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沒出聲,一雙大手在蘇綰綰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放開了。
“侯爺……”
蘇綰綰擦了擦臉上倉皇的淚水,抬起一雙水眸望向秦淮:
“你是捨不得綰綰嗎?綰綰自知情深不壽,只要此刻你心中有綰綰,綰綰就知足了!”
不等秦淮有所反應,蘇綰綰已然直接撲入秦淮的懷抱,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意和思念都給出去一般。
情深不壽?
聽見這幾個字,秦淮眉心川字更加深皺。
他從未在蘇子衿口中聽見過這四個字,她如今看他更是如仇人一般,難道在她心中竟沒有半分他的位置?
秦淮腦子裡一閃而過那質地上乘玉佩,對蘇綰綰已然沒有了剛開始的冷。
他沉聲道:
“別哭了。”
蘇綰綰瞬間淚水打溼睫毛,她怔怔望著秦淮:
“侯爺這是原諒綰綰,相信綰綰了嗎?”
秦淮沒說話。
蘇綰綰為了進一步抓住他的心,她忽的伸出手抱住秦淮脖頸,吻在他唇上:
“兩岸楊柳相對出,君心妾意若海深。”
秦淮想要推開蘇綰綰,然而在蘇綰綰唇齒沾上來的那一瞬,他身體控制不住被點燃。E
他今日是怎麼回事?
蘇綰綰望著秦淮,看來藥效已經起了。
只有徹徹底底成為秦淮的人,甚至……
懷上秦淮的孩子。
她才能萬無一失的嫁入秦家。
她眼神裡的光芒變得幽暗,輕聲道:
“侯爺,今日讓我們暫時忘掉凡塵俗繞,忘掉姐姐,讓我做一次愛慕侯爺的蘇綰綰好不好。”
隨後,蘇綰綰扯開腰間的繫帶,她身上所有的束縛全部滑落,衣裙掉落在腳邊。
“如果侯爺還願意讓我入府,我不會和姐姐爭搶甚麼的,姐姐才是你的妻子,我只要能夠站在角落裡,躲在房間裡,偷偷地看看你就好。”
薰香味道直鑽入鼻孔,慢慢的彙集到全身的四肢百骸。
秦淮心內無限放大,,蘇綰綰眼中的哀慼和楚楚可憐在,他伸出手……
兩人在包間內糾纏,絲毫不知蘇子衿已在門外。
能抓到他們,還要多虧了前世蘇綰綰時常在她耳邊提起說她與秦淮是在湖心小船上定情。
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她們的定情詩句——
兩岸楊柳相對出,君心妾意若海深。
故而今日她特地選
在這湖心小船見羅掌櫃,就是想著碰碰運氣。
沒想到她的運氣真就這麼好。
能把這對狗男女抓姦在床!
思茹沒想到自家姑爺和三小姐竟如此齷齪。
她一邊扶著欄杆嘔吐,一邊氣憤道:
“小姐,我立刻去喊人來把這房間圍起來,免得他們跑掉了!”
看思茹反應如此激烈,蘇子衿自己反而很冷靜,她拍著思茹的肩膀道:
“別急,你這樣小心打草驚蛇。”
也是!
思茹立刻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蘇子衿笑了笑道:
“我是侯府正妻,親自去捉姦就好比主帥親自上陣殺小兵,只有窮途末路的人才會這麼做,說不定還難擋暗箭傷人。
萬一蘇綰綰反咬一口,說是我設計她的,然後我再自導自演帶人捉姦,到時候我應該如何自證?說一切是巧合也不會有人信。”
思茹覺得自家小姐說的很對,三小姐素來狡猾無比。
這麼大的證據,必須要有確實的證據才能把對方釘死。
她們不能太主動會授人以柄。
蘇子衿見思茹已然明白她的意思,點頭笑著:
“放下來我自有安排,不會放過她們這對狗男女的!”
知道自家小姐不會放過這對狗男女,思茹一下子就放心下來。
她覺得這世上還真是好人沒好報,小姐嫁給這個男人,為了他的家付出良多,卻連最起碼的尊重都不配。
思茹紅著眼睛道:
“小姐,你放心!思茹這輩子都不會背叛你!”
蘇子衿自然是相信的,她回到羅掌櫃預定的隔間,她方才點了一大桌子菜,此刻已然端上來。M.Ι.
三鮮水晶餃、松鼠鱖魚、醬燒豬肘子、碧螺蝦仁、黃燜牛肉,還有許多酸甜酒水。
這湖心小船的生意極好,來晚了便沒有位置,她如今正好過來,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一番。
看著一大桌子菜,蘇子衿的心情也十分好。
但蘇子衿並沒有立刻開吃。
她在等一個人。
前世蘇綰綰宣揚說湖心小船是她和秦淮定情的地方。
但也就是同一日,在湖心小船上,秦淮和御史臺的陳御史結交,從此在京城風評扶搖直上。
後面陳御史家體弱多病的小女兒陳宜司死後,他更是將蘇綰綰認作乾女兒,把所有對陳宜司的愛轉移到了蘇綰綰身上
。
御史執掌監察官吏,若有官吏貪汙受賄、或是有違法禮都可以上書彈劾。
有官員家風不正或者私生活不檢點的,也歸御史管。
蘇子衿記得很清楚,御史臺的陳御史很得陛下和桓王的喜愛,聽聞陳御史家中母親沉珂不去,桓王還命章御醫去了一趟陳家。
如今御史臺基本是陳御史說了算。
人對另一個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往往第一次見面不愉快,往後便會有數不清的偏見。
她得想辦法借陳御史的手,毀了秦淮的青雲路才行。
……
湖心小船外。
陳宜司看著外面的江景發呆。
湖心小船的王掌櫃親自為她端上一碗藥:
“陳小姐,這是陳老爺吩咐廚房為您熬的藥。”
陳宜司自小體弱多病,日日都要吃藥,她皺著眉喝完,自小適應了這味道她已不覺得苦。
喝完藥,王掌櫃又端上來一碗甜品:
“陳小姐,本店的招牌木瓜燉雪蛤。”
陳宜司只開啟蓋子喝了一口,便皺著眉放下勺子。
她自小出身望族,享錦衣玉食,陳御史和陳夫人對她極盡寵愛。
湖心小船便是她喜歡看江景,陳夫人特地為她辦的,所以不管吃甚麼美食陳宜司都覺得不過稀疏平常。
之所以喝那一口木瓜燉雪蛤,只是藥太苦了,甜一甜嘴。
……
蘇子衿遠遠地看見船上站著一個穿青衣的姑娘,背影如雲,弱質纖纖。
她只一眼便認出了那是陳御史家的千金陳宜司。
再看看周遭一個人都沒有,顯然是掌櫃的為了她的到來清場了,便更加肯定。
上一世有傳聞說陳宜司體弱多病,三歲時便有大夫斷言她活不過二十歲。
陳御史寵愛小女兒,為了給三歲的陳宜司養身體,主動和聖上請纓說要調任到江南給女兒養病。
恰巧當時蘇父也調任,蘇子衿隨母親下江南。
蘇家、陳家只隔了一道牆。
蘇子衿和陳家大小姐陳靜瑩是手帕交,卻從未見過這位體弱多病的陳宜司,只聽說她每日都皺著眉頭,吃藥時很乖,任何甜品在她口中都沒有味道。
蘇子衿想起方才看到她只吃了一口木瓜燉雪蛤便放下了,心中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她低聲在思茹耳邊吩咐幾句:
“你去跟掌櫃的要這幾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