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正屋。
秦老夫人還在昏迷之中,無法理會府中的大小適宜。
不過老夫人房中的江嬤嬤還是來幫著給秦夫人主持納妾打打下手。
全部的禮節補完,秦夫人鬆了口氣優哉遊哉吃茶。
但江嬤嬤卻還在憂心:
“今日這納妾可以是後面跟著兩個,可到了洞房花燭夜卻不好辦了,綰姨娘不是甚麼善茬,讓表姑娘獨守空房她只怕也不願意,到時候可怎麼辦呢?”
秦夫人腦子簡單,之前壓根沒想到這茬。
如今江嬤嬤提起來,她兩手攤開:
“說的也是,這可咋辦?我覺得淮兒還是去表姑娘房裡好,畢竟前些日子在船上他和綰綰已經圓房了,說不定肚子裡都有我們秦家的種了,
而且她也沒你說的那樣不是甚麼善茬,我覺得她在我面前很是善解人意,退一萬步說真要是鬧起來了,不是還有我在麼?
我怎麼說也是秦家的當家主母,我又是淮兒的母親,她們總歸是要給我這個婆母面子的,我出面保管她們不敢多說甚麼。”
“夫人說的也沒錯,只是這洞房花燭夜新郎官去誰的房裡關係著兩位姨娘的臉面,她們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秦夫人一點都不擔心這個,她擺擺手道:
“你想太多了,那蘇子衿也不是個甚麼善茬,她平日裡最是癲狂,若是有人鬧起來,她只怕第一個跳出來打人,我到時候讓她應付就成了!
再說了,淮兒把她娶回來是當正妻的,有事情她當然要上,等她辦不到了再讓我這個婆母出面都成,我覺得要是這點事情她都搞不定,也不配當侯府的少夫人。”
秦夫人年輕的時候院子裡也起火,小妾打架打的頭暈眼花,後面大小事務都是秦老夫人在鎮壓,就連管家都有秦老夫人手把手的教,還一直看著。
這些日子只要忙納妾的事情,秦夫人覺得自己處理大小事務得心應手。
絲毫忘了當年老侯爺娶小妾進門的時候,徐姨娘鬧得多難看,她當時有多焦頭爛額和艱難的模樣。
而如今這兩個人,顯然比當年的徐姨娘
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嬤嬤也不好說甚麼。
“這樣,你去秋風院告訴蘇子衿一聲,明日兩個姨娘要來給她敬茶,你讓她多上點心,勸勸她們都安分寫。”
“是。”
江嬤嬤沒聽秦夫人的,壓根沒去找蘇子衿,反而到蘇綰綰房裡跑了一趟。
“老夫人臨昏睡過去之前吩咐讓思妗從此就在綰姨娘跟前伺候,府裡有甚麼規矩,哪些事情能做不能做的,思妗都知道;
姨娘若是有甚麼不清楚的,全都可以先問問思妗再決定,老夫人還說,綰姨娘婚前的事情鬧得難堪,但她認了,望姨娘婚後收斂些。”
“姨娘以後在秦家頭等大事就是服侍好侯爺,為秦家開枝散葉,還有幾日後小郡主來秦家要姨娘多多上心,其他的一律事宜都有夫人或是少夫人,姨娘少動其他歪心思。”
蘇綰綰素來都低眉順眼,江嬤嬤這般說,她也老老實實的坐在床上聽著。
江嬤嬤見蘇綰綰也沒甚麼反應,總之盡到自己傳訊息的心思,那就行了。
說完,江嬤嬤把思妗留下就走了。
“姨娘,奴婢思妗。”
思妗從小在秦家幹活兒,如今已經到了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婀娜秀氣,面向更是清秀小意。M.Ι.
蘇綰綰一下子明白秦老夫人是甚麼心思,面上甚麼也不顯露,露出一絲微笑道:
“思妗妹妹好,你比我小,以後就當是我的妹妹。”
思妗不接這茬,不卑不亢道:
“奴婢不敢!姨娘是主子,奴婢只是個丫鬟,姨娘莫要折煞奴婢了。”
蘇綰綰見套近乎這招不奏效,又去牽思妗的手,想讓思妗和她一同坐著,嘴裡還笑著道:
“甚麼丫鬟不丫鬟的,我初來乍到,你是祖母給我的人,那就是我的自己人,從今日起我就拿你當妹妹看,
剛剛江嬤嬤也說,你在這府裡帶著的時間長,府裡有甚麼規矩你都知道,就要勞煩你跟我講講了,免得到時候我鬧了甚麼笑話。”
主要還是要問清楚門道,免得到時候不清不楚的著了蘇子衿的道。
思妗見蘇綰綰說起規矩,才終
於點頭。
臨關候的門庭其實說複雜也不復雜,兩任老侯爺都已經去世,府裡唯二正房的長輩就是秦老夫人和秦夫人。
秦老夫人只有一個嫡子,剩下便是秦楚楚一個老來女一直雲英未嫁。
秦夫人的嫡子秦淮、秦淮的正室便是如今的少夫人蘇子衿,兩個妾室除了蘇綰綰便是秦老夫人的遠房親戚麥欣春麥姨娘。
秦夫人的嫡次子秦夯,秦夯房裡有一房前些日子剛納的姨娘,到現在叫甚麼姨娘都沒定。
除此之外,秦家還有個徐姨娘,那是已逝老侯爺最寵愛的妾室。
秦夫人從前恨徐姨娘恨得牙癢癢,若不是徐姨娘一直沒生下孩子,指不定這侯府的爵位屬於誰,如今老了沒了老侯爺,她對徐姨娘倒是平和了些,平日裡還願意讓徐姨娘幫著處理一些府裡的內務。
若是沒有蘇綰綰鬧這一遭,侯府後院清淨的很。
思妗挑選了些要緊的事情說,其餘就是晨昏定省的規矩。
蘇綰綰聽完,目光幽深了好一會兒。
很快,她微笑著看向思妗道:
“思妗,你說作為府裡的姨娘,納進門了要不要和正妻行禮?”
思妗愣了一下,點頭道:E
“那是自然。”
蘇綰綰笑了笑,柔弱萬千:
“那一會兒宴席上人多,我一個姨娘也不好拋頭露面,現如今也還沒到洞房花燭的日子,我叫上麥姐姐,我們一同去給姐姐行禮怎麼樣?”
思妗看著她,沒說話。
蘇綰綰茫然道:
“思妗妹妹這是怎麼了?這麼做不合規矩嗎?”
思妗只道:
“合規矩。”
蘇綰綰立刻歡天喜地道:
“好!我能夠和姐姐共事一夫,是天底下罕見的事情,也是我們姐妹的造化,一會兒我就帶上麥姐姐一同去看姐姐。”
思妗料定待會兒必然是腥風血雨,但她也只能答應。
蘇綰綰臉上全是‘不諳世事的單純’,她看上去很是高興,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從今天起,我就是侯府的姨娘了,我想問問這侯府正妻是甚麼份例,姨娘又是甚麼份例,你作為丫鬟又是甚麼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