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裡,蘇子衿讓廚房給自己燒了一大桌子好菜。
秦老夫人醒之後,秦家明面上倒是比之前要講信用一些,和蘇子衿打賭約說好了秦家的事情讓她管,在她出去這段時間管家的對牌鑰匙就送了過來。
連帶著一起送來的還有蘇綰綰那一萬兩沒花完的銀子。
蘇子衿也不講客氣,有了銀子使勁花。
當然,蘇子衿也沒有刻意不理會秦若軒,讓思韻悄悄去秦若軒院子裡看他是甚麼情況。
如今還沒有正式過繼,秦家眾人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蘇子衿也不想打草驚蛇。
伺候秦若軒的嬤嬤叫文嬤嬤,是秦夫人當初的陪嫁丫鬟,放出去嫁人之後又重新返聘回秦家給秦夫人當嬤嬤,後來有個更能幹的石榴嫂出現,秦夫人就把文嬤嬤送來西北,讓她伺候秦若軒。
文嬤嬤和肥胖健碩風風火火的石榴嫂不一樣,人看起來要乾癟老實些。
蘇子衿本想著秦若軒是應該要有一個老實的嬤嬤看顧著,也就沒有給秦若軒換嬤嬤。
直到前世臨死之前蘇子衿才知道,這文嬤嬤表面看上去老實,實際上心思多著呢,經常揹著蘇子衿在秦若軒面前說起是秦夫人多仁善慈祥,然後顛倒黑白告訴秦若軒說蘇子衿欺負了秦夫人,不孝順秦夫人,後面蘇綰綰進門之後,更是大肆在蘇子衿和秦家人之間挑撥離間。
每次秦若軒去蘇綰綰的院子,和蘇綰綰‘母子情深’,也都是這個看似‘老實巴交’的文嬤嬤在給他們打掩護。
前世倘若蘇子衿有事要到秦若軒院子裡,文嬤嬤就會先找個理由說秦若軒出去了,緊接著趕緊去把秦若軒叫回來。
中間文嬤嬤還要挑撥離間一番。
可以說秦若軒是個白眼狼不孝子和他先天留著秦家的血有關係,也和文嬤嬤日以繼夜的挑撥離間脫不了關係。
這一次,蘇子衿故意讓思韻挑破此事,沒有給文嬤嬤可以去通風報信的機會。
而且蘇子衿還讓思韻和文嬤嬤爭吵鬧著問秦若軒去了哪裡。
搞的秦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秦若軒不在,而文嬤嬤這個當奴才的甚麼都不知道,又或者是知道但替秦若軒掩飾著。
鬧完一場之後,文嬤嬤被關入柴房思過。
思韻回來十分氣憤道:
“少夫人,奴婢聽灑掃的丫鬟說,若軒少爺一刻鐘之前去了晚香院找綰姨娘,他如今年紀小不懂事倒也罷了,
那綰姨娘也應該多少懂點事,她一個姨娘,天天在嫡子的耳邊吹風算怎麼個事,不知道的還以為若軒少爺是她親生的。”E
蘇子衿聽見院子外面有人進來的腳步聲,勾起唇,
不疾不徐地道:
“想來綰姨娘應該是母愛爆棚,自己沒有孩子自然是想要和其他孩子多親近親近的,罷了,既然他不在那就當沒這回事吧!”
思韻故意道:
“可是,這若軒少爺要是綰姨娘的孩子倒也罷了,偏偏他是少夫人親生的,這般倒是顯得正室生了孩子,還得妾室來養著呢,
如今若軒少爺也很快到了知事的年紀,若要綰姨娘幫忙養孩子,那索性就給綰姨娘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免得到時候平白給少夫人頭添晦氣!”
思韻這孩子雖然跟蘇子衿的時間短,但她本性純良仁厚,十分懂得蘇子衿的心意。
此言……
意在勾引蘇綰綰去搶奪秦若軒的撫養權。
蘇子衿已經看見門外閃爍著的身影了,嘆了口氣,十分憂愁道:
“你以為過繼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不管是老夫人還是侯爺都不會同意的,嫡子變庶子這事天大的笑話,
再說了我如今在這侯府不招人喜歡,若是名下沒有孩子,我怕遲早有天會被秦家休掉,有秦若軒可能還好些。”
“所以少夫人是故意提出過繼,實際上並不是真的想要把若軒少爺過繼的?”
蘇子衿一副釋然的樣子:
“橫豎若軒也是我的親生子,他想要去找綰姨娘那就過去找吧!只要他在我的名下一日,我就是秦家的正妻,將來我老了若軒也只能供養我。”
思韻滿臉擔憂:
“少夫人……”
話還沒有說完,門外傳來嘎吱一聲響。
蘇子衿朝外面看過去,有一個身上掛著積雪的女子從秋風院離開,她小腹微凸,像是得到了甚麼重要的訊息一般,一步也不曾回頭。
往日裡這個時候,思儀也就是秦夯如今的側室儀姨娘,都會來跟蘇子衿請安。
思茹看著來人離去的背影道:
“小姐,剛剛好像是思儀在偷聽我們說話,咱們要不要……”
蘇子衿莞爾:
“不必介意,這話就是說給她聽得。”
……
此刻,晚香院。
蘇綰綰從私房錢中掏了二兩銀子出來,讓廚房加菜做了一頓好吃的。
她剛剛被蘇子衿整的半死,想著蘇子衿一時半會應該無暇顧及她,又沒有見有人過來通風報信,便留著秦若軒在晚香院裡吃東西。
蘇子衿管家之後就撤了蘇綰綰院子裡的小廚房,遵照如今秦家吃食的定例,最多一葷兩素。
但蘇綰綰給了二兩銀子,如今她院子的桌上赫然擺著紅燒肉、醬燒豬蹄、黃燜牛肉,清燉乳鴿,還有兩道甜品。
秦若軒見了桌上的東西,簡直是兩眼放光,悶頭一直在吃,絲毫不吭聲。
蘇綰綰對孩子主打
一個縱容,孩子想做甚麼就讓他去做。
秦若軒喜歡的黃燜牛肉吃完了,蘇綰綰又掏了一兩銀子給廚房讓他們再送兩盤過來。
“若軒,吃的東西綰姨這裡管夠!喜歡你就多吃點。”
蘇綰綰一個勁往秦若軒碗中夾紅燒肉,吃的秦若軒狼吞虎嚥,滿嘴都是油,很是快意。
蘇子衿飲食清淡,像這樣的大魚大肉甚少吩咐廚房給秦若軒做,所以平常秦若軒吃的並不是很開心。
但到了蘇綰綰這裡,菜裡下的醬料也極重,秦若軒連吃了三碗飯,吃的肚子都漲起來了,還要再吃第四碗。
蘇綰綰想讓秦若軒不要吃的太著急,再吃點甜品緩和一下。
就聽見外面雅蘭急匆匆衝進來,蘇綰綰皺眉,還沒出聲斥責,雅蘭慌慌張張道:
“姨娘,若軒小少爺不好了!我剛剛聽灑掃的丫鬟說文嬤嬤被人關進柴房了!”
秦若軒摔下筷子,口裡還在嚼著沒有來得及吞嚥下去的紅燒肉:
“誰敢動我的嬤嬤!”
蘇綰綰擦著眼淚:
“一定是姐姐!”
沒等秦若軒反應,蘇綰綰把秦若軒拉起來道:
“趁著姐姐還沒有來找麻煩,若軒你從後門離開回你自己院子去,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從未來過晚香院。”
做戲做全套,為了更加逼真,蘇綰綰甚至拖著‘柔弱不堪’的病體將秦若軒抱起來。
沒等他們有動作,思茹的聲音驀然從院子裡響起來:
“綰姨娘也不用這麼著急,我們家少夫人知道若軒小少爺在綰姨娘院子裡,只說婆子不懂事要好好懲戒,也沒有怪罪綰姨娘的意思,
如今派奴婢過來也是為了叮囑一句,若軒小少爺吃完了東西,若是還想在綰姨娘院子裡歇著,那也是可以的。”
蘇綰綰如今怕極了蘇子衿,生怕蘇子衿甚麼時候尋到一個理由就把她打一頓。
她覺得拘著蘇子衿的兒子在院子裡,定然會讓蘇子衿恨毒了她,剛想要解釋說自己只是恰巧在院子口看到秦若軒路過。
思茹卻沒有給蘇綰綰這個機會,她本來就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笑起來的時候更加是讓人如沐春風,也挑不出任何的不是來:
“綰姨娘真的不必這般惶恐,少夫人真沒有怪罪的意思,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奴婢就先回去了,秋風院裡還有不少事情等著奴婢去做。”
這話說的極其善良大度,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處。
蘇綰綰想要挑撥離間都找不出甚麼好的藉口。
思茹平日裡喊打喊殺的,這次竟然十分好說話的朝著蘇綰綰點了點頭就轉身走。
留下還拿著筷子吃東西的秦若軒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