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蘇子衿沒有打人也沒有罵人,但說出來的話卻極其扎心窩子。
秦夫人聽著這些話臉都綠了:
“你別胡說八道,你祖母院子裡的炭火一直以來都是足的,我是那種小氣到連長輩也要苛待的人嗎?”
蘇子衿轉身看向蘇綰綰道:
“綰姨娘,你聽懂了嗎?當初你們的炭火不是我不給,是婆母拖著不讓我給。”
蘇綰綰不可置信第看著蘇子衿,她如今……
她如今連挑撥離間都這麼明目張膽了嗎?
當真是一點虛偽都不摻雜。
不過要說蘇綰綰心中沒有一點介意那也是不可能的。
秦夫人管家的時候這麼摳門對待旁人,對她們才特殊照顧。
如今蘇子衿管家了,遵照的全是秦夫人當初的規矩,若是秦夫人規矩能夠大方些,她和秦若軒也不至於在蘇子衿挨餓受凍。
更不至於……
讓秦若軒前幾日上門討要炭火的時候撞見桓王。
想起那一日如天神下凡一般冷漠孤傲的男人,蘇綰綰都覺得心有餘悸。
但蘇子衿尤嫌不夠,一副‘好心腸’的模樣提醒道:
“算了算了,這些東西咱們先不提,現如今最重要的還是祖母生病了,咱們藥堂裡不是還請著一個劉大夫麼?
上次綰姨娘小產的事情還沒有搞清楚,如今要不要請他我也拿不定注意,主要是要請其他大夫的話,還得另外花錢,
花錢我是沒有意見的,就是不知道這請不請大夫,給祖母買甚麼藥,婆母那邊是甚麼意見?”
蘇綰綰倒是沒甚麼意見,甚至還表現了一下自己的孝心:
“劉大夫在秦家呆了多年,聽母親說從來沒出過甚麼差錯,想來上次一時誤診也是有的,當然請其他大夫綰綰也沒有意見,若是公中的銀子不夠,綰綰也願意出錢。”
這下把秦夫人襯托的像個不孝子孫嗎,她有些著急了。
趕忙也道:
“出錢就出錢,老夫人看病的銀子我還是出得起的。”
蘇子衿等的就是秦夫人這句話,淡淡留下一句:
“那既然這樣,祖母看病
吃藥就全部交給婆母了。”
蘇子衿本來也沒打算真的抄了秦老夫人的福壽堂,只是想要嚇嚇他們,如今能讓秦夫人吃癟,也算是意外之喜,轉身朝著秦夫人和蘇綰綰的院子而去。
原本秦夫人想吵吵著說清楚秦老夫人看病的事情,見蘇子衿往她的院子那邊走,頓時不敢繼續吵吵,一跺腳憋屈的跟了上去。
就當是預設秦老夫人看病抓藥從她這裡出錢。
原本秦夫人是想要找蘇子衿的麻煩,沒想到倒讓蘇子衿有機會進她的院子,頓時有些不淡定了:
“你們還想要幹甚麼?是你的東西你們已經拿走了,如今還想要進去幹甚麼?難道想要翻了天不成?”
思韻笑眯眯把準備好的賬本拿出來道:
“夫人,你說沒有了這不算,要賬本說沒有了才算,您放心!我們秋風院的人做事情也不會平白無故拿不是自己的東西,
當然我們不做那偷雞摸狗的事情,也不允許別人佔我們半分錢便宜,是我們的東西我們肯定不會漏下一根針一根線。”
秦夫人氣的半死,她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置辦的首飾,全都是走的蘇子衿的帳。
當時只當蘇子衿是飛不出五指山的猴子,也就沒想著做個假賬甚麼的,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把這些東西收回去。
如今蘇子衿帶了這麼多人要拿走她院子裡的東西,這不就是明擺著要嫌煩她這個婆母麼?
但秦夫人實在也說不出甚麼。
畢竟今日是她惹到蘇子衿頭上,又是蘇綰綰承諾過把東西還回去,她總不能打了蘇綰綰的臉,若是惹得蘇綰綰不高興了,秦家剩餘的那些錢她不還了怎麼辦。
秦夫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思韻帶人往外搬東西,拿著賬本在她院子裡一個個的念。
很多東西秦夫人用了七八年,已經用出來感情,也把它們當成是自己的,她捨不得不允許婆子們搬走。
可思韻翻了翻賬本,大聲道:
“夫人,您說這紗帳是你自己花錢買的,可是這賬本上面卻記著天啟四年,你
在錢莊兌換了三百兩銀子,這三百兩銀子是我們家少夫人鋪面的分紅……”
每一筆皆有記賬,把錢一一核對發現她是花的蘇子衿的錢,讓秦夫人無地自容。
到這時,秦夫人才發現那些她用著七八年的東西,原來原本就不屬於她。
下人去蘇綰綰房裡搬東西的時候,蘇綰綰掉下幾滴淚來:
“沒想到姐姐真做的這麼絕,我可是姐姐的親妹妹啊,你就算不考慮考慮骨肉親情,也該考慮下侯爺的顏面。”
蘇子衿如今對著蘇綰綰這幅柔弱的嘴臉,除了厭煩已經生不出甚麼別的情緒。
裝大方讓蘇子衿把她的東西拿回去的人是蘇綰綰,如今又來裝可憐說讓她做事情不要太絕的人也是蘇綰綰,總之只要她說話的態度好,她就做甚麼都是對的。
蘇綰綰眼角餘光掃到院外一角,發現有人影駐足,她目光垂眸片刻,轉而抬起頭又楚楚可憐道:
“姐姐,我知道秦家這些年一直是姐姐在照拂,也是姐姐在出錢置辦各種各樣的東西,今日之事是姐姐受委屈了,
其實在廚房的時候我也想幫姐姐說話的,只是母親在上,做子女的理應孝順、順從,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姐姐買的,
綰綰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應該留著這些東西,更不應該用著姐姐的東西,當做是理所應當。”
說罷,蘇綰綰抬起頭看著蘇子衿,臉上滿是希冀道:
“可是這梳妝檯,姐姐能不能給綰綰留下,綰綰對侯爺一腔愛意入府,也自知姐姐同樣對侯爺情根深種,綰綰知道這樣做惹怒了姐姐,
更加知道綰綰不應該和姐姐爭奪侯爺的寵愛,如今姐姐也如願讓綰綰失去侯爺的寵愛,綰綰房裡只剩這個梳妝檯是和侯爺有回憶的,
當初我剛進門的時候,侯爺曾看著綰綰梳妝,往後只怕侯爺再也不願意見綰綰了,姐姐能不能把這個梳妝檯留給綰綰,
綰綰保證從今以後,只念著東西思人,守著和侯爺的回憶度過餘生,求姐姐就給綰綰留下最後一點念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