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夯萬萬沒想到,方才還氣勢洶洶去找蘇子衿的秦淮,如今竟然是這般態度。E
若是秦淮開了口,這就意味著這件事情在秦家是沒有的商量了。
其實秦夯自己也很是懊悔,那一夜不知道為何就像是上頭一樣,瘋狂想要把原本輸掉的錢財全部贏回來。
明明那一夜剛開始他是贏錢的,他完全可以贏錢之後立刻就走。
可到最後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甚麼都沒有,還欠下賭坊那麼多銀子。
這段時日,他手上沒有銀子,已經沒辦法去賭。
家裡的祖宅如今都已經抵押出去,他就算是想賣,也挑不出來甚麼東西可以賣了。
秦夯低著頭,被訓得不敢反駁,低低地道:
“那我日後安安分分的,再也不要甚麼額外的東西便是。”
秦夯無話可說,秦淮又要走。
秦夯連忙攔著他道:
“那還有祖母院子裡的人呢?大嫂答應把那些人換回來了嗎?”
秦淮沒再多說,繞開秦夯,只留下一句:
“不過是些伺候的下人,哪有甚麼用不用的慣,換了就換了,剛開始確實可能不太適應,等祖母過幾天就好了。”
秦夯簡直是目瞪口呆,沒想過自家大哥在蘇氏面前說話這麼不管用。
也不知道秦淮心中究竟就是這麼想的,還是在蘇氏面前被嚇破了膽。
秦淮不僅沒有辦秦夫人交代的事情,還對著秦夯一頓甩臉子,秦夯回到福壽堂之後又不敢因為這件事情在長輩面前告自家大哥的狀,只能心底默默蛐蛐這件事情。
秦夫人看著秦夯一臉鬱悶的樣子,還在猜測道:
“你不會是在路上沒等到你大哥?那蘇氏把你大哥留在秋風院了吧?”
秦夯搖頭:“沒有,大哥沒有在秋風院留宿,如今已經回去了。”
秦夫人精神大振:“甚麼?已經回去了,那你幹甚麼這麼垂頭喪氣的,廚房的用度如今怎麼樣了?福壽堂的下人甚麼時候回來。”
秦夯嘆息一聲後,搖著腦袋道:“不會回來了,大哥現在不管我們了。”
秦夫人面色變了又變:“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不僅走了的人不會回來,他往後還得聽秦淮的,去外面謀差事,不能繼續在家裡混吃等死。
而且,他往後也不敢繼續要這要那了。
每天都只能廚房做甚麼就吃甚麼,要有多餘的要求,得自己掏銀子。
想到這裡秦夯不由得有些愁眉苦臉的道:
“祖母,母親,我看要不然咱們還是分家吧,你們也知
道大嫂如今這般針對我,我在家裡也過不了甚麼好日子,
上次輸錢的事情,大嫂肯定看我更加不順眼,可我……我也沒想過會輸那麼多呀,我真怕再這樣下去我在家會被擠兌死。”
秦夫人皺眉道:
“如今蘇氏竟然小氣到了這般地步,就連一碗燕窩都不願意給你吃了麼?”
秦夯梗著脖子道:
“要早知道她是這樣的人,當初就該讓綰嫂子管咱們侯府,讓綰嫂嫂嫁到咱們侯府,這樣咱們就不用被蘇子衿那毒婦給折磨了。”
說這話的時候,蘇綰綰正好也在旁邊。
聽到秦夯這樣說,蘇綰綰自然是‘愧不敢當’的低下頭。
片刻後,蘇綰綰抬起頭,為蘇子衿‘開脫’道:
“祖母,母親,這事兒可能也不能怪姐姐,畢竟如今是姐姐第一次當主母,不如母親料理家事時候的節儉,哪裡知道當家要花多少銀子,
可能姐姐是想到如今府中的銀子少,未來需要從她嫁妝中出銀子,姐姐的嫁妝雖然多,可姐姐骨子裡畢竟流了一半商賈之人的血,
綰綰覺得捨不得錢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姐姐向來脾氣冷硬,連祖母的話都不聽,更何況侯爺去找她。”
蘇綰綰抬眼看秦夫人和秦夯面上全是對蘇子衿的不忿,對自己挑起他們之間的仇恨很是滿意,緊接著蘇綰綰又道:
“只怕是……侯爺還少不了為了這事兒在姐姐面前受氣。”
蘇綰綰問秦夯:
“三弟,你方才在外面遇到侯爺的時候,侯爺面色如何?”
被蘇綰綰這麼一提醒,秦夯也反應過來:
“我在道上遇著大哥的時候,大哥的面色就非常不好,而且還把我也訓斥了一頓,想來定然是在大嫂那兒受了氣,所以才會這樣的。”
秦老夫人聽了這話,面色很是難看。
她雖是故意暈倒,人也早就醒來,但畢竟還是上了年紀,一點小小的風寒便要在床上躺上許久。
如今在福壽堂一直待著沒有出去,對外面的事情感覺就要比從前要敏感許多。
秦老夫人覺得這侯府已經完全翻天覆地,和從前不一樣了。
之前,秦老夫人預設蘇綰綰進府,是為了打壓蘇子衿,藉此告訴蘇子衿,這秦家不是她除了錢,她就了不起。
給不給秦淮納妾,這妾室的地位如何,她這個正妻的地位又如何,還是她們秦家人說了算。
她說一句話,便能決定蘇子衿要如何生活。
秦老夫人做這一切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更加好的掌控
蘇子衿,讓蘇子衿更加聽話。
但是秦夫人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她不過想著打壓一二,秦夫人竟然跳到蘇子衿臉上,逼得蘇子衿急了咬人。
後面竟然鬧得秦家的祖宅和祖產都沒了。
秦老夫人也別無辦法,只能想著順著蘇子衿一些,把掌家權交給蘇子衿。
蘇子衿從前就是一個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就能立刻忘了疼的人。
秦老夫人以為這一次也是一樣。
大不了就是讓如今的蘇子衿手中多點權利,這權利她甚麼時候想要收回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沒想到,蘇子衿剛開始不接掌家權,後面接了之後卻和她想象的完全大相徑庭。
先是把她這些年給秦家買的所有東西全部拿了回去,而後又把她八年前買下的那些身契全部拿到公中,要公中算清楚賬目,不合適的全部趕出去。
再然後公中的開銷,蘇子衿也沒有倒貼一分錢銀子。
最後……
竟然是換掉了她身邊所有人,除了江嬤嬤和思荷,外面灑掃的伺候的丫鬟婆子全被蘇子衿賣了,讓她想幹點甚麼,竟然再也沒有可用之人。
秦老夫人忽然覺得心驚肉跳,現如今蘇子衿統管全家……
而她,他們秦家所有人莫不是就被蘇子衿軟禁在這兒了?
因為現如今秦老夫人才發現,她身邊全是蘇子衿安排的人。
想到這件事,秦老夫人立刻從凳子上坐起來道:
“來人啊!趕緊來人。”
見秦老夫人情緒有波動,江嬤嬤趕緊扶著秦老夫人道:
“老夫人,大夫來的時候交代過,您情緒不能太過激動!您可得當心自己的身體。”
秦老夫人想想覺得也是,她深呼吸幾個來回,終於平靜下來。
忽然,秦老夫人肚子叫了兩聲,她道:M.Ι.
“今日的晚膳怎麼到現在還沒傳上來?如今是甚麼時辰了?”
秦夫人趕忙回答:
“母親,您忘了?之前您說晚膳還是不吃東西了,年紀大了克化不好,吃多了東西容易積食。”
秦老夫人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她一邊笑,一邊眼中閃爍著陰沉的光道:
“是了,是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不過還是得要吃點東西,只有吃飽了才能有力氣睡覺。”
秦老夫人越想越覺得恐怖。
若是自己再繼續這麼生病下去,指不定蘇子衿找個甚麼理由就說她體弱多病,然後弄一包毒藥把她毒死。
若不是為了這個,秦老夫人想不通蘇子衿到底為甚麼要把她院子裡的人全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