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這與鄔皇后見面的大殿,田燈花還覺得方才那一切如夢似幻。
不過,女兒手腕上那條新帶上的飄著紫煙的手鐲,明擺著告訴田燈花,那一切都不是夢。
“皇后娘娘,可真平易近人啊……”田燈花喃喃。
宋燕燕贊同的點頭。
兩人雖說提前見了鄔皇后,但跟著外命婦一起,對鄔皇后跪拜朝見的步驟還是不能少的。
一套流程下來,都快晌午了。
皇宮裡自是備了宴。
宋燕燕田燈花還在找她們的位置,瓊嬤嬤卻上前來,笑著把兩人帶去了幾乎是最前面那圈的位置。
這一圈坐著的,幾乎都是一品的誥命。
田燈花宋燕燕這跟著瓊嬤嬤一落座,再加上她們身上的服色又明顯不是誥命大妝,一時間幾乎殿裡所有夫人的眼神都看了過來。
其中,最驚疑不定的,當屬長信侯夫人。
長信侯夫人一開始還不敢確定,那就是眼下鬧得她好幾天都沒睡個好覺的罪魁禍首。
還是旁邊兩位夫人低聲交談,也提到了“田”“宋”“懷威將軍”等關鍵資訊,長信侯夫人這才確定。
她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
不是,這田氏,還沒得聖上賜婚吧?
怎麼就坐在一品誥命夫人附近的位置上了?
若非方才領著她們過去的,是皇后娘娘身邊最得用的瓊嬤嬤,長信侯夫人都快要陰謀論了!
長信侯夫人心裡那叫一個火燒火燎的複雜。
她先前還在嫌棄人家家世低,誰知這得皇后娘娘宣見,人家能同她坐在同一席!
說明甚麼,說明在皇后娘娘心中,田氏與她這個侯夫人,是差不多一樣的!
長信侯夫人想通了這點,心下也是倏地一鬆。
既是如此,小兒子又那般痴戀於宋燕燕,她何苦去做那個惡人?
成全了他們便是!
長信侯夫人已經開始琢磨,到時候請誰去上門提親了。
還有全福夫人,京裡頭貴人們慣愛請的那位全福夫人,昨兒被爆出個與外男苟且的醜聞來,是斷斷不能請了,得換一個
……
長信侯夫人腦子裡還在跑呢,結果就聽得鄔皇后身邊的女官,當眾宣讀了皇后娘娘的旨意。
在這鳳旨中,皇后娘娘大大讚賞了田燈花的賢良淑德,為她與懷威將軍賜了婚。
在這樣的場合宣讀賜婚聖旨,本身就是一種最高的肯定。
田燈花越位而出,跪下接了旨。
瓊嬤嬤笑吟吟的親手扶了田燈花起來,又將田燈花送回了席位。
這一套下來,若誰還看不出,皇后娘娘是要高高的抬舉田燈花,那就真是瞎了眼了。
長信侯夫人又默默的把心中準備好的幾樣聘禮加了三成。M.Ι.
初二這外命婦大宴上,儘管田燈花後來沒說一句話,但她依舊是整個宴席最讓人矚目的那個。
待宴席結束,好些個誥命夫人已經笑吟吟的上前,去跟田燈花寒暄客套了。
更有好幾位,與田燈花寒暄的時候,話音一轉,就開始提及自己家中有品貌皆優的適齡兒郎。
這衝誰去的,不言而喻。
長信侯夫人指甲都快把手心給摳破了!
她看著田燈花生疏的跟那些個誥命夫人們打著交道,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嫌棄。
長信侯夫人心下嘆息,到底是泥腿子出身。
她小兒子打小就品貌出眾,未及弱冠便跟著他小舅舅到處忙公事,誰不說一句她小兒子是少年英豪?
就是郡主也配得的。
可眼下,真要跟這麼一個,泥腿子出身的,不過是一朝飛上枝頭的麻雀,結親家?
長信侯夫人心裡多少還是過不了那個坎。
就這麼一猶豫,長信侯夫人就見著田燈花已經收了好幾家的請帖,都是說家中有適齡兒郎的。
“……”長信侯夫人只覺得血都有些流得不太順暢了。
最後,長信侯夫人經過天人交戰,還是抬腿朝田燈花走去。
田燈花不認得長信侯夫人,正要走個客套的流程,就聽的長信侯夫人以一種淡淡的語氣,提及了自己的家門。
長信侯府!
田燈花倏地睜大了眼。
“您是長信侯夫人啊。”田燈花熱情起來,
“前兩日多虧了貴府小公子救了我。說起來,我還得多謝夫人這般會養孩子,把小少爺培養的那般出色。”
長信侯夫人心裡舒坦了些,她矜持的表示,她家幼常打小就省心,她也沒怎麼操過心。
田燈花又熱情的大力誇讚了謝幼常幾句。
長信侯夫人臉色好看了不少,眼神這才落在宋燕燕身上,打量起宋燕燕來。
宋燕燕覺得這位長信侯夫人眼神怪怪的,怎麼有一種掂量稱重的感覺?
“宋姑娘,百聞不如一見。宋姑娘比傳聞中還要更漂亮幾分。難怪……”長信侯夫人沒有說完,只似笑非笑的上下看著宋燕燕。
田燈花不願意把恩人他娘往壞裡想,但架不住恩人他娘這說話語氣太怪了,怪到田燈花這當孃的,一下子就渾身不舒服起來。
宋燕燕就當沒聽出長信侯夫人話裡的深意來,只規規矩矩的行禮:“侯夫人好。”
長信侯夫人對宋燕燕勉強還滿意。
她抬手想要薅下手腕上的鐲子當見面禮。
但臨要薅的時候,手頓了頓。
因為,這會兒,長信侯夫人發現宋燕燕手腕上帶著一條飄著紫煙的玉鐲!
這樣品相的玉鐲,她貴為長信侯府的主母,都只在皇后娘娘手腕上見過,沒有戴過!
……等下!
長信侯夫人腦子裡閃過一道霹靂!
她一時間都有些控制不住臉上表情,脫口而出:“這鐲子……”
宋燕燕如實道:“是皇后娘娘方才賞的。”
“……”長信侯夫人收回了要送手鐲的手,一時間還有些恍惚。
皇后娘娘怎麼對這對母女這麼大方?
一個直接在初二大宴上賜婚,另一個則是送了那條飄著紫煙的極品玉鐲?!
長信侯夫人覺得好像有甚麼可怕的猜測,在朝她走近……
她趕緊晃了晃腦袋,不願意再想下去。
那猜測太可怕了,她下意識拒絕去想!
田燈花與宋燕燕都有些納悶的看著眼前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的長信侯夫人,兩人都覺得這長信侯夫人,有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