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仲只是一個小人物,心裡所想,也只是想讓那些與自己有交情的朋友能夠活下來而已。
故而這一路上,他都走的非常趕,說一句馬不停蹄也絲毫都不為過。
如此走了一日的路程,第二日上午的時候,他才算是抵達了偃師縣的偃師蕭氏所在。
剛剛抵達這裡,掃了一眼這座與他們主家比起來,簡直差了不少的府邸,蕭仲立刻便對著門口的兩個僕人吩咐:“去把你們府裡的李懷叫出來,就說徐國公蕭瑀府上的蕭仲有事找他。”
“徐國公蕭瑀府上的人?”
那兩個僕人一聽蕭仲是來自蕭瑀那裡的,頓時就心裡一驚,隨後立刻對著蕭仲恭敬道:“原來是主家來的兄弟啊,還請兄弟稍等,我們立刻就去為您叫。”
這話說完,其中一名僕人,就已經匆匆忙忙的進了府內,去幫蕭仲叫人了。
而蕭仲口中的那位名叫李懷的下人,也在大概一會之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出來。
才一出來,看見還真是蕭仲來了,李懷頓時就哈哈一笑道:“哎呀呀呀,這是甚麼風把蕭兄您給吹來了啊?這還真是讓兄弟我榮幸之至啊。”
瞧瞧,瞧瞧人家這態度,其實也就可以理解蕭仲為甚麼會來通風報信了?
因為這傢伙說話好聽,縱然蕭仲只是一介僕人,卻也可以從李懷這裡,找到一種被尊重的感覺啊。
所以這會一聽見李懷如此說,蕭仲立即就咧嘴一笑,對著其小聲道:“為兄今日過來,是有點事,想與兄弟你說的。”
“兄弟方便嗎?若是方便的話,咱們不如找個地方坐坐?”
“行啊,蕭兄難得過來一次,今日小弟做東,咱們一起下館子。”
李懷點了點頭,說完便帶著蕭仲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樓,找了一家包間坐了下來。
等坐定以後,李懷才對著蕭仲好奇詢問:“兄長啊,不知你此次過來,到底是為了甚麼事呢?”
“額,這個,這個我也是聽我大哥說的,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其實也不清楚。”
“不過我覺得,大家既然是朋友,我就應該告訴你一下,也省的你最終被殺......”
蕭仲愣了愣,隨後才斟酌著,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事,簡單對李懷說了一下。
說完以後,他才對著李懷再次道:“李懷兄弟啊,咱們只是一介僕人,其實沒有必要跟著主家一起赴死。”
“所以為兄的意思是,你若是想活命的話,就得早做準備了。”
蕭仲以為自己這是為了李懷好,但李懷聽見他說的這些,卻早就已經臉色變了,隨後更是立刻就對著蕭仲神色凝重的詢問:“兄長所言,可是真的?皇帝真的有可能要對咱們蘭陵蕭氏動手?你們主家那邊,也已經把嫡子給送出去,以防萬一了?”
“對啊,難道為兄還能在這事上騙你不成?”
頓時,蕭仲眼睛一瞪,李懷這才尷尬笑了笑,說了句兄長莫要生氣,小弟也只是想確定一下而已。
這話說完,他就又與蕭仲閒聊起了其他。
他們兩人聊了許久,直至酒足飯飽之後,李懷才將蕭仲給送走了。
只是送走了這傢伙,李懷卻並沒有按照蕭仲所說,提前擺脫偃師蕭氏,而是火速返回了他們家府邸,找到了他們家的家主蕭令,對著其道:“家主,小人有一件事,不知應不應該稟報?”
蕭令今年都五十六歲了,雖然個子並沒有多高,人長的還有點胖,看起來像是一個市會的商人,但實際上,他卻是待人頗為隨和的,尤其是這些下人。
故而這會,聽見李懷如此說,蕭令頓時就啞然失笑,然後才對著他淡淡道:“你若想說,那就說唄,這有甚麼該不該的?”
“是,家主,那小人就說了......”
李懷點了點頭,很快就把他從蕭仲那裡得到的訊息,一五一十的,都對蕭令說了一下。
說完以後,或許是擔心蕭令不信,他還言之鑿鑿的對著對方再次道:“家主,小人剛才說的可都是真的啊,這是我一個在主家那邊的朋友特意告訴我的,他還說主家那邊,已經將嫡子給送了出去,如今都在做準備了......”
李懷就這麼喋喋不休的說著,但他面前的蕭令卻早就臉色煞白一片了,直到一會之後,李懷不再說話了,蕭令才一字一頓的對著李懷問:“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陛下,陛下真的要對咱們蘭陵蕭氏動手了?”
蕭令這會都快要傻了,因為隴西李氏的那個李玄道,也派人找過他,而且兩人還聊了許久。
若是如此的話,這讓他都不清楚,自己是否會被牽連了?
“是,是真的啊,這是我那朋友親口說的,為此我還請他在酒樓吃了一頓飯呢。”
李懷點了點頭,蕭令這才嗯了一聲,對他說了一句這件事你辦的不錯,一會去賬房領十貫錢,這話說完,他就讓李懷離開了。
“謝家主,謝家主。”
李懷壓根就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得到家主的賞賜,頓時就激動的滿臉笑容了,但蕭令卻只是說了一句下去吧,等對方離開以後,他才坐在那裡沉吟了起來。
不過也只一會,很快的,當他想到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對他們蘭陵蕭氏來說,可就是大麻煩了以後,他便立刻對著家裡的其他下人吩咐:“來人,立刻持老夫拜帖,去給我請咱們蘭陵蕭氏除了主家之外的其他分支家主過來,就說老夫有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對他們說。”
“是,家主。”
他的這話一出,府裡的下人領命,沒多久,這些人就一個個的,騎馬出了府邸,朝著其他地方趕去了。
而蕭令,則是在他們走了以後,這才眼睛眯起的自言自語道:“楊銘啊楊銘,希望你不要做的太絕,否則縱然蕭瑀那個軟骨頭寧願服軟,我們蘭陵蕭氏其他分支,也絕對不會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要知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就更不要說人了。”
“人急了,那可是會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