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秦淮聽到這裡,皺緊了眉頭。
沒等秦淮開口,蘇子衿已然不容拒絕地道:
“秦若軒,我十月懷胎剩下你,原本作為我的兒子,臨關候的嫡子你應該前途無量,但今日你要維護別的女人,和我作對的話,
我也用不著挽留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要跟著蘇綰綰走,你就走!從今日起我便沒有你這麼個白眼狼的兒子!”
蘇綰綰本是想要藉著秦若軒的態度逼得蘇子衿心軟,不得不喝她的妾室茶。
然而沒想到蘇子衿現在竟然連兒子都不要了。
蘇綰綰抬起頭,對上蘇子衿的目光,竟然有幾分害怕。
而後她又求助般的看了看秦淮。
秦淮未曾開口,目光黑如墨,蘇綰綰一下就明白他是甚麼意思。
蘇子衿是他的正妻,雖然她粗鄙無能,攏不住丈夫也管不了兒子。
但從禮法上來說小妾是歸蘇子衿管的,如今蘇綰綰想要進門還得是蘇子衿同意。
若蘇子衿不同意,還讓蘇綰綰帶著秦若軒離開,她就完了。
蘇綰綰說要離開睡大街不過是說說而已,實際上她想都不敢想離開秦家之後,她要去哪裡,又會有甚麼樣的日子等著她。
蘇子衿衝蘇綰綰揚起一絲笑容:
“妹妹這是要帶著秦若軒離開秦家是吧?”
蘇綰綰趕忙搖頭:“沒有,姐姐我沒這個意思。”
被蘇子衿整治之後,蘇綰綰的目光裡已經不復剛剛的柔弱中夾雜著堅強,反而是懼怕中又有些緊張。
蘇子衿淡淡一笑:
“既然你不走,那就接著來敬茶吧!”
蘇綰綰抬起頭立刻驚恐害怕的看向秦淮,秦淮冷然,只道:
“夫人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
後院妻妾鬧起來不過是小事情。
秦淮真正在乎的只有秦家的後代,臨關候府的繼承人秦若軒。
若是從前蘇子衿看秦若軒看的緊,被母子之情拿捏,那今日輸的人就是蘇子衿。
但如今蘇子衿壓根不在乎秦若軒的去留,所以蘇綰綰對她的任何攻擊都無效。
蘇綰綰只能任由蘇子衿拿捏。
想到這裡,蘇綰
綰低著頭,乖巧地倒好茶:
“姐姐請喝茶。”
蘇子衿面色一冷:
“綰姨娘,從今日起,你要喊我做少夫人。”
蘇綰綰頓了頓,只得咬著牙重新敬茶:
“是,少夫人。”
任由蘇綰綰端茶跪在自己面前,蘇子衿是訓話道:
“綰姨娘,昨日你進了侯府的門,往後便是要正兒八經的在侯府守好規矩,伺候好侯爺,為侯府開枝散葉。”E
蘇綰綰低低的應了一聲:
“是,少夫人。”
一直訓到蘇綰綰不再整任何么蛾子,蘇子衿才終於接過蘇綰綰手中的茶,然後讓思茹給了個紅包。
站起來的時候,蘇綰綰低垂著的眼眸裡全是憤懣和不滿。
呵呵!
甚麼守規矩、伺候侯爺,這全是下人才應該用的詞,她有甚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仗著自己現在是正妻的身份。
她要是像蘇子衿一樣,有一個好的外祖家,能給那麼多的嫁妝,而且一出生就是嫡女。
她連王府都嫁的。
蘇綰綰最恨的就是蘇子衿這幅高高在上的樣子,竟然還正當自己是甚麼正妻了。
等她重新獲得秦淮的寵愛,她一定要讓蘇子衿好看。
沒等蘇綰綰抬起頭,蘇子衿又道:
“綰姨娘的妾室茶我喝了,接下來就是另一件事情,思茹,秦若軒這個兒子我管教不了了,你去把全家人叫來。”
思茹:“……??”
把全家人叫來做甚麼?
不過小姐這麼做必定有小姐的道理,思茹二話沒說就把所有人都喊來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蘇子衿宣佈:
“秦若軒惦記著讓他的小姨做母親,甚至不惜辱沒親母,今日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秦若軒過繼給蘇綰綰。”
一石激起千層浪。
當中反應最大的要數秦夫人:
“蘇子衿!你瘋了!你當真是得了失心瘋啊!把若軒過繼出去,他可是我們秦家的嫡子,未來要做世子的,你怎麼能……你怎麼能把她過繼給一個妾室呢?”
蘇子衿看著她道:
“他心底認為認一個妾室做母親,比我這個正妻為母要好,我索性成全他。
”
“我不同意!”
秦夫人氣的哇哇大叫:
“軒兒多好的一個孩子啊!他喜歡綰綰,你就讓綰綰多多照看他一些就行了,你這個女人嫉妒心怎麼那麼重?連你親兒子你都要記恨嗎?”
記恨?
上一世的蘇子衿直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因為蘇綰綰,心中一直記恨著她。
他記恨她不如蘇綰綰溫柔善良,給他買糖葫蘆,反而總是逼迫他讀書寫字。
記恨她對他不夠大方,寧願把銀子施捨給外面的流民,也不願意給他錢,像他三叔一樣出去遊街賭博。
她還逼著他看四書五經,練刀槍棍法。
蘇子衿死的時候,秦若軒八歲,他成了當朝第一名八歲就中秀才的神童,可他依然記恨蘇子衿:
“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不過是把我當成你虛榮心的工具,想讓我給你掙誥命,想讓你自己面上有光,做你的兒子是我一生最大的恥辱。”
如今看著秦若軒一心維護蘇綰綰的模樣,她只覺得可笑。
她兢兢業業照顧秦家所有人,為親生兒子籌謀,督促他努力上進,終於他的努力有了成果。
可喝她血,吃她肉的秦家人,還要往她身上狠狠踩一腳。.
看著他們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曾經蘇子衿百般不願意放手的情也在頃刻之間消散。
秦淮低聲勸道:
“子衿,此事於理不合。”
秦夫人心疼孫子:
“嫡子變庶子,這根本就是荒唐。”
蘇子衿將眼中全部的恨意收斂,抬眸看向在場所有人道:
“這件事我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你們反對、不願意都沒有用,因為我只是來通知你們一聲,五日的時間我會請族老來開宗祠,而後把秦若軒從我名下過繼出去,
當然也不一定非要過繼給蘇綰綰,你們想要過繼給秦夯也好,其他人也好,哪怕是城隍廟的乞兒我都沒有意見,總之,我不要秦若軒再繼續當我的兒子。”
這一點,蘇子衿從重生回來的第一時間就說過。
她不是說說而已,也不是忘了,她只是在等著蘇綰綰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