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多澤剛才在門口的時候,思來想去最終所決定好的說辭。
因為在他看來,如隴西李氏這樣的世家大族,如果說心有不甘,或許就是那往日的榮光了。
畢竟在李淵父子謀反之前,隴西李氏那可是當世大族啊。
但現在呢?看看現在的隴西李氏,哪裡還有半分大族的樣子?
而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想的那般,他的這話才一說出,剛才還神色比較平靜的李玄道,頓時神色就難看了起來,隨後更是眼睛眯起,一字一頓的對著多澤問:“你到底想說甚麼?”
看見他這個樣子,多澤基本就已經可以確定,隴西李氏的這些人,其實心裡還是有著不甘的。
故而很快的,他就對著李玄道笑著反問:“我想怎麼樣,郎君難道猜不出麼?”
“如果郎君真的猜不出的話,我也可以提醒一下郎君,我與大隋朝廷有仇。”
多澤說到這裡,就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了,但就算這,李玄道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下一刻更是神色凝重的盯著他問:“你想讓我們隴西李氏幫你報仇?”
“可以這麼說,也不能這麼說。”
多澤咧嘴笑笑,然後才繼續道:“咱們其實都是一路人,都是那種與大隋朝廷有仇的苦命人。”
“如此關係之下,說是你們隴西李氏幫我報仇,這就有些過了。”
“所以在我看來,咱們之間的關係,應該定為合作。”
“大家一起合作,讓大隋朝廷付出應有的代價。”
多澤的心志肯定是不可能隨意更改的,這一點,李玄道縱然與他初次接觸,卻也是可以察覺的。
但就算察覺到了這些,他卻還是猶豫了一下,轉而對著多澤再次問:“你想怎麼做?”
他沒有說答應與否,而是先問了多澤的辦法,這樣的一幕,使得多澤心裡其實也有些佩服,佩服隴西李氏這些族人的謹慎。
不過就算這,他卻還是猶豫了一下,轉而對著李玄道繼續說:“大隋皇帝的那個兒子秦王,今日剛剛離開了洛陽。”
“我如此說,郎君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多澤這話的言外之意,其實就是想對秦王楊吉動手了。
對於他的意圖,李玄道肯定是明白的,可就算明白,他卻還是猶豫了一下,隨後對著多澤說:“你說的這件事太大了,我雖然是隴西李氏如今家主的兒子,但這件事關乎我們隴西李氏全族的未來,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
“要不這樣吧,你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再告訴你我們隴西李氏的決定,如何?”
“這樣啊,也行,那你就先與家族商議一下,我一個月後再過來。”
多澤猶豫了下,本來是不想答應的,但當他想到這件事確實非常大以後,他卻還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總歸他也沒有告訴李玄道他的住處,只要住處未曾洩露,他也並不擔心這傢伙出賣自己。
“嗯,如此就好,若是如此的話,就請先生一個月後再來吧。”
李玄道點了點頭,又與多澤閒聊了會,等閒聊過後,他就把多澤送走了。
等這傢伙走了,李玄道這才對著家裡的下人吩咐:“來人,去給我準備護衛,快馬和些許盤纏,我要回宗族一趟。”
“是,大郎。”
他府裡的下人領命,大概一會之後,李玄道就帶著幾名護衛,快馬朝著他們隴西李氏宗族所在的隴西郡,襄武縣趕去了。
襄武縣距離洛陽,如果放在以前的話,李玄道一行人怎麼著也得走上二十多日才能到達。
但如今的大隋官道,早就已經被楊安派遣李春給全部修整過了,沿途的驛站設施也頗為完備,這樣的情況下,李玄道他們只用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就抵達了襄武縣的李家宗族。
剛剛抵達宗族,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幾名僕人,李玄道立刻便對著其中一名僕人詢問:“家主呢?家主可曾在家?”
“在的大郎,家主昨日還唸叨大郎呢,沒想到大郎今日就回來了。”
那僕人笑著回了一句,李玄道嗯了一聲,吩咐他帶回來的那些下人先去休息,他自己則是直接去了他父親李行之的房間。
李行之今年都已經六十三歲了,面容乾癟,頭髮灰白,看起來就好像一個小老頭一樣。
但這傢伙卻是一個運氣逆天之人。
為何這麼說?
因為按照他的出身,其實是沒有資格繼承隴西李氏家主之位的,又或者說,這個家主的位置,就算是李淵那一脈完蛋了,需要再找一個,也有很可能會是如今正如日中天的上將軍李靖那一脈。
奈何李靖對這些事情完全不感興趣,而這也就造成了隴西李氏想抱上李靖這條大腿,大腿還不樂意。
沒辦法,隴西李氏最終只能讓本來隸屬於他們隴西李氏姑臧房的李行之上位了。
此時的李行之,還正在自己的房間之中欣賞著一幅家裡人找來的王羲之真跡呢,忽然聽見外面咚咚咚的敲門聲,他也愣了愣,然後才對著門外大聲喊道:“進來。”
“父親,孩兒見過父親。”
他的這一聲剛出,房間的門就被人給推開了,隨後他就看見自己的長子,也是他們隴西李氏在洛陽那邊的話事人李玄道,居然走了進來。
看見這個兒子,李行之先是驚訝了一下,然後才對著他好奇詢問:“吾兒怎麼回來了?可是遇到甚麼事了?”
作為父親,他肯定是瞭解自己這個兒子的,也清楚知道,他的這個兒子,如果沒有甚麼事的話,是絕對不會這個時候回到家族的。
果然,被他如此一問,李玄道立刻便恭敬回覆:“是的父親,孩兒今日回來,確實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與父親說說......”
李玄道很快就把多澤找到了他,想要聯合他們隴西李氏一起除掉秦王楊吉,從而出了心裡那口鳥氣的事,詳細對李行之說了說。
等將此事說完以後,他才對著自己父親再次問:“父親,您看這事,咱們要答應他麼?”
李玄道想從自己父親這裡,獲得一個比較可靠的答覆,奈何李行之聽到這,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對著他反問:“你覺得咱們應該答應嗎?”
“這個,若依孩兒愚見,孩兒覺得答應他也無妨。”
李玄道思索了一下,這才小聲說道。
“糊塗!”
但李行之卻瞪了他一眼,隨後才恨鐵不成鋼的繼續道:“老大你還真是讓我失望啊,咱先不說弄死一個秦王,對咱來說能有多大好處?”
“就單單咱們隴西李氏的屈辱,也不是他秦王楊吉一個毛頭小子就能洗刷的啊?”
“不是秦王楊吉所能洗刷的?”
頓時,李玄道怔住了,然後才對著自己老父親再次問:“那父親您的意思是?”
“呵呵,我李家兒郎不出手則已,出手則石破天驚。”
李行之冷笑一聲,隨後才對著兒子再次道:“咱們隴西李氏的屈辱,只有用江山來洗刷,那才是最合適的。”
“為父如此說,你懂為父的意思嗎??”