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后說完這話,就緩緩閉目,開始回想她這一生了。
而這會的楊安,則是一路沉默走著,直至都要和長孫無垢分開了,長孫無垢才對著楊安小聲說:“母后那裡的事情,還請陛下千萬不要擔心,您一定要保證龍體。”
“嗯,朕有數,皇后若是有空,就經常來看看母后吧。”
楊安點了點頭,與長孫無垢簡單寒暄了幾句以後,他便返回了自己的大業殿。
只是回到大業殿,還沒等他讓人給燕王那些人傳旨,讓他們回來呢,一名禁軍卻忽然稟報,說是魏國公長孫無忌來了。
“長孫無忌?他怎麼來這裡了?”
楊安愣了一下,隨後才對著那名禁軍淡淡道:“既然是魏國公來了,那就讓他進來吧。”
“諾,陛下。”
那禁軍應聲,沒多久,長孫無忌就已經出現在了楊安的面前。
剛剛看見楊安,長孫無忌立刻便對著楊安恭敬行禮:“臣長孫無忌,參見陛下。”
“嗯,輔機免禮吧。”
楊安點了點頭,然後才對著長孫無忌疑惑詢問:“輔機啊,朕不是讓你處理隴西李氏的事情麼?你怎麼來宮裡了?”
按照楊安自己的猜測,長孫無忌這個時候,就算沒有出發前往隴西李氏的祖地,也應該正在處理隴西李氏留在洛陽的那些門子才對。
這樣的情況下,他應該是沒空來這裡的。
但現在這,卻讓楊安多少有些好奇了。
“啟奏陛下,臣之所以來此,是因為有一件重要事情,需要單獨向陛下稟報。”
而長孫無忌,則是在楊安如此問了以後,當即沉吟了一下,然後對著楊安恭敬說道。
“哦?重要的事?”
瞬間,楊安一怔,然後才對著長孫無忌再次問:“甚麼重要的事?說!”
楊安此時還真有些好奇長孫無忌所謂的為難之事,到底是甚麼了?
但長孫無忌聽到這,卻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對著楊安小聲說:“陛下,臣昨日夜裡誅殺那個李玄道的時候,意外發現,隴西李氏如今已經蘭陵蕭氏的不少族人都接觸上了。”
“當真?你確定他們已經與蘭陵蕭氏的族人都接觸上了?蕭瑀呢?他們有沒有與蕭瑀接觸?”
瞬間,楊安面色一沉,目光深邃的盯著長孫無忌,使得長孫無忌也有些心驚,但卻還是趕緊回覆:“蕭大人那邊,到底有沒有人與他接觸,這個臣還不能確定。”
“但蘭陵蕭氏的其他族人,已經隴西李氏那些人有所接觸的事,臣卻是萬分肯定的......”
長孫無忌說完這些,就把那個麗雪的事,簡單對楊安說了一下,等將此事說完以後,他才對著楊安再次道:“那個麗雪當時只想求一個活命的機會,這樣的情況下,臣覺得,她應該是不會說謊的才對。”
“嗯,你這話說的也有道理,那若依你的意思,你覺得此事,應該怎麼辦呢?”
楊安點了點頭,然後才對著長孫無忌再次詢問。
當然了,他如此問,可並非他的心裡,就不清楚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辦?
作為大隋的皇帝,這天下的主宰,楊安肯定清楚,皇帝應該站在甚麼樣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他只是想看看長孫無忌的想法,是否與自己一致而已。
而長孫無忌,則是在楊安如此問了以後,稍微的思索了一下,隨後才對著楊安小聲說:“陛下,若是蘭陵蕭氏的那些人,當真與隴西李氏的那些亂臣賊子有所勾結的話,那麼這些人,咱們就不能留了。”
“不過這件事,後續到底要怎麼處理,咱們還需要看看太后的身體狀況才能確定,至少在太后她老人家還在世的時候,咱們其實也不好處理。”
“否則,臣擔心太后她老人家,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啊。”
長孫無忌這話說的也算實話,甚至就連楊安聽到他這樣說,都跟著微微頷首,然後才對著他贊同說:“嗯,輔機這話說的言之有理,既然這樣,這件事就交給你來暗查。”
“必要的時刻,你可讓驍果衛統領孫綱配合你,務必要給朕把蘭陵蕭氏之中,到底有多少人被隴西李氏所拉攏,到底有多少人已經產生了不臣之心這些事,給朕儘快搞清楚。”
“諾,陛下。”
長孫無忌領命,楊安這才對著他轉移話題詢問:“哦對了,你來這裡,那麼隴西李氏那邊,你讓誰去了?”
楊安其實就是剛想到了此事,順嘴一問而已,但長孫無忌卻立刻對著楊安恭敬告罪:“還請陛下恕罪,臣因為覺得蘭陵蕭氏的事情干係重大,故而臣就把前往隴西李氏祖地的事,交給了臣的族兄長孫安業。”
“長孫安業嗎?此人辦事倒也算靠譜。”
楊安點了點頭,當即笑著道:“既然如此,你就專心辦朕剛才交給你的事吧。”
“諾,陛下。”
長孫無忌應下,楊安又與他閒聊了一會,等閒聊過後,他就讓長孫無忌離開了!
而他自己,則在長孫無忌走了以後,這才對著身邊的內侍淡淡道:“去給朕傳兵部尚書徐世積,還有齊王來此,就說朕有事與他們說。”
“奴婢遵旨。”
他身邊的內侍應了一聲,很快就離開了,楊安則是又在大業殿之中處理了一會奏疏,直到兵部尚書徐世積率先趕來了大業殿,楊安才對著徐世積說:“徐卿啊,太后的身體可能快要不行了,朕令你立刻派人火速將燕王,越王,代王這些親王都給朕招回來,另外,再讓人去一趟南海道,將楚王也給朕一併叫回。”
“臣遵旨。”
瞬間,徐世積心中一凜,立刻就轉身離開了。
只是他剛走,如今早就已經收斂了心性,也早就人到中年的齊王楊暕,卻忽然出現在了楊安的面前。
剛來,齊王立刻就對著楊安疑惑詢問:“陛下,不知您叫臣來,是有甚麼事嗎?”
“哦?原來是二哥來了啊,二哥先坐吧。”
楊安眉毛挑了一下,讓人給齊王楊暕看座以後,這才對著齊王楊暕說:“二哥,朕若想對蘭陵蕭氏動手,二哥有何看法?”
別看楊安心裡雖然已經有了決定,但事情關係到他的母族,他肯定也是要慎重的。
故而這會,楊安如此問,其實就是想問問齊王的意見,看看齊王的心裡想法是甚麼?
“對蘭陵蕭氏動手?”
但齊王楊暕卻愣了愣,隨後便對著楊安震驚詢問:“怎麼?他們犯事了?”
“若是如此的話,陛下想動手,那就動吧。”
“只是臣覺得,此事,陛下無需自己動手。”
“無需自己動手?”
頓時,楊安一陣疑惑,都有些不明白齊王的意思了。
可齊王卻點了點頭,然後才對著楊安頷首說:“沒錯,這件事陛下不用親自動手,您只需要最終拍板就行。”
“至於其他事,還是讓臣來做吧。”
“二哥你來?這怎麼能行?”
瞬間,楊安眼睛瞪的老大,隨後便對著齊王拒絕說:“不行,蘭陵蕭氏若真的與隴西李氏有所牽連的話,這件事必然很大,二哥你可處理不了。”
“再說了,你只是一個親王,這麼大的事,怎麼著也得皇帝來處理吧?”
楊安覺得齊王的身份,根本處理不了這麼大的案子。
但齊王楊暕卻忽然一笑反問:“親王怎麼了?臣雖然沒有直接處理此案的權力,但臣可以向朝廷舉報他們啊?”
“只要臣舉報了這件事,那麼這個惡人的名頭,肯定就落在臣的頭上了。”
“那個時候,陛下只需裝作很為難的樣子,忍痛把這件事敲定了就行。”
齊王的意思其實就是,由他舉報蘭陵蕭氏,然後楊安於萬般無奈之下,這才將那些人處置了。
雖然說這樣一來,他自己肯定要被人忌恨上,甚至還會被人說是六親不認,但楊安卻可以少受一些影響。
對於他的目的,楊安肯定是明白的,但就算明白,此時聽見他如此說,楊安卻還是搖頭拒絕:“不行不行,若是如此一來,二哥好不容易挽回的名聲,可就再次一落千丈了,這讓朕如何忍心?”
楊安肯定不會這樣做的,奈何齊王卻非常固執的反問:“名聲算甚麼?陛下難道忘記了,你二哥我本來就是一個紈絝。”
“而且話又說回來了,我又不當皇帝,名聲好壞,與我來說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