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對,咱們的賣身契如今都捏在少夫人手中,若是夫人和老夫人還不起錢,說不定還要賣了咱們才能還上,如今府中的事情只能依靠少夫人了!”
“少夫人,您不能不管我們呀!”
蘇子衿見今日達到了目的,嘴角勾起意思不易察覺的笑容,面上卻不顯,而是假裝為難道:
“各位,不是我不想管,而是老夫人和夫人都是我的長輩,她們不說讓我管這事兒,我也不敢啊!”
江大夫一把跪在蘇子衿面前,苦苦哀求道:M.Ι.
“少夫人,我只願意相信您,您若是不幫小的,小的就算是挨板子也一定要把這件事鬧到京兆府尹去,我一定要討一個公道。”
江大夫說的這話,就是今日的事情一定要鬧起來。
眾人也道:
“少夫人,求您保住我們。”
秦老夫人見狀,不由得閉上眼睛。
寒冬臘月,她感覺外面刺骨的風穿過她的身體,整個人都涼透了,倒不如不要醒來的好。
她之所以苦苦支撐,為的是守住整個侯府。
但如今因為蘇子衿的存在,這侯府她怕是守不住了。
秦老夫人抓緊秦楚楚的手,看向有些按捺不住的秦夫人,低聲勸慰道:
“行了,不要硬碰硬了,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既然蘇氏想要這管家權,你大大方方給了就是,
我們秦家這麼一大家子,難道還怕一個夫人掌家不成,怪只怪這幾年我也沒提醒你,多存點秦家自己的銀子……”
秦夫人只覺得失了權利,自己像是丟了三魂七魄一般,好半天都沒說話。
最終還是秦老夫人開口,她咬著牙對蘇子衿說道:
“既然如此,孫媳婦兒索性你就做箇中間人,你看這江大夫有甚麼條件。”
秦老夫人還‘十分大方’地道:
“今日之事祖母全權交給你處理,不管你處理成甚麼樣子,祖母都為你兜底。”
蘇綰綰不服氣,想要繼續嚶嚶切切,被秦老夫人一個威嚴的眼神看過去,登時閉了嘴。
她看著蘇子衿的背影,眼裡全是陰測測的光。
蘇子衿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蘇綰綰,只稍微想了一下,很快就道:
“既然大家都覺得我蘇子衿適合處理今日的事情,而江大夫又和府裡的眾多奴僕一樣,是下位者,都更加能夠體會底層人的感受,索性今日我就接手此事好了。”
眾人一陣鬆了一口氣。
蘇子衿顯示指揮在福壽堂的眾人把方才雅蘭和江
大夫打鬥的殘局收拾好,讓江大夫先坐下,又命人給王主簿上茶。
大家全都落座之後,蘇子衿目光淡淡落在秦淮和秦夫人身上:
“不知道侯爺和婆母是甚麼意思。”
秦夫人呆呆坐在那兒不理會蘇子衿。
秦老夫人替秦淮答道:
“我的意思就是淮兒的意思,我們最好不要去衙門,江大夫提條件私了。”
隨後蘇子衿看向江大夫道:
“江大夫,既然你請我為你主持公道,秦家退了一步,你也退一步。”
江大夫苦笑著道:
“只要綰姨娘能放了我的家人,侯爺和綰姨娘也能不追究不殺我們,其他事情都好商量。”
秦老夫人看了一眼蘇綰綰,蘇綰綰立刻抓住雅蘭的手,不準雅蘭繼續上前。
見狀,秦老夫人點點頭。
若是蘇綰綰不理智也不約束這個丫鬟的行為,那這事兒還真不好辦。
秦老夫人做主道:
“可以!我來做個擔保,我保證不管是淮兒還是綰姨娘,往後都不會再找你麻煩。”
江大夫繼續道:
“口說無憑,要立下字據為證,我聽剛剛少夫人說她和侯爺立下了一份賭約還簽了契書的,我也要一份契書。”
秦老夫人這一輩子,還沒有如今日這般不體面的被人逼著欠下契書的時候。
她胸口堵著一口氣差點沒嚥下去。
這白紙黑字的寫下來,他們秦家就真是在這小小大夫面前抬不起頭,往後不管甚麼時候,只要江大夫拿出這份契書,都能翻舊賬。
秦老夫人想都沒想,一口回絕道:
“這不行。”
江大夫態度也很強硬:
“那我也絕對不答應這事兒就這麼算了,我一定要給自己和家人一個保障。”
頓時間雙方又僵持在原地。
蘇子衿轉頭看向王主簿道:
“主簿大人見多識廣,斷過的官司也多,還得勞煩主簿大人看看我們今日這事兒還有沒有解決的其他辦法。”
說完,蘇子衿還道:
“主簿大人不知道,那一次趙大人斷案也是如此,我這個妹妹歷來不是個安分的,若是不把這件事定死了,指不定還會有誰無辜受難。”
這話就差明說蘇綰綰是個毒婦了。
王主簿深深看了蘇子衿一眼。
今日這樁事,簡直是一環扣一環,若是自己沒有來,此時就算是江大夫執意想要去報官,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能夠走出臨關候府的。
他不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巧合。
只覺得這一切都是蘇子衿一早就
設計好了。
王主簿搖著腦袋,對蘇子衿多了幾分欣賞,他知道哪怕今日提出其他解決辦法,蘇子衿也定然會想方設法為自己達成目的。M.Ι.
恐怕今日自己來了,都是蘇子衿早就套好的圈套。
等回去之後,他還得好好‘審問’一下自家的外甥女才行。
王主簿假裝著沉思道:
“本官覺得這種事情白紙黑字不容易有甚麼別的枝節,還是寫一份契書為好,若是秦家覺得在這件事情上丟了顏面,也好解決,
那就是這份契書上面不把事情經過寫出來,事情經過放在本官這裡,便是江大夫也不能來要,契書上面只承諾給江大夫賠款,且秦家不能找麻煩。”
這已經是秦家保全顏面最好的辦法。
秦老夫人也只能同意。
江大夫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留在京城,大家都是京城人,總有一天還會遇見的,若是綰姨娘有一天找上門,或者偶然遇見我的妻女,而我的妻女又恰好出現甚麼意外,這算找麻煩嗎?”
秦楚楚有些無奈:
“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你說這契書要怎麼寫?”
“我覺得我不能繼續呆在京城,反正我那鋪子也是租賃的,馬上就要到期了,我想帶著我的妻女回老家去,
綰姨娘或者秦家往後不能追查我的去所,但要給我一筆銀子,讓我能夠在老家買得起一個鋪子,一家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江大夫道:
“不然,我不敢冒險。”
雅蘭這回已經不需要蘇綰綰使眼色,聽完直接瞪大雙眼:
“你簡直是痴心妄想!我們家小姐已經給了你那麼多銀子了,怎麼還要給!這不公平。”
蘇子衿只當沒有聽見蘇綰綰嘴替雅蘭的抗議。
她沉吟道:
“我覺得這個辦法挺好的,江大夫沒有說讓綰姨娘從此離開京城,不要和她呆在一起,這還不算太離譜。”
說罷,蘇子衿抬頭看著秦老夫人:
“祖母,我記得綰姨娘進門的時候,秦家給了很多銀子,這筆錢應當不要公中來出吧?”
蘇綰綰聽了差點暈厥。
雖然秦家給了很多銀子,但是沒有多少是現銀,而且現銀全都被她給拿了出去。
如今讓她自己出這筆錢,這程度不亞於要蘇綰綰的一條命。
“當然不可能讓公中出這筆錢!她手上那麼多錢,再說了,今日的事情全都是她惹出來的,我們不追究她的過錯就算了,不可能出錢的。”
秦夫人想都沒想就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