素,於是她又再問一遍:“你確定那人就是周夫子?”
“是的,那就是我們周夫子,如假包換。”
蘇綰綰在聽見對方斬釘截鐵的回答之後,有些呆楞住了。
這老東西,真是甚麼難請的名師麼?
真正的大師不應該是一課難求?別人想見一面都見不到。
可這周夫子明明不收錢也可以聽課,憑甚麼讓臨關候府請那麼多次都碰壁?
蘇綰綰懷疑這一切是蘇子衿在其中做了假。
這人看上去就沒有那麼難請的。
若是秦淮是因為蘇子衿請了這麼個人,就從此對她冷落,她簡直不能接受。
要知道嗎,她為了抓住秦淮的心,甚至不惜婚前就獻身,嫁入秦家之後更是千防萬防,生怕有別的人搶走秦淮對她的寵愛。
如今蘇綰綰最害怕的人便是麥欣春,若是麥欣春暗地裡做了甚麼,奪走了秦淮
的寵愛,她在秦家就沒有地位。
這些日子,蘇綰綰更是煞費苦心。
保養自己的容貌,每日做一大桌子菜等著秦淮回來。
雖然她想要把流產栽贓給蘇子衿的事情讓人給發現了,而且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拆穿,但秦淮並沒有說要休棄她,只是冷落了她一陣,這對她來說問題並不是很大。
秦老夫人和秦夫人知道她做的事情,對她頗有微詞,也都被她裝可憐裝柔弱給糊弄回去了。
蘇綰綰覺得自己只要牢牢抓著秦淮的心,然後把秦若軒養在她名下,便能更加加固寵愛。
可……
怎麼到頭來她這麼多算計,防著所有人,秦淮竟然因為一個周夫子就對她如此冷落。
在確定這周夫子的身份之後。
蘇綰綰慶幸對方身份並不高之餘,又開始不免埋怨秦淮。
她如此為秦淮費心費力,可秦淮卻對她如此冷漠,如今更是被一個這樣其貌不揚的老頭子給騙了。
他到底為甚麼這麼輕易相信對方是個很厲害的夫子,到底為甚麼這麼輕易就被騙?
恰好就在這個時候,周夫子的課散場。
他年紀很大了,面板很是鬆弛,身上穿著的衣服也不過是打了補丁的布衣,看上去灰撲撲的。
可他鬆弛的面板下是一雙熠熠有神的眼睛,寫滿了書本的力量,身上的衣服也很是乾淨。
下學堂的孩子一窩蜂離開,蘇綰綰跟隨著人群原本也要一同離開,可推搡下半步也未曾挪動。
等人都散去,巷子裡就只有周夫子一個人。
蘇綰綰一個踉蹌摔在地上,周夫子讓最後一個下學堂的孩童將她扶起來,面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在對上對方澄澈清明目光的第一瞬間,蘇綰綰有些心虛,下意識的閃躲開。
周夫子笑著道:
“路有些窄了,累的小夫人摔倒。”
“沒事沒事!”
蘇綰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忽然覺得窘迫。
她還是第一次在外面這麼丟人呢。
都怪這個欺世盜名的老頭子,要不是他家這麼偏僻,她也不會摔倒。
思考片刻之後,蘇綰綰開口道:
“這位老先生,您可是周夫子,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不!是我家的孩子想要問你。”
“小夫人有甚麼問題儘管提。”
蘇綰綰在腦海中思索了一會兒,想要問出甚麼這個周夫子回答不上來的問題,狠狠扯下他的遮羞布,揭穿他欺世盜名的面孔。
可想來想去,蘇綰綰才發現自己腦袋空空根本提不出來甚麼有水平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