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主簿並非尋常人。
他辦案多年,擁有比常人更加敏銳的嗅覺,他認為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蘇綰綰懷孕了,那母親愛護孩子就是一種天性,作為一個母親,旁的事情都可以原諒,唯一不能原諒的就是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若蘇子衿真的害了蘇綰綰肚中的孩子,蘇綰綰作為一個母親,是怎麼都不可能原諒的。
除非……
蘇綰綰從一開始就沒有懷孕,她是假懷孕!
王主簿冷眼看著蘇綰綰,再見在蘇綰綰那番‘深明大義’的演講吓,紛紛用同情目光看著蘇綰綰的秦家眾人,心中是非更加分明。.
秦楚楚本來就是個牆頭草,對於事態發展沒有完整的邏輯,心裡轉換想法之後,不由得對蘇子衿多了幾分埋怨:
“子衿,綰綰都說了,即便真相查出來是你,她也不會對你做甚麼的,其實你大可以不用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的。”
蘇子衿沒有理會秦楚楚這顆牆頭草,只默默坐著喝茶。
她再等麥姨娘表態。
這張藥方是麥姨娘讓人看著蘇綰綰,然後從藥房裡面帶回來的,她是證人。
蘇綰綰擦著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語氣平和且十分寬宏道:
“姐姐如今沉默,是在想不知道自己要拿甚麼偽裝的證據來陷害妹妹了嗎?姐姐從小就是如此!為何不能相信妹妹,和妹妹放下干戈一次呢!妹妹真的沒有惡意!”
呵呵!
她要是相信了蘇綰綰一句鬼話,那事件最大的惡意就會朝著蘇子衿撲面而來。
蘇子衿淡淡目光落在麥欣春身上,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她在讓麥欣春自己站出來作證。
然而……
此時此刻麥欣春心底也是天人交戰。
在秦家,一切事務都由秦淮做主,也就是說秦淮是秦家的天。
現如今非常明顯秦淮是偏愛蘇綰綰的,蘇子衿在秦淮心中根本是不值一提。
若是她當眾忤逆秦淮的意思,效忠蘇子衿,那往後必定會失去秦淮的寵愛。
但若是麥欣春順著
秦淮,和蘇綰綰站在一起反了蘇子衿,說不準求一求秦淮,秦淮會把她的賣身契從蘇子衿手中奪回來。
至於蘇子衿手中她的那些把柄……
倘若一切的罪名都落到蘇子衿頭上,自然也不存在她陷害過蘇綰綰孩子這一回事,她可以推脫說自己根本不知道,秦淮定然不會相信蘇子衿說的。
還有她的外祖父一家……
麥欣春覺得或許在自己的榮華富貴面前,外祖父和舅舅舅母也算不得甚麼。
最多……
最多每年清明的時候多去看看他們,為他們多燒一點紙錢好了。
麥欣春靜靜的站在旁邊,沒有要出來說話,也沒有要出來作證的意思。
蘇子衿端坐在太師椅上,表情晦澀,輕吹著她面前的茶水,一口未沾。M.Ι.
麥欣春定了定神,更加堅定了心中所想。
蘇綰綰嘴角微微向下,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又等了一會兒,蘇子衿還是沒有拿出其他證據。
蘇綰綰已經有些壓抑不住內心的高興,但面上還是哭泣著,裝模作樣地道:
“姐姐指責完妹妹,便再也不說話了,如今這是甚麼意思?難道姐姐還想讓妹妹給姐姐跪下認錯不成!”
所有人都望著秦淮。
王主簿也心下嘆了一口氣,他今日已經站在他自己的立場上,盡力的維護過蘇子衿了,若是蘇子衿還是拿不出甚麼證據出來……
秦淮沉著臉問蘇子衿:
“蘇氏,你如今可還有甚麼好說的?”
秦楚楚眯著眼睛也道:
“子衿,今日之事你也不能怪我,實在是除了這些東西,你也拿不出其他甚麼證據,王主簿最是公正的,
剛剛你也聽見王主簿說的話,你的這些都證明不了甚麼!若是你如今拿不出其他甚麼證據,那今日的賭局就算是你輸了,願賭服輸!”
眾人等了約有一會兒。
秦淮宣佈:
“那今日之事,就這樣了!”
就在這時候,蘇子衿木著一張臉,突然站起身道:
“來人啊!將五日前,將綰姨
娘曾去及生路三巷的藥堂看過的江大夫喊過來,綰姨娘說自己只找劉大夫一人去看過,
但這位江大夫卻口口聲聲說秦家的姨娘去過他們藥館,而且用的還是我蘇子衿的銀票,我今日倒要看看到底誰說的是假話。”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震驚。
蘇子衿今日是早有準備,一聲令下,便立刻有兩名僕從押著江大夫走進來。
江大夫是一名小大夫,從醫不過十年,所坐診的藥館也是小藥館。
蘇綰綰去找他開藥的時候給了五十兩,只要兩副三清丸,兩副滑胎藥,要求是讓他保密。
尋常三清丸不過七八十文,落胎藥稍微貴一些,也不過是一兩銀子,當時江大夫還很高興自己來了個大單,想也沒想便幫蘇綰綰開了,也沒問用途。
等蘇子衿的人找上門來的時候,江大夫才知道自己攤上大事。
如今被人押送到侯府,江大夫失聲大喊道:
“求求侯爺饒了小人,開三清丸和滑胎藥這件事情可不是小人的主意,是綰姨娘來了說要開這藥丸,小人根本不知道她是要用來滑胎,是她自己這麼做想要騙過侯府眾人的!”
“甚麼!!”秦楚楚這下十分生氣,砸了杯子道:“蘇綰綰,你竟然這樣屢次三番拿我們當後耍!”
蘇子衿壓了壓手,阻止秦楚楚繼續生氣:
“姑姑先彆著急啊!不過是一個小小大夫的口供而已,咱們的綰姨娘這時候定然要說,這人是我找來的,要誣賴她,其他證據還沒有拿出來先彆著急!”
轉而蘇子衿看向江大夫,問道:
“你說三清丸是我們府上的綰姨娘讓你開的,那你指一指她是誰。”
江大夫被僕從駕著,雙手像是要被夾斷一般疼痛。
他還是頭一次來侯府這樣富貴的地方,被嚇破了膽,自然是不敢撒謊的,趕忙點頭道:
“是……是這位!”
眾人看著江大夫目光所指,然而……
令人震驚的是,江大夫指著的人並不是蘇綰綰而是麥欣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