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蘇子衿穩穩當當抓住了秦夫人的手。
她淡然道:
“你到底是在乎她肚子裡那個孩子?還是想要趁機做點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你要真在乎蘇綰綰肚子裡那個孩子,那就趕緊去叫大夫,讓蘇綰綰過來躺著。”
“你你……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強辯,你簡直是個畜生!”
秦夫人大罵。
秦家上下同仇敵愾,恨不得在此刻殺死蘇子衿。
麥欣春在旁邊看的膽戰心驚,很快明白蘇子衿前幾日的預測已經實現,但她只是一個姨娘,並不敢上前。
秦淮冷冷道:
“來人,將少夫人綁起來!關入柴房!”
秦夫人惡狠狠的盯著蘇子衿,蘇子衿作為侯府的少夫人,竟然這般惡毒沒有品行,便是殺了也不為過。
只可惜蘇子衿身上有那麼多錢,若是殺了她,那些錢還能不能拿到還不一定。
因此這些人並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秦淮命令下人要將蘇子衿綁起來的時候,蘇綰綰如廁完回來。
秦若軒第一個衝上前去拉著蘇綰綰的手:
“姨娘,你怎麼樣了?那紅燒魚裡面有毒,是孃親下的,祖母和爹爹已經在為姨娘請大夫來了!”
蘇綰綰一臉虛弱,故作不可置信的模樣:
“啊?怎麼會這樣?姐姐她為何要對我下毒啊!”
秦若軒看著蘇綰綰的樣子,著急的滿頭都是汗:
“姨娘!還是肚子裡的弟弟要緊,咱們抓緊去看大夫!”
整個福壽堂亂成了一鍋粥。
一時間也分不清秦若軒到底是從蘇綰綰肚子裡出來的還是從蘇子衿肚子裡出來的。
很快,劉大夫就前來給蘇綰綰診脈,他緊皺著眉頭:
“綰姨娘這胎怕是不好了!”
劉大夫的話剛剛說完,石榴嫂便指著床上道:
“血!全是血!”
劉大夫寫了單子讓侯府的下人下去熬藥,他嘆了一口氣安慰道:
“夫人不要太難過,綰姨娘還年輕,日後定然還是有機會生養的,只不過這情況兇險,應該是藥物所致,也得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蘇子衿看著蘇綰綰,面上沒甚麼表情。
她早知道這一胎保不住。
上一世,蘇綰綰一共懷過兩胎,第一胎是在剛進門的時候,她口口聲聲喝了廚房端過去的血蛤湯便沒了孩子,引得秦
家全家震怒,斥責蘇子衿嫉妒成性。
為此秦夫人還從蘇子衿手中奪走了兩大箱珠寶首飾,說是用作對蘇綰綰的賠罪,並且罰她在大雨夜跪在祠堂,高燒不退也不准她離開。
跪足三天三夜之後,思茹拼死給蘇子衿從府外請來了大夫。
但高燒退卻之後,蘇子衿的右手留下了後遺症,行動起來一直有些遲鈍,保養了許久也不見好。
第二次,便是蘇子衿死之前。
蘇綰綰懷胎到了六個多月,秦淮開口讓蘇子衿陪著蘇綰綰去山上祈福。
半途中,蘇綰綰不知道發甚麼瘋,往馬車下面跳,蘇子衿著急著想要去拉她,卻和她一起滾下山。E
蘇綰綰流了一身血,回到秦家的時候,大夫說她已經永久失去生育能力,還告訴秦淮,蘇綰綰小產下來的是一個已經成型的男胎。
蘇綰綰在眾人面前哭著說是蘇子衿推她下馬車的。
有了上一世兩次被誣陷的經歷,蘇子衿對蘇綰綰會誣陷她也早有預料。
秦夫人著急著問大夫:
“劉大夫,這綰綰是因為甚麼原因才小產的。”
劉大夫看了蘇綰綰一眼,又看了蘇子衿一眼,小心答道:
“夫人,綰姨娘是服用了寒涼的東西,因為前一陣子綰姨娘誤食了些許落胎藥,雖然後面開了安胎藥好好保養了,
但因為綰姨娘她本來身體和脾胃便很虛弱,故而這一胎懷相就不好,今日又猛然食用了極寒涼的東西,才會這般腹痛,最終導致小產。”
秦夫人繼續著急道:
“那這種寒涼之物可能是甚麼東西,銀針插進去會不會變黑?”
“看是甚麼樣的藥物!如今不知道綰姨娘吃了甚麼不好判斷,不過大寒的東西有孕之人吃了就會很快流產是肯定的,
若是將這樣的藥物放入吃食之中功效只怕還會加倍,綰姨娘肚中這孩子本就懷相不太穩,再服用這般寒涼之物……”
秦夫人趕忙把那盤紅燒魚端出來。
劉大夫小心的用銀針試了試,又聞了聞味道,立刻篤定道:
“這菜聞著便是一股清心丸的寒涼味道,正常人吃了不會有甚麼毛病,但是對於有孕之人的傷害卻是致命的,
此類清心丸是用於治療上火外虛內熱的,藥性很猛,一劑藥下去很快就能下火,
但因為藥性太重,在藥房裡沒有大夫開的藥方買不到。”
秦淮冷著臉道:
“那隻要用過的人必定有記錄?”
劉大夫道:
“也不是這麼說,因為這藥物雖然有規定只有開了藥方的人才能用,但是這清心丸的配置並不是甚麼秘密,藥材也不難找到,只要稍微費點心思便能做出來。”
秦夫人接著又道:
“所以這下毒的人很是歹毒,她就是篤定了正常人吃沒甚麼問題,但綰綰動了一次胎氣,而且又知道綰綰從小體虛,吃了這東西必然保不住孩子,是麼?”
劉大夫沉吟道:
“是這樣!最主要還是綰姨娘上一次就動了胎氣,若是沒有上一次的波折,這一次即便是吃了也不會有甚麼問題,還有這清心丸女子吃總歸是對身體不好的。”
秦淮看向蘇子衿:
“蘇氏,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秦夫人冷然道:
“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蘇子衿看了一眼睡在旁邊的蘇綰綰,她昏睡著,大約是出血過多,面色蒼白,看起來分外可憐。
秦淮站在蘇綰綰的床榻邊,就連尋常目光極其冷硬的他,如今也帶了幾分柔軟。
秦夫人又問:
“大夫,綰綰如今算怎麼回事?這病可會影響到日後?”
劉大夫沉吟道:
“如今綰姨娘是虛寒,需要好好進補和靜養,至於日後……這婦人懷胎之事誰也說不準,只能說有時候心急反而未必能如願,
而且綰姨娘本來的身體底子就差,必須得沒有寒涼之物干擾的進補個三四年,不然以如今這個身子是很難懷上的。”
蘇子衿靜靜看著劉大夫,他實在是不老實。
蘇綰綰雖然有心疾是假的,但她天生體寒是真的,即便是懷上了孩子她也是保不住的。
不然前世,蘇綰綰也用不著一次次陷害她。
但劉大夫偏偏隱瞞情況不說,而是這樣說些不確定的因素,這就表示他已經被蘇綰綰收買了。
秦淮冷著臉囑咐道:
“好好伺候。”
旁邊的丫鬟應了,其餘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死了一個孩子,而且還是秦淮重視的姨娘沒了孩子,這問題的嚴重性上一世蘇子衿早有體會。
秦夫人恨恨道:
“綰綰如今要靜養,我出去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