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蘇子衿親自去了一趟福壽堂，恰巧碰上一同來請安的麥欣春和蘇綰綰，還有也早起為秦老夫人請安的秦淮。
近日，蘇綰綰很是‘孝順’，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在廚房為秦老夫人熬粥。
等粥熬好之後，她還還會到秦若軒的院子去，將秦若軒也喊上，一起為秦老夫人請安。
蘇綰綰擅長廚藝，做出來的早膳味道還不錯。
往常秦老夫人都會順勢讓蘇綰綰留下，讓麥欣春離開。
然而今日，秦老夫人冷冷瞥了兩個姨娘一眼，道：
“我有話要同子衿和淮兒說，你們都先下去。”
蘇綰綰低著頭，放下碗。
牽手想要帶著秦若軒離開的時候，秦若軒卻意外的牽上了麥欣春的手。
而且還十分乖巧的喊了麥欣春一句：
“麥麥姨娘，一會兒你帶若軒去吃糖葫蘆好不好呀？”
蘇綰綰頓時心中一緊，她這輩子註定子嗣艱難，原本想著多要點秦淮的寵愛，看能不能僥倖懷上一個孩子，可除了那日在船上下藥之外，秦淮竟是再也沒碰過她。
她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秦若軒。
蘇綰綰希望秦若軒能夠成為她的兒子，這樣她往後在秦家就有了依靠。
然而秦若軒卻意外的和麥欣春熟了起來，若是這秦若軒要過繼給麥欣春，她可以說是腹背受敵。
蘇綰綰心中有了危機感。
原本蘇綰綰要走了，忽然折返回福壽堂正廳，慌慌張張想要問情況：
“祖母，若軒……”
秦老夫人眉頭一皺，她如今和蘇子衿有要事相商，沒空搭理蘇綰綰。
江嬤嬤站出來道：
“思妗，如今少夫人在這，你帶著綰姨娘先行離開，若是沒甚麼要緊的事情，今日也不要再帶她過來了。”
過繼的一事可是她的提議，如今快要成功，就要將她卸磨殺驢了麼？
蘇綰綰心中有些憋悶。
但此刻蘇綰綰也顧不上太多，她跟秦老夫人說麥欣春要帶著秦若軒出去吃糖葫蘆。
秦老夫人端著茶水，看也沒看蘇綰綰一眼，十分冷淡道：
“若軒願意和誰親近連子衿這個親生母親都不管，與你有甚麼關係。”
蘇綰綰低著頭，眼淚已經隨之落下，她無比可憐道：
“老夫人，祖母，綰綰只是心疼若軒，綰綰是這個世界上最心疼若軒，最盼望著若軒好的人，綰綰絕對沒有別的心思。”M.Ι.
“綰
綰先行退下了。”
她慣來會偽裝，語氣做小伏低，提起秦若軒的時候滿腔認真和柔情，看上去很是真心的樣子。
秦老夫人冷哼一聲，道：
“你去告訴思妗，同她解釋清楚，讓她安分點，不要生事情。”
江嬤嬤低著頭道：
“是。”
這句解釋，也不知道是解釋甚麼。
蘇子衿在旁冷眼看著，眼中甚麼情緒也沒有。
等蘇綰綰的身影消失之後，秦老夫人看著在旁的蘇子衿，臉上立刻掛起笑容。
秦老夫人沒有一上來就問蘇子衿，而是閒話家常了一番，蘇子衿也應付著，然後才說起學堂的事情。
秦淮皺著眉道：
“秦家興辦族學，族學的夫子也是大儒，若是實在請不來師傅，不如就把族學的夫子請過來。”
秦家這一脈，秦淮所在的臨關候府的確是最顯貴的。
不過族學是集齊所有姓秦的財富和聲望興辦，故而族學也能夠請到十分好的大儒。
若是能夠請來這樣的大儒為秦若軒教學，實在是秦若軒的福氣。
蘇子衿立刻否決了這個提議：
“不行，如今秦家沒有這麼多錢。”
秦老夫人看向蘇子衿道：
“事關若軒的前途，便是多出些錢又有何妨？難道你心目中的人選比那位族學大儒還要好？”
“自然沒有。”
秦家族學力量不小，而且那位大儒若不是因為秦家族老的聲望，還真請不上來。
蘇子衿即便是有錢也沒有這個本事。
再說了！
即便是能夠請的過來，秦若軒哪裡配得上那麼好的夫子。
蘇子衿淡淡道：
“若是樂平郡主不來秦家，送去族學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如今秦若軒剛剛回到京城三個月。
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那也不短。
因為過完年，秦若軒就六歲了。
原本秦若軒在西北啟蒙上學，沒有好的夫子和教學條件，他的先天就是落後於京城其他家的學生，若是再繼續拖拉下去……
秦老夫人覺得，蘇子衿說讓秦若軒去族學，其實也是一個好的選擇。
足以說明蘇子衿並不是真的不關心秦若軒，而是不想樂平郡主來秦家。
但，秦家必須要搭上桓王府的大船！
秦老夫人敲打蘇子衿道：
“子衿，我知你現在對全家都有怨氣，可樂平能來秦家那是秦家無上的榮光，對往後若軒前途更是有不少的助益，你總不能
只考慮到眼前，就不管秦家所有人還有若軒的未來了吧。”
蘇子衿無語哂笑。
秦家所有人和秦若軒的未來和她有甚麼干係？
不過眼前，她還是不能讓秦老夫人覺得她是真不想要秦若軒這個兒子了。
蘇子衿淡淡道：
“若軒雖然從前在西北，比起同齡人的進度稍微差了些，可當初我為若軒請的是西北最好的夫子，就算是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而且若軒這孩子聰慧，只差一點點定然很快就能跟上，讓他在秦家學堂讀書，才是真的害了他，聽聞樂平郡主頑劣，兩人在一起不可能會好好讀書。”
“祖母心中難道就沒有想過，若軒若是整日和樂平郡主一起玩耍，到時候學也學不好，還一心玩鬧怎麼辦？”
秦老夫人心底一沉，想想還真覺得是這樣。
她光顧著搭上桓王府的大船，只想著為秦若軒請個好夫子就行，卻沒想過樂平郡主喜愛玩鬧，和秦若軒待在一起，難道還能真的一起讀書不成？
還得是蘇子衿，畢竟秦若軒是她親生的，她哪裡能真的不管秦若軒。
她這個親生孃親考慮的還是比別人要周到。
倒是她，受蘇綰綰的影響，所以有些短視了。
蘇子衿也沒管秦老夫人和秦淮是甚麼臉色，從思韻手中接過一份名單道：
“我從回京城的第一刻開始，就開始為若軒籌備和挑選夫子，這上面寫的五位夫子都十分合適，祖母和夫君看著更中意誰，直接就可以讓人去聘請。”
秦老夫人有些意外。
雖然昨日秦夫人也說了，蘇子衿早就已經準備好夫子人選，可她並沒有當真，如今聽蘇子衿說是認真的，她還覺得驚訝。
秦老夫人不相信，狐疑地接過蘇子衿手中的名單。
看過之後她卻不得不相信蘇子衿確實是用心選過，這上面的每一位夫子都十分合適秦若軒。
之所以覺得蘇子衿用心，是因為這上面不只是有這些夫子的名字，還有蘇子衿悉心調查出來的這些人的家世背景甚至連科舉第幾名都記載的清清楚楚，五個人都是在京城有些許名氣的。
如今秦若軒剛剛起步，又不是要科考，請這些夫子過來教他們那是一個綽綽有餘。
真要請陳大儒那樣的人過來也是一種浪費。
秦老夫人把名單遞給秦淮：
“淮兒，你是若軒的父親，你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